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7分的化学试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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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向树是你吗？”
成诠接起电话之前，看到了显示屏上、那个他可以倒背如流的号码。是向树的。
“谢谢。”
向树淡淡说。
“谢什么？”
成诠笑了笑，装傻。
他开心，也不开心。不开心是因为，这是向树第一次和他道谢。
谢谢是一个有距离的词语。只有不相关的人，才需要说谢谢吧。
“别装了。”向树的声音闪过一丝开心，“我知道是你。”
“你开心就好。”
那个瞬间，像是一种满足感涌上了成诠的心头。
他第一次确信，付出一定是有收获的。
没能收获她的心，但收获了她的开心。
“今天挺开心的。”向树补充道，“蛋糕很好吃。”
“向树，生日快乐。”
转眼，高一下半学期，临近期末。
建光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批改好的作业。
“我宣布一个通知。由于高一即将结束，所以你们也面临着最后一次可以选择文理科的机会。”建光挑了下他的眉毛，继续说：“但是我们班是理科实验班，我想应该是没人会转去文科班的吧？”
教室里，大家都低头写着那似乎永远也写不完的作业，并没有人在乎这个通知。
建光扫视了一圈，没有人回应，补充道：“如果有人有意向转文，在这次月考结束后的两周内，到我这领取分科意向表。”
“数学课代表来发一下改好的作业。”
说罢，建光走下讲台，巡视了教室一圈便离开了。也许是经年累月的职业习惯，他经过成诠桌旁的时候，没有任何脚步声。
“超，你有想过转文科吗？”
下午四点半，操场上，累了的成诠、麻豆、边超三人正躺在中央草地上休息。
昏黄的落日晕染了半边天，阳光刺得成诠睁不开眼，成诠侧过脸，半眯着眼睛，低声问道。
“我在理科班待着好好的，为什么要转去文科？”
边超看向成诠，对于成诠突如其来的问题，满是疑惑。
“你呢，麻豆？”
成诠没有回答边超，继续问道。
“嗯……”麻豆停顿了下，他犹豫了。
“我其实有想过。”
“哦？怎么说？”成诠突然来了兴趣。
“因为新希吧，我有想过。”麻豆回答。
“哎，你们一个个，真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边超舒了一口气，打趣地说着，双手枕着后脑，依旧是闭着双眼，仿佛在享受这日光浴。
对于转文科班，他可是想都没想过。
“我也想转文科。”
成诠的语气坚决果断，似是早已做好了决定。
“哦？你确定了？”
麻豆起身，惊讶地看向成诠。
“成诠你可想好，你可是在理科实验班，你只要继续待下去，就算你成绩再不济考个全班最后一名，照往年实验班的成绩来看，不说一本重点大学，也能考上二本当中最好的学校。”
边超这回是真的相信了成诠想转文的事实，不再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瞪大了眼睛望向成诠。
“我……”成诠犹豫了一下，“我想和她学一样的课本，考同一张试卷。也许，还能对她有些帮助呢？”
成诠的语气中，充斥着自我安慰和说服。
“马上就高二了，你现在要转文科，意味着你比那些高一就选了文科的少读一年啊！”
边超极力劝说着，他相信这个决定，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两个朋友的一时冲动。
一向话多的麻豆，此刻却也沉默不语，他的心里充满了思虑与迟疑。
黄桉桉也是文科班的学姐，要么去问问她的意见吧。
成诠在心里默想。他只是想为自己找一个理由。
“学姐，我想转文科。但是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成诠和黄桉桉并排靠在走廊的围栏上，看着远处，眼里尽是迷惘。
“没有什么正不正确的事情，只有你想不想做。”
黄桉桉语重心长，成熟的她，并不想左右任何一个人的决定。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要转去文科班，那你就不能再这么吊儿郎当混日子了。文科并不是想象得那么简单。你在理科实验班，也许还能被那种气氛拉带着不至于太落后。”
黄桉桉客观地补充道。
“在其他条件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同等努力的理科生能考到更好的学校。”
黄桉桉确实总能够理性地一语道破。
“我知道了学姐，谢谢你。”
此刻的成诠，心中已有答案。
高中最后一次月考成绩公布，成诠的化学考了27分，意料之中。
“成诠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往你就算化学成绩不算好，也不至于考27分啊。没学过化学的人也都能蒙到这分数吧。”
办公室里，化学老师坐在办公桌前，眼镜架在鼻尖上，手里是一份试卷，语重心长地说着。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学生，学生不说话，低头。
“你说说看你，马上高二了，化学还只能考这点分数，你要怎么补！”
“你数学、英语这么好的成绩，就这么被化学拖了后腿，还是我教出来的……”
化学老师的语气越来越重，说话的同时还咳喘着。看他那个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来。
自从进了乐诚中学这所省一级重点中学，成诠的成绩开始退步。
不同于初中，靠点小聪明小认真就能取得高分。高中更深奥的知识点，还是得靠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才能取得好成绩。
同时，理科班考试试题偏难。尽管如此，依照往常，成诠的化学成绩也总是能考到及格线边缘。
但无论如何，27分的成绩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再待在理科班了吧。”
成诠说着，边超和麻豆正站在身旁。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故意把化学方程式、结构式、热量计算题全部写错。
“化学对我来说真的太难了。”
此刻的成诠，竟像个执拗的小孩，他心意已决。“我爸妈也是赞同我去学文了。”
看到27分的化学试卷，成诠的家人对于转文这件事，当然不会不再赞同。
“我也考得不太理想，虽然没你那么差。”
麻豆开口了，脑海里浮现的是林新希的样子。
成诠的决定，也坚定了麻豆的想法。
纠结了好些天的他，终于有了答案。
边超没再说话。
把选科意向表交到建光手里的那天，成诠心里忐忑不安。在当时的他看来，这是个会改变一生的决定。
但向树也是一生的决定。
选科结果被张贴在了学校公告栏内。
成诠、麻豆站在公告栏前，平静地看着名单。一是确认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二是也想看看名单上的未来同班同学中，有没有认识的人。
“边超？！”
一个让他们无比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边超为什么要转文科？”
醒目而又刺眼，成诠震惊道。
“当然是为了兄弟呗。”
成诠和麻豆没有发现，边超早已站在身后。
“反正我学习成绩也不行，高考还是得靠体育特长加分，和你们一起去了文科班，你们还能拉把我。”
边超的话，暖到了成诠和麻豆的心里。
爱情，友情。
这下，似乎每个人都有了要转去文科班的，至关重要的理由。
27分的秘密，成诠保留至今。
那份27分的化学试卷，也早已不在。
年少的成诠误以为自己又离向树更近了一步。
那是份也曾带来希望的，27分化学试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27分的化学试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