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131、第六章

　　“这次是奴婢大意，请娘娘责罚！”云敖离去后，碧珠在床前跪下。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伸手扶起她，“这次是我疏忽了，错不在你，快起来。”

　　“是奴婢办事不力。”

　　“你一向小心谨慎，怀月的手没那么长，哪里能瞒得过你，真正把手伸到这里的，还是云敖罢了，你又怎么能防得住他？傻丫头，快起来吧。”

　　碧珠依言起身，脸上却仍然带着愧色。

　　“这次是我大意了，我实在没想到他会对我下手，叫十三刀准备着吧，攻打冥界的日子不会远了。”

　　“娘娘，如今我们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攻打妖界，天界必定会趁虚而入，若是鹬蚌相争，倒叫他们得了便宜。”

　　“碧珠，若是原齐肯站在魔界这一边呢？”

　　碧珠皱眉，“他与魔界有旧怨，便是他肯，魔界众人恐怕也容不下他，何况以奴婢对他的了解，他又如何愿意站在魔界这边？不过若是他肯倒戈，仙魔之战，可不战而胜”

　　我喝了杯茶，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啊，原齐此人自诩深情，实则凉薄，如果要他倒戈，只能以利诱之，以情辅之。”

　　碧珠笑着摇摇头，“娘娘，奴婢从天界就跟着您，可说实话，到了今日，我也瞧不出您到底想着些什么。”

　　“怎么了？”我笑着示意她在我旁边坐下，碧珠一向冷静自持，办事利落，对我也忠心，可说起话来总是公事公办的模样，鲜少谈论她心里的想法，今日也着实是新鲜。

　　“说来惭愧，若非君上下毒，奴婢都要以为他对您是真心，奴婢是万万没想到，您是时时刻刻都提防着他。”

　　“云敖心计深沉，与这样的人相与，自然要时刻打起精神，他素来九曲十八弯，又何来真心一说？碧珠，你这番话岂不是痴话？”

　　碧珠微微失神，喃喃道，“是啊，奴婢到底是愚钝了些，像他那样至纯至善的人，恐怕是再难寻第二个。”

　　我知道她是想起了从前的事，也想起了那个从不肯和别人提起的人。

　　“碧珠，我许久没有去祭拜过上官玉了，我卧病在床，你明日代我去祭拜她吧，也去祭拜你的故友。”

　　碧珠眼眶微红，“多谢娘娘。”

　　“碧珠，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放不下，我想劝你，可我自己也被困在过往之中，又怎么劝你，劝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她垂首，默默地不说话。

　　“去歇着吧，这几日你也累坏了。”

　　我斜斜倚在床阑边，伸手去拨弄边上挂着的琉璃盏。

　　回想这些年，我怨恨原齐和墨澜，为了报仇，我杀了许许多多的人，这些人中，有些是罪有应得，可也有许多无辜受累。

　　我曾经恨他们的不择手段，可斗转星移，如今连我自己都成了这样的人。

　　我当年恨他们狠毒，可对旁人来说，我又何尝不狠毒呢。

　　一阵困意袭来，我竟渐渐入睡。

　　梦里，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我还一心想着成仙，想着白衣飘飘，我记得那个老者，他对我说，要做仙，就要经历人生八苦，路漫漫其修远兮，小姑娘，你还要做仙吗？

　　那时候我是怎么答的？

　　我说，我愿意。

　　可要是能重来一次，我宁愿永远留在魔界，永远没有发生过后面的事情，若这真的是成仙路上必须要走过的，我宁愿收回幼时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