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30、第十二章

　　我随着侍女绕过许多曲折小路，最后到了青雉殿，这里并不是太后的居所。

　　我停下脚步，“要见我的并非太后吧，他在哪里？”

　　侍女微笑着向我欠身行礼，“贵客稍待。”说罢便消失在原地。

　　青雉殿外是九曲回廊，淡淡的雾气中氤氲着一片似真似假的花海，穿过长长的回廊，就是瑶池。

　　我站在瑶池边，盯着水面轻轻晃荡的影子，不多时，那影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墨绿的衣袍，在水面映出的却是深深的靛蓝色。

　　我没有回头，仍然是盯着水面。

　　“我听说陛下用捕神钟将你拦下了……捕神钟隔绝一切神识，我那时没有察觉到你的气息，以为你已离开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这里隐蔽吗？你与我会面，是否会被察觉？”

　　原齐怔了一怔，喃喃道，“你不必担心，外面有我的人守着。”

　　我转过身，“我就站在你面前，自然是很好。你这样大费周章要见我，究竟是什么事？”

　　原齐垂眼，“捕神钟不是一般法器，我担心你受伤。”

　　“所以你是特地来给我疗伤的？”我笑了笑，“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必了。”

　　我绕过他要离开，原齐叫住我，他面容上弥漫着化不开的哀愁，“漫儿，当年的事……”他神色紧绷，说了几个字便深吸一口气顿住，哀伤悲恸地望着我，再也说不下去。

　　“……漫儿，至少给我补偿你的机会。”

　　“补偿？你觉得愧对我？”我摸了摸心口，“你拿什么补偿？你能再给我一颗心吗？”

　　他别过脸，眼泪终于落下来，“天下间，再找不到另一颗玲珑心了。”

　　“那你能够给我什么呢？”我淡淡笑着，“还是你只想求自己的一份心安？”

　　我不再看他，转身往回廊走。

　　“我可以给你我的命，你可以杀了我。”

　　我低头笑了一声，“我现在要你的命做什么呢？”静默片刻，我笑道，“若无要事，往后就不要再见了，免得惹人非议。”

　　他望着我，轻声问，“怕人非议？还是怕他多想？”

　　“与你无关，又何必多问。”

　　原齐面色苍白，“你已没有心，又怎么会爱他？”

　　爱他？我当然不会爱云敖，他也并不爱我，我们只是借着爱的名义，彼此利用，彼此依靠。

　　“那是我的事，即使没有心，可未必感受不到真情真意。”

　　“……他没有真情，你不会爱他的，不会的。”他声音很轻，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他说他有愧，可他为什么不去死，他说要补偿，却给不了我真正需要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还要做出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无论是百年前还是如今，他都是一样的虚伪可憎。

　　我已经没有了心，也没有爱恨，可我会永远记得濒死前的执念——我会杀了他们报仇。

　　刚走过回廊，我忽然觉得胸腔一阵疼痛，猛地吐了一口血，一阵眩晕袭来，我似乎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