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和我都给你》十八画

11、第 11 章

　　碗是乔书白主动要求洗的，她从厨房出来时梁焰已经上了二楼。
　　躺在陌生的房间里，乔书白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来不及想太多，睡意很快就将她淹没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梁焰已经先走了，餐桌上放着面包和牛奶还有一把楼下进户门的钥匙，她走过去把早餐吃了，又把钥匙挂在了梁焰送的那个钥匙扣上，才收拾东西往公司去了。

　　部门同事昨晚确实嗨了一整晚，今天上班都有些蔫，乔书白便自愿承担起大部分的工作。
　　往常五点半下班，她这天一直工作到了六点多。回去时她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路过蔬菜区时她停下脚步，又买了些菜，才大包小包拎着回家了。
　　她原本想着晚上给梁焰做顿好饭，顺便展示一下她的手艺，然而她到家时才发现梁焰并不在家。
　　她这才反应过来梁焰并不像她一样朝九晚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或者根本就不回来。
　　她不禁想起小时候在梁焰家，谢霜偶尔会抱怨梁光义很忙，也担心梁光义的身体，那时候集团庞杂的事物其实已经把梁光义的身体拖得不太好了。
　　乔书白叹了口气，有些心疼梁焰，不过她还是按照计划炒了四盘菜，其中有一盘是她印象中梁焰很喜欢吃的鱼香茄子。
　　做好饭后她给梁焰发了条消息，问他今晚回来吗，过了好一会儿，梁焰回复说不回来。
　　乔书白看了眼桌上的菜，还是没忍住给梁焰拍了张照片过去。没过多久，梁焰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让她给他留一点儿。
　　得知梁焰晚上回来，乔书白便没先动筷，想等梁焰回来把菜热了两人一块吃。
　　她坐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吃了一个橘子，把公司上周的机器打卡的考勤记录导进了表格，眼看着时钟已经转到快十一点，还是没有等到梁焰回来。
　　乔书白于是又洗了个澡，出来坐在沙发上，没过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困，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她打算到了十一点半梁焰要是还不回来她就先开吃，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这样想的缘故，十一点二十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梁焰走进来，似乎有些惊讶她还没睡，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小白。”
　　乔书白有些迷糊地抬起头，说道：“你回来了。”
　　梁焰走过来，低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忽然变沉了，乔书白顺着梁焰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洗完澡光着的脚。她不自觉把脚往回收了收，梁焰这时已经转过身，拿了一双他的拖鞋过来。
　　他蹲下身，说：“先穿这个吧，当心着凉了。”
　　客厅的灯开在最暗，乔书白于是有些看不清梁焰的动作。她刚差点儿睡着，这时反应还有些迟钝，梁焰的手碰到她脚的时候她忽然清醒过来，打了个激灵，很紧张地往后缩了一下。
　　梁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穿鞋。”
　　乔书白自己把脚塞进了宽大的拖鞋里，梁焰这时起身去厨房热菜，她意识到刚刚的动作，也觉得有些好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问道：“要帮忙吗？”
　　梁焰看了她一眼，说：“不用。”
　　乔书白于是先坐回了餐桌旁。
　　晚上两人把菜吃得一干二净，乔书白依旧主动要求洗了碗。

　　之后的几天里，梁焰虽然依旧早出晚归，但每天无论多晚都会回来，乔书白于是每次做饭都做两人份，给梁焰留一份。

　　实习已经过去两周，这天乔书白正在上班，手机忽然响了，打电话来的是上次给她发照片的曾曼，曾曼说自己想考研了，回学校来复习没带钥匙。
　　“宿管阿姨说管钥匙的阿姨不在，你能回一趟学校吗？”曾曼在电话里说道。
　　乔书白用OA系统群发完一封邮件，和曾曼说道：“可以啊，不过我过去可能就快九点了。”
　　曾曼说道：“没关系，我先在图书馆窝着。”
　　为了不让曾曼等太久，乔书白一下班就从公司飞奔出去，正好赶上一辆靠站的公交，换乘也很顺利，路上没怎么耽误就到了学校。
　　一到学校，她就给曾曼发了条消息，曾曼于是在宿舍楼下等着她，两人一见面，曾曼便抱住她说道：“我请你去北门吃串串吧，今晚就别回去了，跟我在宿舍待一晚呗！”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不用去上班，乔书白欣然应允道：“好啊。”
　　曾曼把东西放回宿舍后，两人就一起去了北门外。看着北门外的路边摊，乔书白想起上次她说要请梁焰吃饭的事情，随口问道：“这周围有什么可以请人吃饭的地方吗？”
　　“什么人？”曾曼边挑菜边说道，“你请人吃北门外的东西，也太寒碜了吧。”
　　“没有说你寒碜的意思，”曾曼补充道，“等我考上研究生了请你吃大餐。”
　　乔书白忍不住笑道：“等你。”

