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之路[综恐]》墨有

12、3-3

　　“那来个简单的，收割方法说来听听。”邵觉又说。
　　“邵先生，这个问题不是小女不想答，”小女温温柔柔，“上两个副本您也亲身经历过，萧先生生命值获取方式并无规律，唯一共同点便是情感。然崩坏环节不尽相同，情感波动能否影响数值收割暂无定论。是以在参照样本数量不足的条件下，系统目前还无法规整出具体的救援措施。”
　　“靠不住啊靠不住。唤醒总裁这么大一件事，救援手段竟然全靠连蒙带猜，”邵觉靠在位置错乱的课桌边，“宝贝儿知识库更新以后的你依旧让我很慌。”

　　小女叹气：“不瞒您说邵先生，其实小女也很绝望。根据主系统数据显示，这次病毒带来的破坏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大，它较之《身临其境》整个游戏的总系统程序都要高一等级，不费吹灰之力足以隔断咱们的系统探测。而我们只能在保护玩家一面与其抗衡，并趁其信号微弱之际见缝插针检测生命值波动。”
　　“高一等级……”邵觉一愣。
　　“对的。”小女说。
　　这病毒到底什么来头，人为还是自行生成，程序设置竟比游戏程序还精细。
　　这下估计难搞了。
　　邵觉：“……什么时候它会信号微弱。”
　　小女：“在您得到萧先生生命值的时候。”
　　邵觉眉头微蹙，暗中记下。
　　看来不得不回去一趟，萧智此时的处境或许相当危险。

　　“大哥你还好吧？！”正思考着，那边就听情侣男高声呼叫，“地震停啦你咋还在摔跤？！”
　　磕着脑袋的肌肉哥站起来没走两步又摔了，“我也不知道啊，一起来就控制不住身体……嘶。”手掌跌倒时破了皮，肌肉哥干脆坐在地上说话，“可能脑袋磕出问题了。”
　　“什么？！”情侣男差点跳起来，“三四号没出事你到先磕傻了，死亡顺序真的跳了？！”
　　“你才傻了，”肌肉哥无语，“应该是游戏角色小脑前庭受创，平衡能力差了点而已，设定跟角色能患感冒差不多……”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跑都跑不了岂不等死。”情侣男痛惜。
　　“找治疗道具。”斯文青年说。
　　“这个副本治疗道具得去医院……啊，”情侣男看着斯文青年，“话说你刚才算是躲过一次攻击了吗。”
　　“应该不算。”斯文青年说，“躲的太容易了。”
　　“暗示也很明显。”女白领道。
　　“……失误？”肌肉哥说。

　　“我在想……”邵觉忽然出声，“其实死神或许并不是一个单独个体。”
　　其余人闻言顿时抬头，女白领皱眉，“怎么可能。”
　　邵觉：“你们看，两次事发都会地震，相信你们一定也很奇怪这个设定，因为电影当中并没有类似情节。既然由影片剧情衍生而出，那副本应该也是延续了电影的杀人方法——以悄无声息的形式进行猎杀。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地震？”
　　“预警？”斯文青年猜测。
　　“我也这么想。”邵觉点头，“且地震造成混乱之后死神才来，我感觉有点不合理。要么这个死神并不精通杀人，需要借助助力才能达到目的，而副本开启之前玩家和NPC的角色剧本早被系统安排好了，玩家不好说，NPC则无法更改已定设定，所以这个可能的前提是死神是个玩家，其发动了某个技能引起这两次地震。”
　　没等他们惊异，邵觉继续道：“当然这个假设不成立。死神肯定是NPC。”
　　因为六个玩家就是他们几个。

　　“而我重点要说的是，角色正反双方立场撑起了整个副本，两者互知对方基本设定，畛域各据一半，像超出衍生剧情的事情——比如这次影片从未有过的地震预警，如若有了这个设定，系统一定会为玩家提示。”
　　“我也一直奇怪。所以这是出现了剧情之外的走向？”斯文青年说，“游戏BUG？”
　　邵觉嘴角轻挑，“先来说说看完电影大家一致的想法。”

