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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少爷鬼初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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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鬼初至地府第一个认识的鬼便是梳头鬼,当时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至队尾,那条队伍宛如长龙绵亘蜿蜒至不知何处,放服望去,满是面无血色,死气沉沉的的‘人’。
他嗅到了前方有一股浓厚的香味,耐不住唇焦口燥的折磨,他越过一只又一只鬼魂,来到队首。
一位老婆婆在奈何桥末端盛汤给鬼魂,她盛好汤,递给排在少爷鬼前方的大汉,大汉咕噜咕噜的一下喝完。
孟婆接回碗,汤勺在铁锅一舀,空碗便满了小半。
少爷鬼舔舔干躁的唇,黑亮的眸子如饥似渴的望着大铁锅里的汤,好渴...喉咙干得像火烧般。
‘小伙子,该喝汤了。’孟婆已把碗盛满,乳浊的汤袅袅升起薄烟,象牙白的瓷碗碗边被雾气笼罩。
少爷鬼正望眼欲穿紧盯着汤碗,目光带着不自知的兴奋和贪婪。
他急不可待的夺过瓷碗,将孟婆汤一饮而尽,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唇:‘再来!’
孟婆满腹疑惑,这鬼喝了汤竟还能保存意识?她又盛满了汤给少爷鬼。
少爷鬼一连喝了几碗汤,还越喝越欢,孟婆蹙眉,难道汤失效了?
也不知道少爷鬼走了什么狗屎运,孟婆本想唤来鬼差,好巧不巧的鬼差竟换班了,奈何桥上只有孤立无援的孟婆。
孟婆孤疑的嗅嗅散发诱人香气的汤,还是熟悉的气味。
‘不是说喝完孟婆汤就能忘却前尘往事吗?他都喝了五碗有多了。’一名排队的鬼魂嘟嚷,这一句在鬼魂掀起了轩然大波。
‘难不成这汤是假的?’
‘咱们直接冲到轮回台投胎,谅这老婆子孤身一人也拦不住咱们。’
‘对啊,等鬼差回来我们一个也逃不掉,倒不如趁现在投胎?’不知是哪只鬼插了句嘴,使现埸更为混乱,众鬼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几只大胆的鬼已走出队列。
敌不过正起哄闹事的鬼魂们的压力,孟婆犹豫片刻,最终提着汤勺抿了一小口汤,可不能把任何一个未被清洗记忆的魂魄到六道轮回台去,要是汤出了问题,就等鬼差回来再上报给判官。
喝自己做的汤应该没事吧?哪会有被自己的汤灌醉的人。孟婆迷迷糊糊的想着。
甘甜美味的汤汁滑过咽喉,穿透食道,落入腹中。
哐啷一声,汤勺摔落在石桥上,碎瓷片稀里哗啦的散落了一地。
孟婆目光呆滞,少爷鬼见状,急匆匆的捧起大铁锅鲸饮。
某只鬼试探性地在孟婆眼前挥挥手,孟婆如同木雕泥塑毫无反应。
众鬼见状,一窝蜂的涌向六道轮回台,奈何桥堵得水泄不通。
少爷鬼的胃似无底洞,不消片刻,孟婆汤便全进他肚中。
他放下成半人高的大铁锅,回味地舔唇咂嘴,这汤可真解渴,可惜就那么丁点。
摆脱干渴痛苦的少爷鬼瞥到见鬼差在轮回台逐渐现形的身影,方才喝汤的气势如漏气的气球般瘪了,他惴惴不安地後退几步。
与此同时,鬼差已将轮回台附近的暴动镇压,十几只鬼魂被勾魂锁拘成一串,被鬼差拖回奈何桥。
鬼差气势汹汹的冲往奈何桥,赤红的眼珠如噬人般可怖,所经之处寸鬼不留,通通被勾魂锁穿透腹膛连成一串。
少爷鬼战战兢兢地偷瞄青面獠牙的鬼差,手心背脊渗出冷汗,他可是引起动乱的罪魁祸首,要是被鬼差逮到,恐怕下埸比勾魂锁上的串串鬼更惨。
思及十八层地狱各种痛不欲生的刑罚,少爷鬼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引来鬼差的注目,伴随着鬼魂响彻云霄的哀嚎,鬼差一步步的靠近少爷鬼。
少爷鬼慌不择路地翻过青石桥身,在半空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直的坠入忘川河。
噗通一声,河面溅起巨大的水花,淹沒了少爷鬼的身影。
两名鬼差懊恼的一跺脚,竟然抓漏了一只!
