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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光阴之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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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晚总是伴随着刺骨的风,即使这才刚刚入冬,冽冽寒风依旧会游走在大地的每一处角落,让人们不得不选择把窗户紧闭,透过玻璃去看外面的世界。
此刻的泽田纲吉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伴着夜色潜入的敌人与早有防备的守卫战斗了起来,听到动静赶来的G抬手鸣枪示意大家集合,那一头红发在夜色中看着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
战况愈加激烈,泽田纲吉感觉到戴蒙斯佩多已经潜伏在人群中做好了准备,再过一会儿就该是彭格列首领出场的时候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Giotto,对方的面色显得很平静,但他知道并不是这样的,那双焰色的眼眸中,是带着担忧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泽田纲吉的目光,Giotto转头看向他笑了笑,随后走向了一旁的衣架。那上面正挂着属于彭格列初代的披风,黑色的底色沉重敦厚,搭配带着彭格列徽章的胸链和金色的流苏,显得格外庄严。
那是泽田纲吉等会需要穿着的,正如他此刻身上穿着的一身白条纹的黑西装也是属于Giotto的东西一样。
因为身高的近似导致他们不需要为衣服不合身而困扰,但衣服上身之后一对比,泽田纲吉还是发现,比起自己而言,Giotto有些太瘦了。
他们这样的身份平时肯定不会缺锻炼,但想到这几天彭格列内部也许在这个时代算是不错但对比自己所处时期要简单的食物,以及上次开会时看到的繁琐又厚实的文件资料,他倒像是推测到了原因。
“差不多了呢。”Giotto走到衣架旁将披风拿到手上,走到泽田纲吉身边,手里披风一抖,搭在了对方的肩上,然后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导致的不自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接下来就拜托你啦。”
泽田纲吉僵硬的身子在这句话中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只见他迅速低头,掩盖住自己因为刚才和对方的脸离得太近时,表情的不自然,一边把胸前的链子扣上,实在不敢给对方动手的机会。
这不仅仅是两者间地位的差距让他不敢接受对方这样类似于服侍的举动,更多的也许是,他的心里,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也不适合做这样的动作。
待到调整好了情绪,泽田纲吉再抬头时,脸上已然是自信的微笑,虽然不觉得自己可以比得上对方,但在敌人面前保护自己家族成员这样身为首领理应去做的事,他自认自己能够胜任,至于伪装的部分,不是已经有那位雾守在了吗?
“我去了。”
“要小心哦。”
手套之上燃起了明丽的火焰,助推着身着黑色披风的青年飞向了高空,金橙色的光芒就像是在这黑暗中亮起的一盏最为明亮的灯,那个人悬浮在空中,身后的披风在夜风中飘扬着,挺直的脊梁是永远不会被压垮的支柱。只要那个人在,彭格列就是战无不胜,他们可以无所畏惧,为了那道光战斗,为了那个人守护,为了那份信仰,献出本应最宝贵的生命。
Giotto看着建筑物外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而陷入亢奋状态下的家族成员,再抬头同他们一起仰望着高空中的那一道耀眼的光,脸上的笑容不由地带了几分苦涩,“我似乎有一位,相当出色的后辈呢。”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中指上的彭格列指环,视线瞥见手腕处没有被袖子遮盖住的绷带,伸手拆开,雪白的绷带之下遍布了各种擦伤留下的痕迹,密密麻麻看起来格外吓人,大多数已经结痂,只是还有几道深一点的口子,还会因为仅仅是一个活动手腕的动作而渗出丝丝血迹,他看着那血红的液体有些出神。
“纵向时间轴的奇迹吗……”
“会是在多久之后呢?传承了我身上这罪孽的血的后代里,会有这样出色的孩子出现……我曾经希望引以为傲的家族,又还会是那个我希望的样子吗?”
“Primo!”门口传来了蓝宝的声音,对于平时嚣张拔横惯了的小少爷来说,这种没什么人在的情况下,他是根本不会知道敲门是什么的。
蓝宝很自然地就打开门走了进来,一边说着,“医生说到换药时间咯……哇!Primo你就拆开啦!”
“因为担心伤口会闷到,就先拆开了。”Giotto的回话相当自然,以至于蓝宝根本没发现哪里不对,“反正到那边也都要拆开不是吗?”
