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下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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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披着毛线开衫坐在台阶上。
风里混着花香和不知道哪些人微弱的信息素味。
这是他分化结束后的第三天。
爸爸终于赶了回来，面对着焕然一新却忧郁无比的omega儿子，他显得有些局促，抱了一下幸村就松了手，急急的去掏行李箱里的礼物。
从国外带回来的专业级水彩颜料和画集也没能冲淡幸村的忧郁，幸村接过礼物，敷衍的道谢，就顺手放在了餐桌上，坐在一旁继续盯着空气中的一点发呆。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哀怨：为什么妈妈是omega？就因为AO家庭自己才有一半的几率分化成omega，如果自己像真田那样生在AA家庭里就不会这样了……周围也有的是人生于AO家庭但是分化成alpha，为什么只有我分化成omega？
想着想着，幸村又想起了omega升入高中之后会禁赛，也就是说自己渴望的一直打网球的梦想已经夭折了。一时间悲从中来，幸村又啜泣了起来。
吃过晚饭后，妈妈默默的收拾干净餐桌，幸村坐在椅子上无言的凝望窗外渐渐黑下去的夜空，偶尔又想到许多不开心的事情，流一会儿眼泪，再继续发呆。
爸爸看着这样的幸村，想了半天，卷起了衬衫袖子，摆出了架势：“精市，我要跟你谈一谈。”
幸村蔫蔫的继续发呆，并没有做什么回答。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去上学？分化期的假按理来说已经过去了吧？”
“我不想去。”幸村终于开口说话，因为哭的太多他的嗓子有些嘶哑。
“为什么不想去？”
幸村又不做声。
他不想面对网球部，不想面对每一个认识他的人。
看着幸村抗拒的神情，爸爸深吸了一口气：“就因为，你分化成了omega？”
幸村依然没有什么回答。
“你觉得你分化成omega很可耻？那全世界的omega是不是都要羞愧的不去上学不去工作？大家还活着干什么呢？”爸爸显得很痛心疾首，“我没想到我那么优秀的孩子，会被愚见束缚住手脚摔倒。”
这不是愚见，幸村在心底反驳，omega就是很弱，omega被禁止参加体育竞赛，说的再好听omega和alpha之间的差距也无法弥补。
“如果你是一个alpha，我当然为你骄傲，但你现在是一个omega，我也为你骄傲，omega的伟大和alpha的伟大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总是执着于自己失去了alpha的伟大，却不肯正视自己拥有的omega的伟大，你又怎么振作怎么生活下去呢？”
我不想要omega的伟大，幸村在心里继续反驳，所谓omega的伟大不就是生育吗，我并不想给什么alpha生孩子，这样可怜的天性也要被称作伟大吗？
看出自己的说教并没有被听进去，爸爸叹了一口气：“你没办法拒绝现实，你该做的是认清现在，接受现在，并以现在的高度为起始点，继续往更高的地方进发。把时间花费在自怨自艾上，永远流泪哀叹自己是个omega，你又能得到什么呢？最后你只是个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omega——”
“我没有只会哭！”幸村突然站起来，带翻了椅子。
“那么你在干什么！！隐居吗！！”爸爸也生了气，“把气撒在你妈妈身上算什么男人！”
“你们根本就不懂omega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自己！你就是omega！！”爸爸指着幸村，“你连你自己都接受不了还谈什么？！一个人到底能做什么不取决于他到底是个omega还是个beta还是个alpha，取决于他想要做什么！！你的妈妈是我选择去追求的！因为我们两个的相爱才会有你，既然你现在怨恨你妈妈把omega的基因传给了你，那么你也怨恨我吧，怨恨我没能让你身上alpha的一半发挥作用。”爸爸气鼓鼓的坐回去，“你看看你的妈妈！她是omega是她自己决定的吗？是她父母决定的吗？但她不还是认认真真的怀孕生下你再抚养你长大？如果你妈妈因为自己是omega就悲伤绝望，世界上就会少一个坚强的母亲！又何谈有你呢？如今你却攻击她，为你在现实生活的懦弱找理由，你怎么对得起她呢？”
幸村的妈妈站在厨房里装作正在擦盘子的样子，眼泪却在拼命的往下掉。