探头俯望忘川河河面,水花已散去,只剩一道道涟漪。
梳头鬼在岸边梳头,柳眉轻蹙,似是为某事烦心。
‘噗噜噗噜噗噜....’一只丰润白皙的手抓住了梳头鬼瘦削的脚踝,平如镜面的河水出现一道道波纹,扰乱了昔日的平淡。
一名浓眉大眼,美如冠玉的翩翩少年破水而出,狼狈的趴在岸边大口喘息。
梳头鬼放下了梳,抽出被少年抓住的脚踝,将下半身仍泡在忘川河的少年拖到岸上,拍拍少年略带婴儿肥的脸,问道:‘你还好吗?’
少爷鬼眼睛聚焦,只见一青年蹙着秀眉凝视着他,便误以为青年为他而担忧。
顾名思义,少爷鬼在阳间便是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入到地府後又是见到凶神恶煞的鬼差,又是从地狱刑罚的危机下劫後余生,早就吓得胆裂魂飞。
如今少爷鬼受尽惊吓,就算青年容貌只算得上清秀,少爷鬼已将青年美化成天仙下凡。
少爷鬼对梳头鬼的好感蹭蹭上升,他抱着梳头鬼大腿涕泗交下:‘呜哇哇哇哇,美人,你真好看。’
梳头鬼满头黑线的挣开少爷鬼,但少爷鬼却如同牛皮糖般黏在腿上,只得冷道:‘请你自重!’
而少爷鬼不為所动,继续哭爹喊娘,梳头鬼无奈之下,只得弯下腰,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像安抚婴儿般由上至下摸摸他的背,道:‘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少爷鬼抽抽搭搭的接了下一句:‘只是未到伤心处。’
‘闭嘴!’
莫约半个时辰,少爷鬼终於平复完情绪,他松开梳头鬼的腿,红着脸扭扭妮妮的道:‘你人真好。’
梳头鬼打量着少爷鬼,少年一身鹅黄镶绣金线长袍,腰束翠绿云纹宽腰带,上挂红绳系着的鲤鱼玉佩,头上别着一支白玉螭龙发簪,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
梳头鬼脸色一变,伸手摸向少爷鬼腹部,那处完好无缺,一处伤痕也找不到,梳头鬼警戒的问道:‘你是怎下来的?’
没料到眼前的少年眼眶一红,潸然泪下。
‘再哭把你扔回河里。’梳头鬼作势扛起少爷鬼,後者连忙哭哭啼啼的把自己的生平以及在地府如何死里逃生交代得一清二楚。
梳头鬼似是看怪胎望着少爷鬼,半信半疑的道:‘所以你喝完孟婆汤无事发生,还自己从奈何桥跳到忘川河?’
少爷鬼大力点头,黑亮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梳头鬼,宛如一只渴望被主人信任的小狗,目光诚恳真挚。
少爷鬼年逾舞勺,在某个宁静的夜晚偷溜到大山上玩後迷路,最终渴死了。
梳头鬼将信将疑,他还是比较倾向少爷鬼是被砸破脑袋而死,死後脑子也不清醒。
少爷鬼见梳头鬼仍在怀疑,哭丧着脸发誓:‘我是真的渴死的,要是有半分虚假,我就立马被鬼差抓了去。’
话音刚落,几串勾魂锁忘川河疾冒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奔向岸边,只不过并非冲少爷鬼而来,而是矛头直指向梳头鬼。
勾魂锁在两鬼仍未及时作出反应时便勾住梳头鬼的腹部,勾魂锁前端的爪子嵌入血肉,穿透了整个腹部。
梳头鬼痛得冷汗直冒,连呻吟的力气也没有了,疼痛遍布全身,瘦削的身躯在勾魂锁的钳制下格外显得不堪一击,一折即断。
随後他被勾魂锁吊起,重重的摔入忘川河。
河水呛入口中,缓解了少许痛苦,身体似是被麻庳了般,动弹不得,困意涌上,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放松。
更多的河水滑入喉部,洗走了昔日的记忆。
比起失去记忆,他更愿意承受非人的痛楚,梳头鬼绝望地阖上眼皮,沉沉地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