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24、第六章

　　三日后是云敖的登基大典，顺带着将封后大典一起办了——这些年我身体实在不好，封后大典若是单独再办一次，我恐怕经不起这折腾，当场厥过去也是可能的，一起办了还能少些繁琐的流程，我也少受些罪。

　　阿遥拈起盒子里的蓝宝石手钏，呆呆看了一会儿，又叹口气仔细放了回去。

　　“今日君上登基大典，你叹什么气？”碧珠戳戳她的额头。

　　“我是可惜这些好东西，今日送了来，过几日又要送回国库去，君上也忒小气了些，况且大典来就够仓促的了，现在还这样……”

　　“净胡说八道，这几年战火绵延，国库空虚，各处的用例多有俭省，眼下才这样，况且娘娘与君上夫妻一体，还分什么彼此？再说了，这些只是身外之物，又不是养身的宝贝，对娘娘的身体修为并无助益，有什么可稀罕的？”碧珠拉了她一把，“这话到了外面可不许胡说。”

　　“知道了，我不过就是和你发发牢骚罢了。”阿遥叹口气。

　　碧珠取了胭脂来，我接过轻轻抿了抿，苍白的面容霎时明艳了几分，缀满珠翠的凤冠轻轻摇曳，镜中的人影又有了几分鲜活的人气，我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从一旁的鬓发中揪出几根白发。

　　五百年了，也许我是老了吧。

　　梳妆毕，在殿内等着礼部的官员宣读册文后，待礼乐声响起，碧珠和阿遥搀着我向殿外走去。

　　因为是两项大典一起举行，云敖除去了许多琐碎步骤，听宣后我将与他一起前往祭台祭奠魔族先灵与历代魔君，而后接受魔界中人朝拜。

　　我站在天坛的另一端，远远地看着云敖缓步走来，虽然相隔甚远，但也能想象到他今日的意气风发——整整五百年的隐忍，今日夙愿得偿，正是人生得意时，又怎能不张杨热烈。

　　“漫兮——”他一身金丝红袍，墨发高束，随风飘摇，几缕发丝吹到我的头冠前来。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低低唤了几遍我的名字。

　　“我真高兴，”他拉着我的手，贴在他的心口，隔着衣裳，我摸到那颗心跳动的旋律，怦然热烈，仿佛有满腔的欢欣无处诉说，“我从没像现在一样高兴，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你。”

　　我望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也淡淡笑了笑，手上不禁更贴近几分，细细感受他的心跳。

　　多好啊，他有一颗心，可以跳动，可以欢欣，可以难过，真羡慕他啊——我的胸腔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从前我还能感受到死前残留的恨，可近一二百年来，连同这最后的一丝恨意也消散的一干二净，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云敖广袖下的手微微抬起，似乎要上前拥抱我，可环视四周，他又放下手臂，只是握紧我的手，与我想携向前。

　　我们走到祭坛前，伴着礼官颂念祝词，缓缓俯身下拜。

　　祭过先灵和祖宗后，要到正殿前接受魔界众人跪拜，而后再到宴客厅接见各界使者。

　　在正殿上，云敖坐于主位，我居侧位，望着地下伏拜着的上千官员，我心中似乎感到了一丝欢愉，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