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39、第二十一章

　　人间仍然是繁华鼎盛的模样，结实上人满为患，一起猜了几个灯谜后，我借机溜走，留下云敖和冥界公主独处，那位公主生的的确很美——起码要比我好看几分，虽然眉目间有些娇蛮，但见到云敖后，也只剩小女儿的羞涩娇柔。

　　阿遥两手抓满了各样零嘴儿，嘴里吃着糖，却还是嘟囔着，“娘娘，您怎么走了呀，叫君上和她独处，您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一点儿也不吃醋吗！”见我只是笑而不语，她跺跺脚，又买了两串糖葫芦跟上来。“诶！我们去哪儿啊？等等我啊！”

　　这丫头一向是没规没矩惯了的，只是名义上是个奴婢，但在魔界无人敢看低她，我微笑着看她又扑在面具摊子上，其实这样也好，无忧无虑的，不用去算计别人，也不担心别人算计自己，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是天大的福气。

　　我将银子交给阿遥，叫她自己去玩儿，她离开后，我走了很久，一直远离京畿，到了郊外的一处山头。四周寂寥空旷，数里内都了无人烟，只有繁花绿草，在星空下静静绽放。

　　我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壶酒，又取出两只酒樽。

　　不远处那个微微凸起的小土包，就是云兮墓穴。她死之前，叫人一定把她的尸首埋在这里，六皇子极为宠爱她，不顾天界的律例森严，力排众议将她葬在了这里，只是他死了之后被葬入了仙界皇陵，隔着万水千山，不得相见。

　　当年冥界一别，竟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会面，直到她死之前，我也没能见上她一面，和她说说话。“姐姐，我很久没来看过你了。”

　　没有了心，我也没有了七情六欲，许多感情都淡去了。再想起云兮时，我不会再觉得痛心，只觉得是个略熟悉些的过客，所以连她的忌日也常常忘记。我不想忘记她，不想忘记过去我曾拥有过的那些美好，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无情诀练得越深越高，那些想要珍藏的记忆就流失的越快。

　　“姐姐，你可别生我的气，往后我大约也会忘记你的忌日，但我心里是记着你的。”我斟了一杯酒洒在土丘上，又拿出些孩童玩具，“小外甥不能喝酒，就送他些玩意儿。”

　　她怀胎第四个月，也就是我终于得到准许进入天界的那一天，云兮毫无征兆的去世了，宫人们说是因为忧思过重而小产，小产又引发了血崩，所以人很快就去了。

　　我本来是可以见到她的，可是墨澜缠住了我，等我终于摆脱了他，却连她的尸体都没有见到。

　　“姐姐，仙魔两界很快又要开战了，我也许很快就能报仇了，这一天我等了太多年了，这些年我都记不清我杀过多少人，如果你还在，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刻毒？”

　　云兮不会回答我，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寂静的夜里，只有呜咽的风吹过。

　　我自嘲地笑了笑，这世上真心待我的也就那么两三个，如今却都离我而去了。

　　我在这儿呆了许久，慢慢地喝完了手中的酒。正要离去时，林间的树忽然都无风而动，刹那间又归于平静。我冷笑一声，拿出阿遥特意调配的手帕在手指上擦了擦。

　　“怎么本座一来，你就要走呢？”墨澜一身灼人的红衣，即使在夜空下也熠熠生辉，但那颜色刺得我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