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血毒蔷薇》月下樱雪

50、第八节：凉美的十八岁

　　“别动，我帮你擦药。疼吗？”凉美拧着绢细的眉，在我脸上不知所措的找位置，我握住她青葱的手指移向我的右眼下角淤青处。
　　“这里，以前这不都是家常便饭的吗，有什么疼的？”爸爸没有走的时候我常年和鼻青眼肿做朋友，和跌打损伤药做兄弟，爸爸不允许是牧师的妈妈替我疗伤，他要让我记住这些疼痛，日后才能不重蹈覆辙，这点小伤真是大巫见小巫。
　　不过在这和平的异次元要这么强做何用？！几乎没有人再值得我挥剑了…….
　　武田宗次败得可惨不忍睹，想必凉美已经有所耳闻，她会不会心里很恨我把心上人打成这样，那件事她应该还不知道吧，讲出来一定很难承受，暂时先瞒着吧。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一样的，妈妈走的时候哭着叫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我顿时头上三条黑线，当初……
　　“小棋棋……”
　　“妈，你哭丧啊？”老妈特大声地哼鼻涕，眼泪像坏掉的水龙头，两只手还拖住我的脚…..我有不好的预感。
　　“妈妈和你爸爸要去做善事咯，你要好好照顾小凉美知道吗？小凉美她看不见，腿脚又不灵便，你一定要保护她哟。”
　　妈妈是不是对凉美也说了同样的话……脑残啊，让凉美照顾我……
　　“好了好了，凉美你别哭了，这次我真的发誓绝对没有下次了，骗你我就被妖梅吸光精气。”
　　“不了不了，我不要你发这么毒的誓。咚-----”
　　“疼死我了，凉美你干嘛突然打我。”
　　她已经破涕为笑顶着小花猫脸捂着肚子憋气：“讲过多少遍了？叫姐姐，凉美是你叫的吗？！哼，哈哈哈，棋，你现在左右对称了，像只熊猫，好傻，哈哈哈……”
　　竟然被比我傻的人讲傻，我棋大人的脸额，没什么值得笑的……多久了？没有再享受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一切又回来了吧？真好，就让它一直下去吧……
　　“别笑了，凉美。后天是你的生日，想怎么过？恭喜你十八岁了，终于步入老女人的行列了，哈哈。”
　　她的笑声顿住了，忧郁的表情又回到她的脸上：“生日过不过都无所谓……”
　　“那怎么行？很重要的，可是你十八岁的成人礼，一生只有一次！”
　　“这枚爱丽丝胸针明天我去还给宗次，还有其他的事要忙，生日恐怕是没时间过了。”
　　“为什么要把胸针还给他？你们吵架了？”
　　她声音瓮瓮，语带哽咽，细肩颤颤：“全部都是骗我的……喜欢我是假的…..”
　　“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竞技园中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是宗次的朋友，在我摔倒的时候扶了我一把，没想到映出的面容竟是那天路上流氓的相貌。我央求他让宗次认负，他就是不肯，眼睁睁地看你被打…..后来我寻了宗次…..他……”
　　凉美泣不成声，我心疼地搂住她不知该如何安慰：“那种人别再去见了，胸针扔了吧。”
　　“不行的，太昂贵了，即使他欺骗我，我也不能这么做。”
　　我拿过凉美手中的胸针，轻轻磨碎了祖母绿，捏烂了胸针直接抛入垃圾桶：“凉美你实在太善良了，我真后悔没有再帮你教训狠他。这枚爱丽丝胸针是赝品，真品在老妈那。”
　　“棋，其实你很早就知道了吧。”
　　“什么？”
　　“宗次骗我的事。以棋的个性决不会在剑道上输给ROSEN GAKUEN的学生，除非是因为我，刚刚听我说的过程中棋也很冷静，若是在平时冲动的你早就拿剑劈死伤害我的人了，这次你事先就知道了，怕我受不了才一直自己承受着吧……对不起，姐姐好没用。”
　　“不要自责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凉美日后能不能……如果凉美再次喜欢上一个人的话，一定要我也认同凉美再和他在一起好吗？但这之前，让我在你身边抚慰保护你可以吗？”
　　“嗯。”
　　“累了吗？”
　　“还行。”
　　“药喝了吗？”
　　“喝了，和往年一样的苦。”
　　“傻瓜，良药苦口利于病。”我在她小巧的鼻子上一刮，她满脸的倦意：“我看你累得不行，回房间睡吧。”
　　她呻吟了一句：“腿盘太久了，麻了。”
