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慎独的放纵

1、楔子

　　“刚刚问了那么多的问题，倒是漏了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请问，你有男朋友吗，以及他是你的理想型吗？”
　　台上有两个女人，一个衣着时尚，容貌美艳，和别人站在一起轻轻松松就能脱颖而出。毫无疑问，是主持人。
　　奇怪的是，被问的人并没有被衬成背景板。
　　她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皮肤很白，眼神很亮，即使只化了淡妆，也已经让人看着很舒服了。
　　听到问题的她，微微笑起来，笑容清澈明亮得仿佛阳光落入清澈见底的小溪，水底的石头都被照得暖融融的。
　　然后她说，“我有男朋友，而我的理想型，就是从他衍生出来的。而现在，他有他要做的，而我需要的，只是等，等他回来。”
　　四周都在起哄，后来问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的思绪在一点点往下沉，往下沉，沉到记忆的起点……

　　“哇啊啊！”
　　一方不大的屋檐下，正上演着一出大混战。
　　两个老人神色紧张地分工，泡奶、哄宝宝、换尿布，只恨不能多一只手。
　　屋外，一个小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切，等到老人们洗奶瓶的洗奶瓶，找尿不湿的找尿不湿，他看着啼哭不止的婴儿，终于抵不过好奇心，从窗外溜了进来。
　　摇篮里的婴儿正大声地哭着，男孩听着听着，觉得节奏感还挺强。
　　当然，他并不喜欢看人哭，于是他想了想，将一根手指塞到婴儿小小的手中。
　　婴儿果然停止了哭泣，睁开朦胧的泪眼看了看他，小得不可思议的手下意识地攥住冒犯她领域的异物。
　　男孩还沉浸在又暖又软的触感里，就听见再度洪亮的大哭声，与此同时，他的手被嫌弃地推开了。
　　男孩:“……”从小到大见过他的小姑娘都那么喜欢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婴儿嫌弃了。
　　他瞪向婴儿，瞪到一半就熄火了——这小小的一团实在可爱小巧得过分，再大的气看到她也消了。
　　他是大人，不跟小人计较。他自认为心胸开阔地淡定抱起她。
　　浓浓的奶香味席卷而来，男孩险些松了手。他一直不爱喝奶，没想到从别人身上闻到的奶味居然这么香。
　　这一团实在太轻太软，连呼吸都轻若落花，从来态度马虎的男孩都忍不住抱紧了些。
　　“诶，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眠眠到你手上就不哭了？真是奇了！”找好尿布的外婆回过头，都不问突然冒出来的男孩是哪里来的，心很大地问。
　　其实不能怪她关注点与众不同，实在是婴儿太好哭，一般人根本哄不好。很不幸，抱娃技术娴熟的她也在一般人的行列当中。
　　洗完奶瓶的外公则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来抱婴儿，男孩不明情况，茫然地看着他这番动作，直到他清晰地感觉到，手上有一种湿热的液体缓缓蔓延，沥沥而下……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婴儿的外公不是不让他抱婴儿，而是不想让他受无妄之灾。
　　抖着湿了一大块的裤子，男孩飞快地奔了出去——他再也不抱这小屁孩了！
　　小婴儿毫无所觉，有滋有味地自己玩自己的手，然后甜甜笑起来，好像尿湿别人裤子的不是她。

　　男孩脸色臭臭地从婴儿家出来，正好撞见了平日一起玩的小伙伴大力，脸色顿时更臭了。
　　大力是个老实孩子，根本不懂照顾人的情绪，一上来就单刀直入:“咦，你咋了，尿裤子了？”
　　男孩:“……”看了眼自己的裤子，他决定不和这个肤浅的人计较，当然，他是不会承认他怕打了大力之后要遭老爸一顿老拳的事实。
　　“大力啊，我跟你说，这不是我尿的，这是我抱猫的时候猫尿的，知道了吗？现在你陪我回家，给我挡着，我不想让我妈发现。”
　　大力半懂半懵地点头，男孩于是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男孩使了个眼色，大力连忙上前敲门。
　　男孩的妈妈开了门，看到两个矮娃娃，又望了望天，不由疑惑道:“这不天还没黑吗，你们怎么回了？”
　　男孩:“……”他在他妈心里，就这么野吗，虽然今天是回得早了点。
　　男孩妈妈也没太寻根问底，把两人放进来就进厨房继续忙活了，男孩松了口气，飞快往房间跑。
　　不一会儿，男孩妈妈端了盘切块苹果出来，看到被落在客厅沙发上的大力，笑容可掬地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这孩子真不懂事，怎么能把客人单独落着，阿姨回头说说他。来，大力，吃点苹果，阿姨刚买的，甜着呢。”
　　大力就拿了一块吃。
　　男孩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他一些家庭主妇都爱问的事儿，他也就一一答了，直到一个问题砸下来:
　　“你们今天回得这么早，是那兔崽子出什么幺蛾子了吗？”
　　大力毕竟年纪小，年纪小的孩子很容易紧张。他想，小伙伴不想被自己妈妈知道裤子被尿的事情，那他就不能透露，但是小伙伴之前告诉他的理由是啥？
　　唉，怎么想不起来了？
　　男孩妈妈狐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大力一急，脑子一抽，一句“他说我不能告诉阿姨他尿裤子了”就蹦了出来。
　　场面一度安静。
　　男孩妈妈的眼睛倏地睁大，刚从房间换完裤子出来的男孩傻在了原地。
　　男孩妈妈看看他的裤子，的确，刚刚儿子进来穿的不是这件。
　　好了，真相了。
　　从此，男孩有了一段任他说破了嘴也无法洗刷的黑历史，从此，男孩再也不想抱小婴儿了。
　　不过这时的他不知道，不被“从此”制约的东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