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嗅蔷薇》云渡巫峡

4、04 姑母住

　　姑母住在淮阳的另一个小镇，乌镇。
　　姑母是个美丽爽朗的女子，与记忆中一般的亲切。见着叶尘，只笑着说：“长大了！”似乎也没有太多伤感，更多的只是欣慰。
　　叶尘的心里也只充盈着相逢的喜悦。
　　姑侄两聊起分别十五年来各自的生活，竟有说不完的话。
　　姑母在镇上开着一爿绸缎庄，叶尘无事便去庄上帮帮忙。
　　如此，日子也是过得飞快。
　　转眼已是三月二十六。天气渐暖，春光日盛。
　　这日是爹娘祭日。
　　一早与姑母一番祭拜之后。姑母关上院门，问：
　　“尘儿，师父跟你讲过你爹娘的事么？”
　　“讲过，师父讲过爹娘好多有趣的事。还说爹爹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娘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叶尘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那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么？”
　　“不知道。”叶尘摇头，师父没有说。
　　小时候，叶尘会问师父，爹娘去哪儿了？师父说，在天上呢。慢慢的，便接受了爹娘已经永远离开的事实。想起爹娘，也只有崇拜，憧憬。虽有遗憾，却并无太多悲伤。
　　“尘儿，你爹娘是被人害死的。”
　　叶尘震惊地望向姑母。只见姑母悲愤交加，眼中泪水更是如泉涌下。
　　“尘儿，这些日子，姑母观你神情，便知你师父未把事情告知于你。姑母也是不忍让你知晓，背负那血海深仇。
　　但是尘儿，你爹娘不能白死。他们有着倾世的才华，本应一世逍遥，神仙艳羡，却是被那阴恶小人白白陷害。你祖父祖母也因为他们的早逝郁郁而终。而你，再无父母疼爱。
　　尘儿，此仇不报，姑母此生难安！”
　　······
　　······

　　原来那风平浪静，煦日和暖的一切都是假象？
　　原来那血雨腥风,性命相残的狰狞曾经就在身边？
　　原来爹娘那般灿烂的年华竟是毁于宵小的阴私暗谋？
　　······

　　“尘儿，仇人是现任武林盟盟主左明堂。当年，是他约你爹娘相见，却设计暗害了你爹娘！”
　　······
　　师父口中那般光风霁月，胸怀磊落的爹娘竟是死于非命！
　　叶尘的胸口撕心裂肺般的痛，不能呼吸。爹娘遭难时自己竟是什么也帮不到，甚至到现在才知道！
　　“姑母，这个仇，尘儿必报！”叶尘握紧双拳，泪如雨下。对姑母，也是对自己，斩钉截铁道。
　　“尘儿！”姑母抱住叶尘，又是悲痛又是心疼，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

　　夜幕降临。姑母收拾心情，勉强做了晚饭。叶尘本无胃口，却怕姑母担心，草草用了几口，便回房歇息。
　　姑母珍藏着爹爹的一枚玉环，和娘常读的一本史记。一并交于了叶尘。叶尘握在手中，悲从中来，忍不住又是一场痛哭。姑母的话又在脑中回想。
　　“你爹娘走时你才六个月大。那天一早，你爹娘出门，把你交给我。走之前你娘亲了你一口，你爹见了，也非要亲你一口才肯走，胡子扎得你一边躲一边咯咯笑······”
　　“你爹娘成亲后，已是半隐于江湖。但之前累积的声名依然如日中天，有着极高的威望。遇害后，各路豪杰纷纷相助，欲查出凶手，为你爹娘报仇。谁知凶手做得太过隐秘，竟是查探不出······”
　　“直到半年前，武林盟近年颇得左明堂信任的一名名唤杜全的分舵主，秘密潜人送来一封信，姑母才知这仇家是谁······”
　　“当年你师父也曾查探凶手，却未有结果······后姑母与你师父约定，他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于你，待你学成之日，便让你归来与姑母共商复仇之计······”
　　师父······
　　想到师父，叶尘心中疑惑。这么多年来，师父对爹娘之死竟是只字未提。小时练功识字，也有惫怠偷懒之时，并未有焦急苛责，只一味纵容······
　　此次归来，师父相送，眼中有少见的凝重，当时只以为是不舍分离。现在想来，竟是深深的烦忧······
　　对了······叶尘翻身而起，随即点上油灯，在屋内翻找起来。
　　突然想起来，师父临别，曾赠了一个锦囊。嘱咐叶尘在爹娘祭日之后才能打开。倒不是叶尘听话，而是归来时一路所见所闻让叶尘只觉新鲜，归来后与姑母又是叙不完的別情。把这锦囊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细细找来，果在一件衣服夹层中摸到。
　　叶尘打开锦囊，却见里面是一封信。
　　叶尘坐到桌旁，拿出信，细细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