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乌托邦主义》诸葛小颖

7、alpha之心

　　原本平寂的C组在今天早晨不太平静。
　　被松泽老师抓到上课看r18杂志的坂田突然就到了分化期，之前在班里不太惹人注目的他今天提前结束请假回来上课了。
　　坂田带着一个夸张的气阀口罩走进了班，幸村向他打了个招呼，原本普通的招呼却令坂田站在了原地，犹豫了好一会才弱弱的回了一句早上好。
　　幸村有点不太懂发生了什么，门口很多人挤着把头探进来看坂田，向他吹口哨，引得真田带着几个风纪委员杀过来维持走廊秩序。坂田前面的alpha男生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等坂田回来了要和他发生地盘冲突，如今竟然躲到了好友座位上去。
　　什么情况？幸村有点摸不着头脑。
　　几天不见的坂田好像变了很多，他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放好书包，四处张望了一下，弱弱的转过来隔着口罩对幸村说：“那个，请问能把这几天的笔记借给我看看吗？”
　　“啊，可以。”幸村拿出笔记递给他，疑惑地问：“你没事吧？带这么大的口罩？”
　　坂田的耳朵红了：“其实……呃，我分化成了……omega。”
　　幸村听到了自己呼吸声都停止了：“omega？”
　　“嗯，不太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分化成omega了……哦，这个口罩是带信息素弱化过滤阀的omega专用的，适合我这种刚分化成omega，还不能适应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的人。”
　　“啊……恭喜你。”幸村祝福了一句。
　　坂田点了点头，拿着笔记转回身去了。
　　也就是说那些堵在班级门口的可能都是alpha……怪不得坂田前桌神色怪异的躲开了。幸村内心感觉到有点微妙，这个刚刚分化出来的omega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抱着莫名的好感，虽然他还不能感受到空气中的信息素交锋，但还没瞎到看不见那些alpha投来的冷酷或挑衅目光。
　　门外的真田强行疏散了人群，从班级门口路过的那一瞬间真田望向了幸村的方向，幸村的目光和真田的相接，他向真田严肃的点了点头，真田立刻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独属于两人的默契一瞬间就完成了确认，幸村知道真田的问题，并作出回答，真田也相信幸村知道自己的疑问，他也知道幸村做出的到底是什么回答。
　　“因为omega？”
　　“因为omega。”
　　真田转过头对着那些迟迟不愿离去的alpha学生沉声警告道：“如果你们再不离开，就会被记为对omega学生实施性骚扰。”
　　对omega人群实行性骚扰是一项蛮严重的社会性罪名，有过污点档案的alpha（或者beta）将没有资格从事任何能接触到omega人群的工作，情节过于严重的人甚至会被禁止和omega结婚。学生时代的实施性骚扰记录虽然不会有严肃的社会性，但是会影响升学——谁也不希望自己招来的学生是一个会威胁到其余omega学生的变态魔鬼alpha。
　　风纪委员会作为学校中唯一一个有权对学生下达实施性骚扰记过的组织还是很有威望和震慑力的，人群终于都散开了，那些alpha学生不甘的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慢慢的散去。
　　真田摇了摇头，带领着风纪委员继续巡查去了。

　　虽然自己闻不到坐在前桌的坂田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信息素，但是刚过两节课，幸村就“被迫”知道了坂田的omega信息素是类似凤梨味道的。
　　体育委员手里攥着银太的杂志，感伤的说：“就在前几天，坂田还和我们一起是为了银太奉献终身的联盟的一员，没想到才短短几天不见，他就弃我们一步，分化成了omega！”
　　幸村被围在这个伤感的小圈子中间，体育委员他们总是默认幸村精市这个“真·alpha男人”和他们一样都渴望着软软的omega之类的，凡是探讨这种话题总是无意识围着幸村感慨。
　　“凤梨味道吗？真好啊……好像是和银太很像的信息素味道呢。”
　　“到底怎样才可以快点变成alpha啊！我真的迫切想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啊！！坂田也好银太也好凤梨也好可乐软糖也好什么都好啊！！”
　　“听别人说咱们学校的alpha有点暴躁易怒因为总感受到的是alpha信息素，四处都是竞争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我……还是喜欢现在没分化的日子。”
　　“你这家伙说的这种话，一辈子都不要分化好啦！当你的温水青蛙吧！”
　　“本来就是！不感觉坂田变成omega之后就好像被狙击一样吗？三年级的alpha都开始在咱班门前晃悠了！”
　　“有点可怕诶。”
　　“如果被三年级的alpha学长拦住了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样……”
　　“好像风纪委员会的人要暂时保护坂田一阵子，之前A组那个分化了也是，好像要保护到大部分人能习惯这种新的omega信息素的样子。”
　　“可恶！风纪委员会那帮家伙真是好命啊！这岂不是牢牢把omega们都攥在手里！！”
　　幸村插话：“只是保护而已，风纪委员会只允许未分化的人和beta学生任职的。”
　　“说起来幸村部里的那个……双打，B组的仁王和A组的柳生，都开始分化了是吗？A组的柳生也是风纪委员吧？”
　　“变成alpha之后就自动退出委员会了。”
　　“真不知道到底是变成alpha比较好还是继续待在风纪委员会比较好啊——”

　　托突然分化成omega的坂田的福，真田的工作量突然增加了。为了保护坂田顺利从放学的人山人海中全身而退，真田和整个风纪委员会不得不手动组成人墙保护坂田离校。
　　幸村和柳站在跨楼通道上，微凉的海风呼呼的吹着这时的世界。
　　幸村臂弯里挂着脱下来的制服外套，他感觉海风扯的自己的领带乱翻，像要断了一样。
　　他远远的眺望着真田拉着坂田的手，指挥人墙抵御挤来挤去的学生们。
　　“莲二，你说——”幸村开口，“alpha真的离开omega，就没办法生存吗？为什么他们的天性里，要追逐omega？”
　　柳也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有诗人说天赐给一群人锋利的剑，令他们成为alpha，又赐给另一群人剑鞘，叫他们保护alpha。”
　　“保护alpha？为什么要保护alpha呢？alpha不是很强吗？”
　　“谁知道，剑与剑鞘是互相保护的关系吧。”
　　“信息素真是烂透了的垃圾啊，”幸村低声说，“就是因为这种不知所云的东西，明明对人没兴趣却会屈服于天性而去追逐。”
　　“大概……只有alpha才懂alpha之心吧，那种对omega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咱们现在怎么可能知道。”
　　“我真讨厌omega。”幸村回头看着柳。
　　柳皱了一下眉头：“别说这话，精市，这会被记过——”
　　“我知道，全世界都要保护omega，omega是繁荣之光。”幸村把外套拎在手上，抬腿往前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一个omega缔结承诺，我宁愿找beta。被自己本性趋势奴役的人竟然自称自己是强者，真是悲哀。”
　　听到一直以来的好友竟然说出这种话，柳内心一惊，他看着幸村离去的背影，惊诧无比的又瞟了一眼真田保护那个omega的场面，心里隐隐有点什么要浮出水面却不甚明朗的感觉。
　　不……也不是很清楚……
　　柳追上幸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