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沐海洋

108、第五十四章

　　爱吗？

　　他说出这话，只让人觉得可笑。

　　在他漫长的人生中，除去那个让他心死的原姝，他只爱自己。他对我或许有喜欢，但绝对不会是爱，他说我独一无二，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我出现在他过去的人生中，我代表着他逝去的一段岁月，那段时光对他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他留住我，也就是留住那段记忆，留住那段记忆里温馨轻松。他不爱我，是借我缅怀过去。

　　当然了，我也是他救原姝的药。

　　可看着他对微笑，对我说出爱，我的理智又再次被爱意击溃，我什么都不想再去做，只想这样看着他，直到生命的终点。

　　我艰难地移开目光，紧紧攥着手中的杯子——这该死的情蛊！

　　是夜，我毫无睡意，睁着眼看着窗外的人造月光，虽是假的，可这月光真像魔界的月光，浅浅流光中，我回想起以前的那段日子，霎时恍若镜花水月，又似是浮生若梦。

　　我想起墨守成规到刻板的师父，他抚养我到十岁就去世了，我对他的记忆已经很淡了，他对我说不上亲近，但也从未亏待过，他话不多，也很少与我谈话，只是常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看我，又似乎不在看我。

　　他过世的时候我还不懂事，不明白什么是死亡，还以为他是要去哪里远游，要他带着我一起去，现在想想，当时的那一刻是多么无奈而心酸。

　　想起如父亲般对我多有照拂的魔君，他常常慈爱地夸奖我的进步，像长辈一般对我谆谆教导，教我许多道理，他告诉我人无信不立，告诉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可他却将我当做交换的货物一般送给原齐。

　　还有黑白无常，我们从小一起修炼，一同闯祸，一并受罚，也相互陪伴着彼此一起长大，他们都是我的挚友，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今怎样了，又有没有因为我的事而担心。

　　还有我和原齐一起度过的那段日子，不管那是因为幻情石还是我动了真情，那段时光是真的很开心——那时我什么都有，我有亲人般的姐姐，有爱人，有朋友，有平静安宁的生活，我可以哭，可以笑，也不必被仇恨折磨。

　　其实现在想一想，他那时对我说了许多的谎话，这些谎言就像是一根根丝线，将我圈在一个巨大而精巧的牢笼里。可是再精巧都会有缝隙。有缝隙，就会有光透进来。那么久的相处，他真的没有一点点的动心吗？只有有那么一点，真话就会像阳光一样洒进来。我想，在那些耳鬓厮磨的日子里，有那么一些时候，他是真的动了感情的。

　　我笑了笑，也许我还不算太差劲，不至于无法让别人为我动一点心。

　　最后，还有我一直不敢去想的云兮。

　　母亲生下了我，师父抚养我长大，而姐姐像老师一样教导我，比起生我的母亲，她有时候更像母亲，我还什么都没为她做过，她却已经悄无声息地被害死。

　　云兮的死，受益最大的的确是墨澜一党，我也最怀疑他们，可是我始终不能去查探清楚，暂时还不能定论——姐姐的仇一定要报，但绝不能让真凶逍遥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