　　“受不了你，我抱你回房间吧。”等到床上时，她已经甜甜地睡去，无邪的睡颜沉浸于她洁白美好的梦境，安心地睡吧，凉美。
　　我俯身浅浅地留下一吻……
　　***
　　一下子要给凉美准备一个丰盛的烛光晚餐还真不知从哪下手。切忌，东西不能太油，不能有菜，肉不能太老，牛排要七分熟，不能放辣，不能喝冰红酒……
　　阿姨交给我的杀手锏今天要验收一下，我希望凉美十八岁的生日会很难忘……
　　烛火幽幽，晕衬出长桌两端的凉美和我。迷醉的玻璃杯中装着酒红色的液体，与烛光结合变得闪闪发亮，星眸琉璃光转，祝福之音叮咚作响，优雅的音符自小提琴中流泻而出，牵起彼此的手，旋转的圆舞曲是一个个祈祷的圆满。
　　“喜欢吗？凉美。”
　　“太美丽了，太梦幻了。棋，这一切都是你准备的吗？”
　　我微笑不语，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俯身行礼，牵起她的手轻轻一吻：“是，我的公主。”
　　“棋……别这样啦，怪害羞的。”
　　“尝尝看吧，这些都是我做的。”
　　鸡蛋鲱鱼泥子,冷烤油鸡蔬菜,红烩茄子,奶酪口蘑烤蟹肉,咖哩鸡丁汤,俄式煎鱼,肉丝番茄烤通心粉,柠檬饼,煎白兰地布丁,主菜茄汁牛排，最不可或缺的还有蛋糕，加上三百年秘藏的拉斐酒庄葡萄酒。
　　“棋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一定学得很辛苦吧。”
　　我做的这些付出多少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感动于我的真心：“不，很简单。”
　　“棋，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真的好幸福。”
　　“傻瓜，感谢的话晚点说，先消灭掉桌上的菜，我可是准备了一天。浪费掉你会心疼好几天的。”
　　“嗯。”
　　***
　　“今夜的星星好明亮。”
　　“因为它们知道是我的生日呀。”星空在天边闪烁着点点光晕，朦胧而又清晰地印照着我们的世界，它们如此欢乐，又如此孤独。但却璀璨闪耀得令人膜拜追崇。
　　“我好恨自己能力有限，如果可以，我希望摘下一颗星，让你知道一片星空的浩瀚和美丽。”
　　“我不要，当棋摘下星星的时候它就会死去。在璀璨而又短暂的一生中，它应该献给那些靠希望支撑起自己的人。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毁掉一颗星的光辉，间接毁掉某个人的希望。”
　　“呵呵，有人说，星星是灵魂的化身，人们死后升上天空，都成了星星，所以，它们因能继续守护着亲人而快乐，因无法再融入亲人而寂寞。”
　　“我死了也会变成星星守护棋的，我要看着你快乐，然后我就不会感到寂寞。”
　　“又有人说，星星的光来自上亿年前的外太空，那光不停的在漫无边际的空间里穿梭，即使发出这些光的本体已经毁灭，它们还在不停的向前奔跑，奔跑，它们终于进入了我们的世界，它们为从我们的眼里映出更加明亮的光芒而快乐，又为了那早已逝去本体而悲哀。”
　　“听棋这么说来，星星真的好无私好伟大，它那么渺小却可以为很多人创造幸福。”
　　“星星的传说一直很美，但是呢，凉美，我不希望你成为星星。将短暂的一生献给众人，而自己却孤独寂寞的失去光芒，死去。伟大的就让别人去做，我只希望为自己为你谋取更多的幸福。”
　　“好，我答应你。有点儿倦了。”她枕着我的肩悄然睡去……
　　夜风吹起我的蓝发，星星在暗夜鲜活起来，星光如同起舞的精灵般纷纷降落，悄无声息的不张扬。
　　我小心平稳地将凉美抱至床上，驻足凝视她鹅雪的皮肤，柔顺的发安静地垂在肩两边。酒精的催发下，我无法控制地贴上了凉美的双唇，冰中带甜，厮磨了几下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两瓣。
　　古老的欧式摆钟敲响午夜十二点，凉美十七岁的最后一夜落幕，迎来十八岁的第一天。突然凉美的身上发出苍白的光，盈盈闪闪，不断射出。
　　奇迹出现了？！十七年来从未有神的双眸恢复了焦距，两行清泪从凉美脸上垂落，她温柔冰凉的双手抚上我的面庞，眼神中满是别情的痛苦：“棋…..”
　　第一次，她看清了我的相貌，对上我的双瞳，唤出我的名字，随后溶解般地在我面前变成碎片，还落下一床的白色羽毛……
　　发生了什么？一切来的太快，床上的丝绸还残留着凉美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