《沉眠》慎独的放纵

28、尾声

　　大概是李倾故的坚定感染了眠眠，她开始越来越多地向李倾故敞开心扉，最开始只是主动握他的手，后来还能主动亲他，不过必须要没人旁观。
　　这个过程需要足够的耐心，恰好李倾故具备。其实他本不是耐心的人，但他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她身上。
　　他不觉得浪费时间，有些东西自己一点点去改变，是件很有意义的事。
　　可惜，他只有半个月。
　　最后一天晚上，李倾故把一些关系较好的人都邀到家里吃饭，所有人都很莫名。
　　“老大你要亲自做饭？？？”牛壮壮连发了三个问号。
　　“老子要加班，不过还是给老子留个位儿。”这是柴华的回复。
　　史明德则说:“早知道有这一天。”
　　李倾故一个都没回，因为他忙着和眠眠买菜。
　　李倾故买了很多菜，眠眠望着那明显多于两人吃的菜，犹豫着开口:“还有别人要来吗？”
　　“嗯。”到了家门口，李倾故把一只手的菜拿到另一只手提，开了门，又将眠眠手上的菜也提走，去了厨房，眠眠就没再问了。
　　不一会儿，人陆陆续续都来了，等在门外，心情复杂。
　　李倾故亲自做饭？
　　他们怎么就不太敢吃呢？
　　很快，李倾故打开里面的铁门，隔着外面门的门纱看着门外的人。
　　“单身狗，晚上好，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请我们吃饭？”李倾故高中时期认识的一个朋友张乔问。
　　李倾故因为下厨，衬衫的袖子挽了几道，露出精瘦有力的臂膀，领口也开了道缝，衬着流水飘花的眸子，不言而喻的性感。说出来的话却拽得不行，“呵，我还能选择不开门，让你们在外面看我们吃。”
　　等等，我们？
　　厨房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和李倾故围着同款围裙的女人走出来，“倾故哥哥，花生米好了，我偷吃了点，客人会不高兴吗？”
　　客人们:“……”这是哪里来的小可爱？知道真相的人则不说话。
　　刚刚还拽得不行的李倾故听到女人这么问，顿时放柔了语气说:“不会，你要是饿了就再吃点。”
　　等眠眠走回厨房，他才把人放进来。
　　客人们一阵沉默，作为单身狗的胡建首先开口:“所以你是来请我们吃狗粮的吗？”
　　“不然呢？”
　　那一刻，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只想揍他，揍他，狠狠揍他。
　　饭桌上，眠眠犹如一盘美食，被男男女女盯着。
　　“好好吃饭。”李倾故警告地扫视四周，给眠眠夹了块糖醋排骨。
　　那些好奇想要调戏的人讪讪换了话题。
　　“这道菜那么好吃，一看就不是他做的吧。”
　　“你做什么的，说不定哥能罩你……”
　　类似话题很多，真正到达眠眠那儿的却不多，大部分被李倾故截胡了。
　　比如对第一个，他的回答就三个字，“吐出来。”对第二个，他冷冷地笑，“有我在还用你罩？”
　　眠眠听得胆战心惊。他这么怼朋友，他们会不会不要他了？
　　也是奇怪，李倾故平时表现出来的大多是沉稳，面对这些人却更多是轻狂，但唯一没变的，是无论他身处何地都在闪光。
　　说着说着，李倾故似乎不想说了，摆出作壁上观的架势。眠眠知道他是在给她机会融入他的朋友圈，也就努力和他的朋友聊天。
　　起初她说话很慢，声音也不大，见无人介怀，渐渐放开了许多。
　　李倾故的朋友很赤诚，知识面也很广，什么都能聊上两句，眠眠与他们相谈甚欢。
　　有一个甚至认出她是上了《触动人心》节目的那个志愿者，顿时，眠眠的暗恋史曝光了。
　　她只是笑笑，不再惶恐不安，也没有大肆宣扬。只是人人都能感受到她的笑容里，蕴含着少女的雀跃和羞涩。
　　看得少数几个女人都怦然心动。
　　一群人离开时，李倾故多送了段路，走前，他们都不约而同给了他一个羡慕的眼神。
　　那个姑娘也许真的没有这个人优秀，但她活得很认真，至少，比他们认真。而且，她看他的眼神，太温暖，太信任。
　　这是再怎么羡慕都得不到的。