　　“从电影幸存者一个接一个被解决来看，死神依靠的是单独催动某种日常具有一定危险性质的东西，再利用看似巧合发生率极高的‘自杀’方法达到死亡目的——这是咱们先入为主的思想，死神会一个个解决我们。”
　　“没毛病啊。”情侣男说。
　　“的确没毛病。”邵觉说，“当他逐个杀死我们的时候，其他不在死亡顺序之列的玩家不受影响，于是我们认为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嗯嗯嗯。”情侣男点头。
　　“可刚才你们俩差点同时出事。”邵觉看向斯文青年和肌肉哥。

　　“我们把副本想的太单一了。”斯文青年皱眉思索，“如果死神不是一个单独个体，系统又没专门提醒会有地震预警，那就意味着……”
　　“死神就是整个世界。”女白领说，“这个副本的设定一直是这样，它将主导权完全交给了另一个立场，只是我们现在才发现。”
　　“哎，万一肌肉哥只是自己不小心并非死神效应呢，”情侣男感觉有点慎得慌，“若整个世界都有死神那让咱们怎么活，进来花样送死么。死神何不一次性解决了咱们，还列什么死亡顺序啊，一进来你我直接玩完。”
　　肌肉哥表示同意情侣男看法，“别谈躲过死神，直接找个地方等死就好。”
　　“这只是个人猜测。”邵觉耸耸肩道道，“大家不信也没差。”
　　小女说死神副本里萧智痕迹波动很重，且具体位置不定，那排除了有可能的‘萧智’NPC和其余玩家，很容易得出这次生命值存储对象——存在整个空间而没法得知具体方位的角色死神。
　　确定对象，邵觉的神经也没那么紧绷了。他摊了摊手，一脸随你们怎么想的表情。

　　“若剧本由死神主导，那发生海啸也不足为奇。”斯文男道，“更何况地震。”
　　情侣男和肌肉哥对视一眼表情纠结，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显然正消化着即将团灭这个信息。
　　邵觉：“另外，一号玩家死亡之前，地铁站里没有任何暗示，凭借站台设施每处设计也联系不到杀死她的凶器和死亡方式；教室同样一片空白，除了那列算术不规范且推出的疑似告白的公式……”邵觉说到这里却是一顿，“嗯？”
　　“怎么。”
　　他对疑惑的众人指了指黑板，“一条新线索。”
　　“咦，什么时候有的，”情侣男凑近去看，“75？啥意思啊？”
　　众人摇头，不明所以。
　　“应该不要紧。”邵觉看了看那个数字，转头对他们说，“所以可以做出一种猜测：根本没有死亡暗示，因为进入副本之时我们已经被设定了死亡，主导立场只有死神同志。”
　　“表讲得这么恐怖啊。”情侣男略抓狂，“好好一个死神副本，怎么变成猫抓老鼠和解谜题了啊。”
　　“归根到底，咱们是被匹配到了传说中的全立场副本了么。”肌肉哥说。
　　邵觉点头。

　　全立场副本，顾名思义由一方完全主导剧情的副本，且这一方仅限反派。
　　玩家通关率低至0.1％，胜算实在不大。

　　“这么一看，其实这位死神也挺有趣。”斯文青年推推眼镜，“特地拿一道疑似告白题目向玩家示好。”
　　“……不如说临死前的安慰吧。”情侣男吐槽，“带着嘲讽意味的安慰，伤心。”
　　“万一真是表白呢。”肌肉哥笑了笑。
　　闻言邵觉拿眼角瞥了他一眼。
　　我大公司总裁会对一个小小玩家暗中表白？
　　笑话。

　　斯文青年：“不管表不表白，没了死亡暗示，我们接下去要做什么？真要等死？”
　　“不说注定团灭吗，等死呗。”情侣男跳到课桌上蹲下，“我到要看看不精通杀人的死神会怎样弄死我。”
　　“他需要治疗。”邵觉身边的‘萧智’突然指着肌肉哥说。
　　哦豁，意思很明显了。
　　下一站，东面医院。
　　团灭会有的，道具也是要的。
　　情侣男仰天长啸，“我去，死都不让我安宁安宁吗！”