她没办法不把精市的痛苦叠加在自己身上。是omega的自己拖累了孩子的后腿，耽误了这个孩子本该是个alpha强者的灿烂一生。
然而她的alpha站了出来，保护自己。
这是她深爱的家人，她为他们开心，也为他们落泪。
晚上的时候，爸爸喝了些酒早就睡着了，妈妈正靠在床头灯旁看书。虽然她是omega，但如今是要紧的时刻，她得认真温习青春期omega相关的一切，去了解男性omega和女性omega的不同。
一直看到深夜十一点，妈妈才关掉床头灯准备睡觉。
幸村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爬进了妈妈的被窝。
“诶，精市？”
幸村蜷在妈妈怀里，小声道歉：“对不起。”
妈妈突然又开始哭，抱着自己的孩子。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被子下抱过自己的孩子了，以前小小的拖着大鳄鱼毛绒玩具的精市要求自己要一个人睡仿佛是昨天的事情，如今她怀里抱着的已经是一个面容精致，身体健康的少年了。
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omega一时无言，静静的抱在一起。幸村能闻出妈妈身上熟悉的一种味道，语言难以表述，但好像自己身上也有这样的味道。
他小声问：“omega的味道对alpha来说真的很神奇吗？难以抗拒？”
看着精市终于愿意踏出开始了解自己的第一步，妈妈连忙擦了擦眼泪给他解答：“平常其实还好，没有那么灵验的。”
“只有发/情或者分化的时候，很有吸引力吗？”
“差不多差不多。怎么想到问这个？”
幸村抠了抠下巴：“嗯……真田照顾我的时候……怎么说呢……他……呃，好像闻到我信息素的味道之后，来，呃，来闻我……”
“如果知道你会是omega的话妈妈绝不会让他进来了，”妈妈叹了口气，“分化时候出现的alpha还是太危险了。”摸了摸幸村的头，妈妈随口问了一句：“他闻了你的哪里？腺体？没咬你吧？”
“没咬我，但是……”幸村不知道怎么开口，“他闻的是……下面……”
“嗯？什么意思？”
“就是……”幸村纠结一番，还是开了口，“就是去闻我的下面……当时有点吓人，他很用力按着我的腿，然后把脸，呃，贴着那里，用力去闻来着……”
妈妈呆了一会，突然坐起来，吓的幸村往后一躲滚下了床。
“啊妈妈你干什么！”幸村从地上挣扎起来。
妈妈拼命拍着熟睡的爸爸的/屁/股：“不要睡了快起来！！！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爸爸被妈妈猛拍一阵，惊醒过来。
“下嗅！！”妈妈扳过来爸爸的脸，冲他大吼：“弦一郎那孩子对精市有下嗅行为！！！”
于是深夜十一点多，幸村家在客厅临时召开加急家庭会议。
穿着睡衣睡裤的爸爸妈妈严肃的抱胸坐在沙发上陷入深深的思考，旁边坐着的幸村显得很迷茫。
“下嗅很严重吗？”
爸爸妈妈没理幸村。
“什么是下嗅？”幸村继续追问。
妈妈长叹一口气：“就是……怎么说呢，就是一对AO彼此间特别有吸引力，omega在发/情的时候，就会吸引alpha无意识的去嗅omega下面，这就叫下嗅。”
“这个很严重吗？”
“出现下嗅行为意味着，意味着AO契合度很高。”
AO契合度，这个幸村是知道的，神田老师上课讲过，据说经常用在……
“AO契合度一旦很高，就会发生AO两个人无法脱离对方，即使两个人互相不喜欢了，甚至是家/暴，任何情况，两个人也没办法离开对方，相当于被永久绑定。”妈妈解释道。
“就这么决定了，”爸爸突然说道，“精市，你听爸爸的话，退掉网球部，不要在和真田来往了。”
“为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个！”幸村抗议。
“你还不懂吗？真田那家伙既然有下嗅行为就证明你和他契合度很好！你俩一直在一起的话，万一哪天他忍不住标记你了呢？到时候他再怎么对你不好你都没办法离开他！你以为契合度高是什么好事么！”爸爸用鼻子出了一口恶气，“我这么多年没怎么听说过下嗅的事了，没想到我儿子竟然直接就碰上了！”
“那也不至于要退部和他绝交什么的——”幸村着急的辩解。
“傻儿子！”妈妈打了精市的头一下，“你以为alpha在面对契合度高的omega会有多能忍耐？契合度高的基本都过的很惨，天下哪有那么多人遇见的契合度高的人就是那个适合过一辈子的人？万一你俩真的在一起了，结果发现一点都不合适，到时候你跑都跑不掉！”
幸村还想再抗争些什么，爸爸率先站起来宣布散会：“够了，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下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