“好像也是。”蓝宝走到Giotto身边一看,正好能看到窗外那个耀眼的身影正活跃在战场上,迅速撂倒了一个又一个敌人,“哇哦,那家伙还真挺厉害的啊,感觉可以跟Primo你比划几招啊。”
“是呢。”Giotto赞同的点了点头,“纲吉君那孩子,相当的出色呢。”
“孩子?”蓝宝茫然地回问。
“对啊。”Giotto露出灿烂的笑容来,“总觉得比起纲吉君,还是我比较年长呢。所以蓝宝平常要多帮我照顾照顾后辈啊。”
“哦哦!放心交给我吧!”丝毫没有怀疑,蓝宝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下来。
“那么去换药吧?底下的局势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好!”
泽田纲吉这边,顺利的完成了任务的他在戴蒙的掩护下,趁着大家在打扫战场,沿着偏僻的小路往城堡内走去,只是没想到的是,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会突然窜出一个身影扑向他。
泽田纲吉第一时间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但当听到对方带着哭腔喊着primo的嗓音时,还是收住了将对方挡开的手,硬是接住了对方。这一接,他才注意到,此刻这个把自己错认出Giotto的家伙,似乎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Primo!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爸爸会做出那种事情来的!我听说你伤的很严重,偷偷跑出来看你。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小男孩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从嘴巴里蹦出来,根本就不带停顿,偏偏对方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泽田纲吉尴尬的想要解释又插不进话,从对方的话里大概能知道应该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做了什么导致了Giotto的重伤,而之前他有听说那个家族是彭格列表面上的同盟家族,也就是这孩子很可能是他们这次的敌人的孩子。
这么一想,泽田纲吉扶着对方的手不由地收紧了几分。
还在哭诉着什么的孩子似乎是注意到了泽田纲吉的不自然,顿时担忧起来,“Primo,你怎么啦?是不是伤口疼了?”
男孩的关心也让泽田纲吉放松了力道,虽然对方的父亲也许做错了什么,但这个孩子对于Giotto的关心是真切的,父亲做错的事他不应该怪罪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正当他直起身准备向对方解释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对方说了这样的话。
“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爸爸跟我说,只要我邀请Primo去参加宴会的话,爸爸就可以让我和Primo一直待在一起,我不知道他是想要害你,还要把你关起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你在待在这里太危险了!爸爸已经派人来抓你了,Primo,你快跑吧!千万不要被爸爸的手下抓到!”
这就是……原因……
泽田纲吉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就一直一知半解的真相会由一个认错了人的孩子告诉他。
但他只要想起自己来时那晚,为那个人包扎的时候看到的那些,遍布了胸前、腰腹、背部以及手臂的伤痕,浅的已经结疤,严重的还在冒着血,其中不乏看起来格外恐怖的贯穿伤和创面极大的擦伤。
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充斥着鼻尖的血腥味以及触碰到那个人时微凉的体温都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彭格列初代是一位在他人的印象中几乎无所不能的伟人,受伤已经有些不可思议,更何况是这样几乎致命的创伤。
泽田纲吉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任何在历史长河中真实存在的人都是有缺点的普通人,并不能因为他们的不平凡之处而忽略了他们作为普通人的感受。
但也正因为知道这点,他反而感到了一阵后怕。
虽然看起来都被避开了要害,但泽田纲吉知道,那些伤口必然是Giotto凭借超直感躲避开的,如果换了其他人,大概尸体早就埋于黄土之下了。
他在害怕那个人会就这样英年早逝,并不是因为害怕历史被改变,而是单纯的不希望看到那个人会被夺去生命。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愤怒,那个他憧憬着的,崇拜着的人,被他人伤害了。他心疼而又那般无能为力,也因此更加无法压抑怒火。
虽然知道这件事并不是面前这个孩子的错,但他的心里此刻已经开始产生了迁怒的情绪,作为性格极其类似的存在,他当然能推测出Giotto当天会去赴宴一定有面前这个孩子的原因,而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那个人在哪?”泽田纲吉抓着眼前孩子的肩膀问道,“你的父亲在哪?”
“Pri……mo……”孩子大概是被泽田纲吉身上散发出的负面情绪吓到了,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泽田纲吉立刻意识到自己正在对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发怒,慌忙松开了手,而那孩子也抓住了这一瞬的机会向远处跑去。
“等等!”
“小鬼。”还不等泽田纲吉追上去,一个身影已经帮他拦住了对方,是阿诺德,“你从哪里跑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