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115、第六十一章

　　我坐在水榭里，慢慢地向池子里撒鱼食。云沁端着一碟糕点过来，她轻轻地放在一旁的水晶桌上，悄声道，“姑娘交代的事情，奴婢已经办妥了，我已向管家报备，今晚将会出府办事，姑娘拿着我的腰牌即可顺利离开。”

　　“多谢。”

　　她望着远方，“我与姑娘只是利益交换，谈不上什么谢不谢的。”

　　我望着水面，手里的鱼食已经撒完了，水中聚集的鱼见无食可食，就迅速地散开了。“等我出府之后，你是不是就打算把我们的交易告诉原齐呢？”

　　云沁的神色一怔，“奴婢不敢。”

　　“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否则你会死的很惨。”我倒不是在吓唬她，如果原齐知道她胆敢放跑就原姝的药，恐怕只会让她生不如死，“况且这件事即使被原齐知道了，受罚的只会是你，而不会是我，更不可能厌弃我，或者取消婚事，话已至此，信不信随你。”

　　“……奴婢知晓。”

　　静默片刻后，我问道，“这宅子是天帝赏的？”

　　云沁淡淡笑道，“这宅子的规制早已僭越，怎么会是天帝赐的呢？这是将军在接姑娘来之前，着人建造的。”

　　我轻轻摩挲着那个装满鱼食的小瓷瓶，嘲讽一笑，“是吗？”

　　“姑娘身在其中，也许难以看清将军的情深义重。”

　　“你对他不也是情深义重。”

　　云沁望着平静的湖面，“再深情厚谊又如何，他永远都看不到。”

　　“这是何必。”

　　云沁笑了笑，“求而不得，人生之苦，谁又能逃得过呢？”

　　“我不明白你爱他什么。”

　　云沁微笑着，似乎是想起了过去，那一刻，她的神色异常动人，“我最初只是仰慕他的相貌权势，后来我在将军身边呆久了，才渐渐发现他不是我想的那样美玉无瑕，他也会烦恼，会软弱，会卑鄙，”她笑着叹口气，似乎对自己无可奈何，“可不知为什么，我对他的感情却更甚，即使一朝一日他失去了今日的一切，我还是想留在他身边陪着他，只要他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包括去陪那些讨厌的仙君，去杀人。”

　　她怔了好一会儿，唇边又露出一丝微笑，“我也觉得自己大抵是着魔了，我从前心肠最软的，连人家惨叫一声都受不了，可如今就算温热的人血溅到我身上，我都习以为常，有时候夜里惊醒，我就会去照镜子，那时候我都不认识自己，姑娘，换了是你，也许你不会愿意去做这些，可我愿意，即使将军他眼里永远没有我，可我还是愿意去做这些我不喜欢的事情，只要他的烦恼能少一些。”

　　我沉默着，心中被她的话所震惊，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感情吗，能让一个人抛却一切，而是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云沁轻抚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低低道，“但我心中大抵还是有不甘的，否则我何必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和姑娘做这个交易，毕竟这事一旦被将军发觉，连我的父兄也要受到牵连。”

　　“碧珠姑娘来了。”外间的侍女回禀。

　　云沁看了我一眼，低头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