　　两人挑好菜后便在一旁的空座位上等着，坐下没多久，忽然有人叫了声“曾曼”的名字。
　　乔书白和曾曼同时转过头，见曾曼的前男友孟晓东和他室友孔文波走了过来。
　　乔书白看见来人便失去了继续坐在这的心情。
　　孟晓东大一的时候和曾曼在一起过，因为这个关系，乔书白也被叫着和他们一起出去玩过。孔文波因此认识了乔书白，追过她，被乔书白拒绝后还对她继续死缠烂打了一段时间，后来有一次孔文波在他们院里的活动晚会上对乔书白告白，碍于他的面子，乔书白没有当场拒绝，但之后她还是和孔文波说清楚了她对他并没有想法。
　　孔文波其实是挺优秀的一个人，在院里人缘好，也不缺乏追求者，唯独在乔书白这里碰了壁，虽然后来他已经不再找乔书白，但院里不知怎么地有了一些关于乔书白不好的传言，有一次乔书白不小心听到两个女生说：“孔学长说她当时……”后面的话她没有听到，因为曾曼咳了一声，那两个女生讪讪地离开了。
　　曾曼和孟晓东是和平分手的，这些所谓的内幕曾曼都知道，看见那两人走过来，曾曼拉了一下乔书白，说：“要不打包带回去？”
　　乔书白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太过在意，摇了摇头，对曾曼说：“没关系，就坐这儿吧。”
　　孟晓东和孔文波走到两人桌前，问道：“这儿有人吗？”
　　曾曼拄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乔书白抬起头，就见孔文波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和孔文波对视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正好这时老板娘叫到了她们的号，乔书白便和曾曼起身去端饭了。
　　两人回去时，只见座位上又多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原本只够四人坐的桌子强行加了一个凳子，孔文波解释道：“我女朋友，不介意吧？”
　　女生对乔书白和曾曼笑了笑，曾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女生于是问曾曼道：“你就是乔书白？”
　　乔书白把碗放到桌上，对女生说：“不好意思，我是。”
　　女生上下打量着乔书白，说道，“你也没回家啊，考研还是实习？”
　　乔书白坐下吃了口菜，头也没抬，说道：“实习。”
　　女生又问：“在哪儿实习啊，我和你一个院的，我现在在梁氏实习。”
　　乔书白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晶恒。”
　　女生闻言立刻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哎我知道，这家公司好像给好多人都打过电话，面试都不用去现场的。”
　　孔文波捂着嘴巴轻咳了一声，看向乔书白说道：“娇娇比较心直口快，你别介意，她去梁氏是因为我们实验室和他们的一个项目有合作，我推荐过去的，你要说你要找实习，我也可以推荐的。”
　　乔书白“哦”了一声，叫娇娇的女生笑道：“找学霸男票有时候还是有好处的。”
　　孔文波笑着揽住了她的肩膀，孟晓东在一旁出声道：“我们的饭也快好了，我去端。”

　　五个人挤在一张桌子，十分尴尬地吃完了这顿饭。就在乔书白和曾曼起身打算走的时候，乔书白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是梁焰打来的。
　　曾曼坐她旁边，注意到她盯着屏幕看没动作，撞了她一下，说道：“接电话啊。”
　　乔书白于是按了接听，梁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问她道：“还没回家？”
　　乔书白注意到其他人都盯着她看，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住听筒，说道：“回学校了，舍友忘带钥匙了，我回来给她送钥匙。”
　　梁焰“哦”了一声，又说道：“晚上还回来吗？我去接你。”
　　乔书白看了眼曾曼，对梁焰说：“明天回去。”
　　“明天可能下雨，记得带伞，早点睡。”
　　“知道。”
　　挂了电话，乔书白看到其他人依旧盯着她看，脸上的表情都很好奇，娇娇这时直接问道：“你和你男朋友住一起啊？”
　　乔书白看了眼曾曼，见曾曼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白是刚刚和梁焰的对话被其他人听去了，她随口说道：“我爸。”
　　“不可能啊，你爸声音不可能那么年轻，”娇娇说，“其实现在和男朋友同居的人很多啊，没什么的，我和孔……”
　　“娇娇！”孔文波轻斥了她一声，娇娇立刻闭上了嘴巴。
　　乔书白这时拉了拉曾曼，准备离开，刚起身，忽然有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是娇娇啊。”
　　一桌子的人几乎同时转过头，只见一个看起来醉醺醺的男生走了过来，手上拿着烟和啤酒瓶。
　　男生晃晃悠悠走过来，看了眼娇娇，又看了眼娇娇旁边的孔文波，笑着对娇娇说道：“这就你找那新男朋友，也不怎么样嘛。”
　　娇娇看了他一眼，说道：“关你屁事。”
　　男生眼睛瞬间变得通红，表情也充满了戾气，他把烟砸进嘴里，指着娇娇说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孔文波这时说道：“注意你的语气。”
　　话音未落，男生突然抡起他手里的啤酒瓶，想绕过乔书白去打对面的孔文波。
　　乔书白下意识抬起手去挡，男生这时也反应过来，手往旁边偏了一下，酒瓶却还是砸到了乔书白的手腕上。
　　几乎是一瞬间，乔书白的手腕肿了起来，关节连接处有一种碎裂的疼痛感。
　　孟晓东和孔文波想越过桌子去打那个男生，娇娇在旁边尖叫了一声，乔书白忍着剧痛喊道：“够了！”
　　她这一声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行凶者也似乎清醒不少。他看了眼乔书白，结结巴巴道：“先……先送医院？”
　　乔书白一只手握着手腕，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