　　眠眠送李倾故去高铁站的那天是个艳阳天，太阳高挂，万里晴空，浮云隐逸。
　　眠眠微笑着抱抱李倾故，说:“到了那边，如果可以，打电话给我啊……唉，那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你吃的惯吗……不知道天气怎样，会不会下雨……”
　　平时话少的眠眠，此刻像个小话唠，扯着李倾故的袖子说个不停。
　　“还有——”
　　李倾故吻上眠眠，把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吞了下去。他的吻很急切，和他平静的神色很不相符，宛如隐藏在海域里的漩涡，看似无害，一触便无法再逃离。
　　眠眠犹如一叶小舟，被漩涡贪婪卷入，沉浮其中，挣脱不得。
　　这是李倾故吻得最狠的一次，吻到眠眠嘴唇破了皮，站都快站不稳，他才放开她。她才喘匀气，他又低下头，攫取她所有的甜美……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温柔下来，一下一下安抚地吻着她的唇角，轻轻道:“你对我的要求那么多，我会达成。但你要记得想我，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好。”她喘着气，答得分外狼狈。
　　李倾故满意地摸摸她的头，离开。
　　光线很暗也很亮，人群很密也很疏，他，很近，也很远。
　　李倾故，我等你回来啊。

　　眠眠从回忆里跋涉回来，节目已经录完了，她作为志愿者形象大使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她沿着灯火通明的小街一步步往前走着，漫无目的，但不想就此停止。
　　停下来有什么好呢，又要回到空荡荡的屋子，然后继续日复一日的生活。
　　哦，对了，母亲已经催过几次让她去相亲了，一向听话的她却三番两次放人鸽子，气得母亲好久没和她说话。
　　手机上的□□微信，消息数不胜数，她懒得看，把屏锁了，扔到口袋里。
　　扔到口袋仍不解脱，手机不停地震动，她掏出手机，把震动模式调成静音模式。
　　终于，世界安静了。
　　刚要把手机再放回口袋，手机屏就亮了。
　　眠眠漫不经心地瞟过，目光凝住，然后她颤着手按下了接通。
　　“报告长官，顺利完成任务，请求归队。”
　　眠眠惊讶地睁大了眼，因为她听见了两道声音，一道在她耳边，另一道，还在她耳边。
　　她回过头。
　　夜色迷蒙，华灯千万，和她一样同持手机的男人就站在小街尽头，含笑张开双臂。
　　已过了冲动年纪的眠眠，像重回青葱岁月般用尽全力地跑。她觉得她已经和风跑得一样快了，只是风是在流浪着跑，而她跑向她的皈依。
　　她比风要幸福。

　　若干年后，眠眠写了一本书，书里写:
　　我一生最重要的，是志愿，最最重要的，是他。最最最重要的，就没有了。
　　有人说这很浪漫，有人说十分幼稚，她都只是笑笑。

　　李倾故年老时好书法，写下很多作品，但他最自得的只有一个，后来随着他一起入殓了。
　　有人有幸看过，只有两个字:
　　沉眠。
　　沉沦久眠，不知醒也。
　　这是最短的情书，可是没有哪一个情书的期限比它更长。
　　以来世为期。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结局了。其实码这篇文最大的成就是我是全程用手机码的，没事就缩在那儿对着屏幕戳呀戳，居然还给戳完了。真惊喜，真意外。再次见面，大概是我不用对着屏幕戳呀戳，写小短篇的时候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