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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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枝从药房里拎了一包旱莲子出来，气鼓鼓的坐在了石臼旁，抓了两小把药材扔进石臼，开始干活。这是他大哥准备好的药材，吩咐捶碎后做止血的散剂。
听二嫂的意思，家里的止血药是一点也没有了，等着配制。她明明前不久才捶过这药，怎么就没有了？
一问才知道是被那一家人两家心的大哥，分了一小半送给他岳父家。剩下的被阿爹拿去给了舅舅治腿伤去了。
百枝听罢冷笑哼了一声，好人都会做，就是事情没人做。
现在人家来买药没了，捶药粉的事就等着她回来做，想想心里都怄的要死！
张家妇人送走了客人正在整理药柜。见女儿将个石臼“咣咣咣”敲的震天响，以为她还想着六娘会治病的事情，心里不痛快，拿着药材出气呢。
其实她再听完亲家所说后，心里也很不舒服，只是给人抓药岔开后，反而让她将事情埋在了心底；暗想等着相公回来商量后再说。
现在看百枝将事事都放在脸上，站在一旁故做不知地说道：“那石窝子和你又没仇，这么用力砸，等一歇还不是你手痛。”
百枝心里正是各种不满，听的这话，气的嚷嚷道：“娘！你还说，这旱莲子本来就不好捶，现在没复晒还有些润，前些日子制好的一大罐子药就这么送人去了。眼下等着要，不是折磨人吗？”
“死丫头，什么送人了？”张家妇人眼睛一瞪，一张大脸垮下来，语带薄怒地喝道：“ 你也不看是给谁治伤，那可是你亲舅舅！”
百枝见娘亲发怒，也不敢再多言语，只能忿忿的砸着药。谁料用力过猛，一捶下去，反将自己的双手给震麻了。
张家妇人见她甩动手臂，不由的又心疼又好笑,“手麻了吧？早就叫你不要那么大力气了。”说着，伸手就扯开了凳子上的百枝，“我来捶，你歇一歇。”
原本一肚子怨气委屈，听到这句话，站起来的同时也烟消云散。
应了那句母女没有隔夜仇。
百枝望着娘亲拿着药杵，不紧不慢的砸着药，只因天气闷热，额头和鬓旁已经出了细汗。
想到和娘赶路回来，她一直在忙碌，都没坐下好好歇歇，揉着胳膊说：“要不我去叫六娘过来吧。”似想起什么，“难道现在还没有起来？”
张家娘子看了她一眼，“还说去叫她，她治病这事情，还不都是你。”
“怎么是我？”百枝听的一跳，急辩道。
“你和她说起治病用药来就没个顾忌，只怕你自己何时说漏嘴都不知道。”张家妇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开始就给你千嘱咐、万交代，谁知你还是给忘个干净。”她白了女儿一眼，叹口气，又说：“不过她确实是比你细心的多，事事都记挂着。”
她心里思来想去，觉得除了女儿百枝多嘴说与她听之外，这小姑娘的心思也深沉，不知不觉就偷偷摸摸的记下了治病的法子。
就在张家母女在药堂里为秦佳运会治病这事心有不满的讨论时，秦佳运正往他们家来。
她出门前还和秦娘子说，百枝他们回来的路也不知好不好走，好在今天没在下雨，否则怕是又不回来了。
谁知一到门口就听到百枝的说话声，“那有没放好，我不也是细细的切片吗？”原来百枝不服气她娘说她干活不如六娘仔细，正在反驳辩论。
秦佳运还没跨进门，就喊道：“婶子、百枝，你们回来啦。”
两人都抬头朝她看去，“回来了。”张家妇人先回答，见她进来，脸上强挂上笑，道：“快进来，听说你一夜没睡。这两天到是把你给累坏了。”
“我是睡到现在才起来。”秦佳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婶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们也是才到家。”张家妇人用勺子刮了刮石臼边粘黏的药粉。
“听说路上很不好走是吗？”秦佳运走到她身旁三四步之处站定。
“是不好走，有些路还是要趟水才能过。”张家妇人撇了一眼身旁的女儿，此刻还是拉着脸。心里直叹气，真是白教她了，怎么就不如人家懂事呢。
秦佳运自然是看到百枝一脸爱理不理的神色，她又上前一步，伸手将掌心的银子露出，“婶子，这个给你。”
张家妇人见到眼前的银子，脸上微微惊讶，不过转瞬即逝，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明知故问的说：“这、这是什么银钱？”
“是县太太给你的？”原本不想搭理秦佳运的百枝，见到银块，仍不住出声询问。
“这是昨天夜里抓的药钱，是不是县太太，我就不清楚了。”秦佳运将银子又往张家妇人面前递了递，继续说：“昨天你们都不在，半夜里把这县里能叫来的都叫到县衙。满满一院子的人。”
张家妇人虽然听了许母和大郎说了一些事情的原委，可哪里比得上她亲口所说，当下放了手中的药杵，“来，和婶子说说是怎么一回事情。”张家妇人站了起来，眉眼藏笑的拿过了她手中的银子。拉着秦佳运往一旁走去。
秦佳运随着张家妇人，坐在问诊的凳子上。百枝也缓和了脸上的神色，站在旁边。
“和婶子说说，我路上听了心里担忧的很。回来听他们说的不甚清楚，本想去找你问问，可是听说你们家一夜没睡，就一直忍着。”张家妇人语气轻缓解释。
秦佳运点头，“昨晚确实都没睡，我娘也是担心了一晚上。”看着百枝和张家妇人继续说，“其实婶子也知道我根本不会治病，也不知道为什么把我叫去。”
