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血毒蔷薇》月下樱雪

31、第九节：来自地狱的焦尸

　　***
　　红衣少女听着少女在铁门内低低的抽泣声，便明白那禽兽般的男人是怎么摧残她的。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夜色已经昏暗，红衣少女谨慎地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而来，接着隐秘地来到一个废弃的仓库前。
　　她环顾静悄悄的四周，确认没有人影后，她才推开仓库的门。
　　进去后，她轻轻地阖上门。
　　仓库里放的是平日里表演团不常用的道具和服饰，红衣少女搬开一堆杂乱的物品，从左到右数了七块木板，然后翻开木板，从里面取出一个罐子。
　　“哐！”她砸碎了罐子，里面掉落出零零碎碎的钱币。
　　一个男人不久出现在仓库周围，他右手拎着一个油桶，左手抱着一捆柴草。
　　红衣少女刚要出仓库，不巧听到了动静便立即藏在窗下。
　　男人在仓库的四面堆好了柴草，均匀地撒上柴油。
　　红衣少女小心翼翼伸地出头观察男人是否离开，这时她正巧对上了少女的眼睛，十五年来她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下对着少女露出她解脱和释然的幸福微笑。
　　少女迎了上来，笑对男人说：“这是要干嘛？”
　　“团长说里面的东西都没用了，搬来搬去也麻烦就一次性烧了。”
　　红衣少女并不知道这个仓库将要被烧掉，她内心里兴奋地想着她马上就要带少女离开这地狱了，她们马上就自由了……
　　跟一般同龄的少女一样可以上学，不用再看人嘴脸，倚楼卖笑，沦为他人的肉脔……
　　“哦！对了，团长刚才在找你，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
　　“好嘞。”男人离开后，少女来到仓库前。
　　她勾起终结的微笑：“咔嚓----”仓库的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举起点燃的柴火，四周升腾火光，仓库严严实实地包围在其中，没有一点缝隙……
　　“门怎么锁上了？”红衣少女奋力地想要打开门，却看到从窗口伸进的火舌……
　　“不！”
　　数道红光冲天升起，眼前已是一片炎狱火海。火焰变成雪白，流星划破天宇，击碎星辰，带过虚无的光线，昂首间回到黑色，火中摇曳一个决绝的背影，不带一丝的犹豫……
　　红衣少女在火中挣扎，不断的伸出手，用尽一切力气喊出声，可是四周一片静谧，只有火燃烧的噼啪声。
　　仓库的横梁燃上了火掉落下来，正好压在了少女的手上，她浑身浴火，惨烈而恐怖。
　　一阵划破天空的嘶叫：“为什么会是你！千夏……”
　　“风待千夏，我会从地狱回来的！”
　　这场火燃了一天一夜，少女再次来到这地时，已然成为一片焦土。
　　她走进这片废墟中，看到了烧焦的尸体，丝毫不畏惧。
　　在破烂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颗晶莹透亮的珠子，那是少女还未来这里时送给姐姐的，怎么会在这里？
　　地板的不远处有掉落的横梁，横梁下压着一直伸出烧焦的手，手边还有很多零散的钱币和烧成烟墟的纸币。
　　“哼！”少女冷哼一声：“连死也贪恋着带走钱财。”
　　全部都记起来了吧，千夏……
　　用毁灭一切的烈火，来祭奠你我死水般无望的亲情。
　　***
　　“千鹤，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呢？”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是吗？”眺透过窗棂，天空无云，白得惨淡。
　　“千夏，今天晚上有空吗？今晚会有星星。”
　　“是吗，好久没有看到星星了……”
　　“今晚，我们ROSEN GAKUEN的顶楼见面，我相信你一定会记住今晚的星星，它们将会美得壮烈……”
　　（背景音乐：Kikuri Hiromi Mizntani&Yasuhara Takanashi）
　　上弦月如勾，在漆黑的夜空中划破一片。银色的月光散落地面，映照出一片惨然，暗影浮动的暖房里，红色的身影晃动，看着不远处那灯火缭绕的虚像，透明的窗户上倒映着斑驳的身影。
　　“千……这是什么。”我的声音颤抖了……
　　“你来了，千夏。”她穿着赤红的十二单衣，没有转头看我，依旧盯着模糊参差的虚像：“我在回忆我的过去……”
　　虚像上回放着一个红衣少女被□□的画面，她叫着，哭着，喊着，不断地死命抵抗，可是徒劳无功，回应的只有男人们的□□。
　　跳过几张画面是红衣少女去见铁房里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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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把仓库的门锁上了……
　　熊熊烈火燃烧着，红衣少女惨烈地在火中挣扎……
　　“你知道被火烧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千鹤慢慢地将头转过来……
　　“啊！”千鹤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完整的，血和烧焦的肉混合的脸，看不清她的五官，深陷的眼睛，干瘪的两腮，至极恐怖。
　　“很可怕，是吗？”她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似要看我痛苦的表情：“我明明是你的姐姐啊？”
　　“你不是！她早死了！我亲眼看她死的！”
　　“是吗？的的确确你看着我那样死去，无动于衷。”
　　“千夏，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吗？”
　　她没有等我回应继续说下去：“去地狱的路叫黄泉路，在黄泉路上有火红的彼岸花。彼岸花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在那儿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 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 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走过黄泉路，见到忘川河。忘川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忘川边有一块石头叫三生石。三生石记载着人的前世今生。河上有座桥，称作奈何桥。奈何桥上坐着一个老婆婆，她叫孟婆。她卖着孟婆汤，喝下它就能忘记前程往事。”
　　“‘三途河’是生界与死界的分界线。就像生与死只有轮回可以跨越一样,渡过“三途河”的方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三途河”上的渡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然而渡船是要付船费的,没有路费的灵魂将不能登上渡船,就算登上了,也会被船夫丢进“三途河”。那些无法渡河的灵魂在轮回欲望的驱使之下,会涉水渡河,但是“三途河”的河水不但没有浮力,而且还具有能够腐蚀灵魂的剧毒。那些下水的灵魂将永远没有上岸的机会了,只能变成“三途河”里的水鬼。永远无法转生的痛苦和彻骨冰冷的河水使那些水鬼对其它还有轮回希望的灵魂产生了妒忌。只要有灵魂落水,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将其拉入河底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水鬼。”
　　“传说三生石能照出人前世的模样。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都重重地刻在了三生石上。千百年来，它见证了芸芸众生的苦与乐、悲与欢、笑与泪。该了的债，该还的情，三生石前，一笔勾销。”
　　可是，她语调峰头一转变得犀利而充满仇恨：“我的恨三生石勾不了，我的亡三途河引不了，我的怨孟婆汤消不了。”
　　不久，她又渐渐神清语态平缓下来：“我站在幽冥之狱前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我可以放弃转生的机会，但我不会放下我难以昭雪的怨恨。所以，千夏，下地狱陪我吧，少了你，我很寂寞。别再像一年前那样，把姐姐独自留在火里了。”
　　“疯子，地狱要呆你自己去，我不会陪你一起下的。怪我上一次一时心软，没有将你挫骨扬灰，这一次，我就是挖了你的坟，也不会再让你出来的！”
　　说完这席话，我歇斯底里地逃跑，风待千鹤，我有什么错？！错的人是你！你不该扔下我一个人承担那样的折磨！
　　风中，飘渺的声音从遥远的彼岸传来：“你逃不掉的，这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