　　·

　　医院在学校出门右转，路过车来车往的红绿灯，几人站在医院门口抬头仰望高楼。
　　象征天使的红色十字黯淡无光；外墙建筑像被浓烟熏过似的沾满了深黑涂鸦，其中一块豁口大开，露出内里钢筋混杂的干燥泥土；蛛丝痕迹蜿蜒如蛇行般布于墙面下角，墙根处已严重龟裂……视线往上，整栋楼足有十几层高。
　　一楼门口玻璃门大敞，无声朝着五人唱着医院欢迎您。

　　“如果要我像找教室一样一间间找能打开的病房，那我宁愿坐这儿等死。”情侣男首先发言。
　　随即众人齐刷看向‘萧智’，结果后者一脸性|冷淡回视他们，嘴唇紧闭没有丝毫准备提示的样子。
　　斯文青年：“进？”
　　邵觉和情侣男扶着肌肉哥：“进。”
　　情侣男霎时惨叫：“医院是我的噩梦哇！”
　　没人管他，众人拾阶而上。

　　医院建模参照了市区第一人民医院，整体面积十分庞大，住院楼层也相当的多。
　　邵觉边走边与小女对话。
　　邵觉：“死神在对谁表白？”
　　小女：“您不是说萧先生身为公司大总裁不会对小小玩家表白么。”
　　邵觉：“所以那个75是什么。”
　　小女：“邵先生，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通关副本上。”
　　邵觉：“7、5，生日？我不认识七月五号生日的人；出生年份？也不太对，太不隆重了，而且谁会表白在后面加上对象出生年份；谐音？七五，齐五，祁舞，奇午，琪舞？”
　　小女：“……”
　　“难不成还是什么暗号？”
　　小女：“邵先生请您冷静。”
　　邵觉面无表情：“我很冷静。”
　　“嘶，”肌肉男突然抽了口气，“觉兄弟你手劲还蛮大。”
　　“抱歉抱歉。”邵觉赶紧松手，“第一次进医院有点小激动。”
　　小女：“……邵先生，您现在头脑神经过于兴奋，心率脉搏时速过快，建议您最好喝点冰水冷静一下，不然您将出现呼吸困难，肌肉痉挛，肢体不受控制等异常表现，您会吓到其他队友的。”
　　邵觉：“那75代表什么？”
　　小女叹气：“您怎么这么不听话，您问我我问谁去，萧先生又不能与我直接沟通。”
　　邵觉：“发挥你已更新的小脑袋瓜好好想一下，别再显得如此没用。”
　　小女：“邵先生，您伤了我的心。”
　　邵觉：“您所呼叫的用户已关机，sorry。”
　　小女：“…………”

　　这次副本线索地点明显增多，不排除一会儿举步办公楼的可能。与众人来到框着‘急诊部’的室内，邵觉走到窗边看了看对面的办公楼。
　　每天从那栋楼里反复进出，他却从未仔仔细细看过自己的工作地点。
　　如今一看，还是没什么看头。
　　之前两个副本基本都在封闭的建筑物内完成，剧本格局较小，走向方面也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所以系统没有安排引导者引导他奔来跑去。就算有，两个结局都在突然之间完成，他连引导者面都没见就通关了。
　　现在看着引导众人来到医院的‘萧智’NPC，再加上方才的告白事件，邵觉的心情略微复杂。
　　又捏了捏那张细节不差一丝一毫的脸皮，邵觉暗道怎么也不安排一个长的这副模样的NPC引导他收割生命值呢，养眼又激励。

　　“终于明白电影当中明明知道那是作死却又不得不去作死的情节怎么来的了。”情侣男看着满是机械医疗设备和杀人凶器种类繁多的室内沧桑叹息，“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他话音才落，仿佛为了拒绝他那卑微的请求，熟悉的震动感又一次袭来。
　　“妈啊！”情侣男十指下意识抓紧病床，“动作也太快了吧！”
　　空气中充斥了情侣男可怜的哀嚎。
　　不知因为墙根早已龟裂还是震动程度加了十几个度的缘故，这次的晃动十分剧烈。每个人都清晰感受到建筑物左|倾右倒的摇晃方向，身体控制不住摔在地上。
　　震动的惯力格外强大，情侣男甚至被甩出了室内，躯体泥鳅一样毫无阻力滑至走道，接着后背狠狠砸撞到墙。哪怕痛觉调至最低，他也没忍住疼得嘶了口气。
　　——更不用说痛觉调在中等范围的肌肉哥。