接着也是将去后所见大概的说了一下，免去了一些细节。说到自己去给病人诊治是迫于一位程嫂的威严，咬牙去看的，
“问他们说是染了风寒，又落了水，所以我就按着之前听百枝说可以治风寒的药，开了一副药。”说完看她母女二人脸上神色变化不大，自顾往下说：
“谁知吃了这副药，出了汗，烧就退了些。”她抬眼对百枝笑，“这都是你的功劳，平时教我认药材，才能在危急之时用的上。”好吧，听娘的功劳都给你们家，我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这番话，让百枝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心里恼恨：娘说得一点没错，她真是存心从自己这里偷学，若不是这回出门未归，还不知道她要隐瞒到何时呢。
“哼！”百枝脸上神色骄傲，轻轻哼了一声。往后的日子，可休想了。
张家娘子开门做生意久经人事，听完脸上一如常色。反而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道：“她跟你说，也是你肯学才能记下。”
秦佳运抿嘴笑而不语。
张家妇人又问了她几句，暗中捏了捏手中的银子，她两眼盯着秦佳运试探着说：“按说你去诊治，这银钱应该归你才是。我收个药钱就好。”
“不用、不用。这都归婶子的。”秦佳运摇手，“我不过是一知半解，碰巧才遇上了。”她又看百枝，“要不婶子给百枝买两朵花，她可教了我不少知识呢。”
张家妇人不过是假意试探，听了这话眉头微挑，脸上的笑意扩大，“唉，六娘是个知道好歹的好孩子。”
秦佳运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龇着牙，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张家妇人又为自己收这钱找了几句借口，“你在婶子家也好几年，想是知道我们一大家子，这一年年用钱越发的厉害。”她此时言语诚恳如家人般谈心；“你二嫂子快生了，还有一批货迟迟回不来。处处等着银钱，我这头发都白了。”
然后目露精光地问，“听说你们家又买了不少地，韩嫂子忙的好久都未回来了？”
秦佳运一愣，看着她那过分精明的眼光，不由泛起一阵厌烦之感，一副啥也不知道的表情回答：“我不知道，婶子年年这时候都是很忙的。”
就在张家妇人还想继续查问时，张家大郎背着药箱回来了。
几人都站了起来，秦佳运笑着喊人。
张家大郎见她来了，心里正好有问题要问，便放了药箱，要与她说话。
张家妇人先询问了两句病人的事情，原来他去给一条街上卖杂货的小孩看惊啼。
秦佳运听完明白又是一个受了雷惊的。
张家大郎对继母随意的说了两句，就过来与秦佳运说话。
他为人谦和，言语客气，“六娘，不知道你能不能说说，昨晚去县衙开的是何方何药？”他回来时冒雨赶路走走停停，清晨一到家就被许老爹给带到县衙。
在去的路上听许老爹大致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心里自是惊讶不已。
他看完病人后，还特地的去看过药渣，药材颇多。有几味并不是自家风寒常用的。
“我……”秦佳运没想到这张大哥还挺心细，特意问自己方药，“我当时只是心急，看他烧的厉害，就把记得的药各抓了一些。张大哥想要，我回去想想，到时写出来给你。”其实将方药给他也完全可以，可就是怕他们家多心呐！
张家大郎有些狐疑的看着她，点点头说道：“这样啊，行。”
“她哪会开什么方子！”百枝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娘亲和大哥与她那么客气的说话，心中就不舒服。
再看六娘又一副装模作样说什么写方子，越看越气，鄙夷了看了秦佳运一眼，语气嘲讽的说：“不过记得我教她几味药材，碰巧用上了。”
秦佳运心里不想与他们家闹的难堪，可听了百枝这话她实在是不爽。想到娘说他们家无人照应，还是深吸一口气，对张大郎扯了扯嘴角。
百枝见她脸上似不满，又哼声道：“杜二牛家听说你给他哥上了药，就尖着嘴去和县衙的人乱说你会治病，也是我们家的人都出去了，否则程管事怎么会让你去？！”
这些到是秦佳运不知道的，她其实也很奇怪，怎么会叫她去。还和秦娘子讲估计听谁说她在张家药堂呆的久，叫去凑数的呢。
百枝见她听了这话在眨眼，语气高傲接着教训，“也是老天保佑，你记住的药材有用。要是出事，你岂不是要连累死我们。”
她这样有口无心假模假式的话，到是让张家妇人和张大郎心里一怔。张家妇人顺这话一细想，脸色微变，一时疏忽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秦佳运见她怎么变得一改往日模样，没完没了的说教，皱起眉头说：“百枝，你也说啦，又用才去治。既然能治，人命大过天，总要试试，对吧。”她笑了笑，“医者要怀有善心啊！”
张大郎听完，神色一怔，一本正经道，“六娘所言的极是。”
百枝则气的要死，正要再说下去，张家妇人却催促着叫她去捣药。
秦佳运见状，忙找了个借口说秦娘子要教她做鞋，也不在问张大郎病人的病情，就回了家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