　　斯文青年本以为这下轮到自己gameover，结果下一秒他便眼睁睁看着肌肉哥在自己面前被一台攀倒的医疗仪器骤然压在底下，防御装备全破，后者角色数据刹那四散纷飞，人物顿也不打消失在了自己眼中。
　　如果兑换成真实世界，其数据如蒲公英飞散的精妙场景便是另一副血肉模糊、碎肢横飞的景象。
　　当游戏剧情中情节画面过于血腥，游戏会自动将其转化为数据代替身体血液和各种组织。
　　而肌肉哥直接化作数据消散，可以想象其经历的场面有多血腥吓人。

　　肌肉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被淘汰，其余人也忙着对付地震，系统音响起时情侣男和女白领都没反应过来茫然看着肌肉哥的方向。
　　仪器因摇晃缓慢移动，地面顿时拖出一道刮痕。
　　此时众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顺序真的跳了。
　　但下一秒想起邵觉提醒，死神就是整个主场，几人又觉得跳不跳估计没所谓了，反正死神能随时夺取他们性命。
　　他们注定会被淘汰。

　　随后地震骤停。
　　众人站在原地平息呼吸和心跳。
　　情侣男扶墙站稳，邵觉刚走过去打算帮他一把，谁料下一瞬只听‘噗嗤’一声，情侣男吐了他一身的血。
　　邵觉：“……”
　　后者刚要道歉，其视线忽然一顿，咦了一声，继而这人不知怎了突然笑喷了。
　　邵觉：想挨揍吗臭小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情侣男指着他胸口，“我不是笑你，我在笑我自己太神了。”
　　邵觉垂首，却看到自己胸口的血并不是一大摊的鲜红，而是一个……红色爱心。
　　真的爱心。
　　弧尖弧尖那种。
　　由一种叫‘血’的物质印着印模画出来的似的，每个弧度堪称完美。
　　重点中间居然还是空心，只有心形的走笔被染上了红色。

　　邵觉陷入沉默。
　　沉默。
　　沉默。

　　通常人们遭受重击吐血的方式不一而足，喷射状的，散点状的，成摊状的，还有从嘴角慢慢滑的，这些都很正常，邵觉大多见过。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吐出个爱心状的。
　　神奇又尴尬。
　　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常理就是这样。
　　喷个血都是爱你的形状。
　　这他妈什么诡异的魔鬼走向。
　　邵觉无语得想直接把这家伙揍出副本。

　　“你没事吧？”女白领问情侣男。
　　“没事没事。看，75，又是75。”情侣男指着邵觉胸口爱心中点，“虽然吐了个爱心给你很不好意思，不过咱别在意这种细节嘛。你看你看这个75出现了两次，说不定是重要线索！”
　　邵觉定睛一看，还真是。
　　爱心中间正好圈住了邵觉角色服装上设计的一角随意涂鸦。涂鸦很小，不注意看很容易忽略。现在被那爱心一圈，其中一个黑粗的数字便露了出来，异常显眼。
　　正是75。

　　“难道死神真的在表白，表白对象还是你？！”情侣男说，“你不会跟它一伙的吧！？”
　　第二次被怀疑和反派一伙，这回萧智的心情却挺愉悦。不过自证清白还是要的：“发什么癔症，我要跟它一伙早搞死你们了，还给你们机会来找道具？”
　　“我有理由怀疑死神要不手段不熟练要么就在耍我们。”斯文青年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镜片银光犀利一闪，犹如他眼里一晃而过的光芒。
　　他看向邵觉，问出的问题和情侣男同个意思：“你和死神有什么关系么。”
　　邵觉叹气，一言难尽：“没关系。”
　　情侣男：“没关系它给你表白！”
　　邵觉：“那我老婆？”
　　三人：“…………”
　　邵觉：“瞧，说了你们又不信。”
　　三人：根本不可能的事谁会相信！

作者有话说

　　邵觉：不信？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