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旧梦 不是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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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去意识到的点有很多，可我的大脑还是自顾自在分析，原身和他的关系好到让我想妒忌，能够全然信任一个人是多大的勇气，或许我应该也有这样的知己，但可惜我没有。我的防范心理，严谨来说常常连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也就说了要自欺欺人这事还是真的。
都说是先是要骗过自己，而后骗人，我做得倒也不算不好。
我记得我读到过一句诗词——交心烈酒浓时，何人依旧？
实在是来不及细想，沉浸到回忆里的时候，就忍不住去想过去。这具身子比我自身的好去几倍，捕捉到一缕只要大意就无法捕捉的清香飘过，同先前的甜腻果香不同，我睁开眼睛，半撑起身子试图去对上雨的视线，却得到了一丝回避。
这是月下粉，已经没有必要出声询问了，他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还好是两人距离算近好叫我闻到了。慢/性/毒/药，蓝色粉末，下在水里却无色无味，只是中毒者在身照圆月时会怀带淡香，它作为毒药来说，效果倒是温和，七天身亡。
就算是在我的时代，只要过程中没有发现淡香这一特征，就会用别的死因来代替真正的结果，倒也不是没有解毒的办法，只要没有发现中毒的状态，晚了一步就是意外死亡，但我想在这个年代是被当做控制人的手段的，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了他是真正的死士，是我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月下粉？”我开口的时候，声音早已喑哑，忍不住掩住咳嗽了两声，身上染上了湿气，咳嗽声被天地自带的水汽给渲染了，倒不是很突兀。我耐心地等着他的回音，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瞥了我一眼，便抬起手抚起了聚起来的气力，那是一朵月下荷的形状，他双手有意无意覆着那朵空中花，打了几个转，气力又缠上去几层。
这是毒/药的原材料之一，因为其毒性强、生长条件苛刻而变得极其稀有，还没来得及多虑他是从哪里见着的，这花没有多余的观赏性，但此时的画面是美的。也许是他转动那朵虚无缥缈花的的技术太好，几乎成了真的，我想到了日语里的一个形容“木漏れ日”，同现在我见到的画面一样，理所当然不应该去打断，毕竟我也不是一个太残忍的人。
只是我的困惑让我无心欣赏，我不懂自杀式的追随，就像我不懂任何一名暗卫的衷心，是什么能让他即便知道自己会身死，还不去寻找救治。是谁都有活着的权利。我只不过是一个把他从沼泽里带出来的人，他有自己的意识，我没有规范他的资格，他或许只是听话得要命，只是不知道作为对象的人是谁。
“我尚且思虑过了，你服用银海花并无什么特殊反应？”没有让他再有机会说出一句‘不用’，我立刻抛出了新的问题来堵上他的嘴，从现在能闻到的味道的状态来判断，还能用作为解药的银海花来治。这样的用心应该是值得。
有些人对于这种解药过敏，在那样的情况下，从结论上来说就是不治之症，是单纯单一的结局，死亡就是那样极近的东西，还见过对空气过敏的先例，有些人从出生开始活着就是不被允许的事情，不是值得去细谈的事情。在很多情况下，让人难过的不过只是一丝一隅，不值得一提，毕竟没有可以替你去心疼的人，根本不存在的。
“并无半点。”得到他摇头回应就可以了，找来解药是我的事情，他吃不吃是他的事情。提这样的问题只不过是不想让我刚刚得到的尚且还不能完全信任的下属不那么快去找死，即使我没有劝服让他活下来的办法，至少要去尝试，不管结果是什么。一直以来，可能是我活得太肆意了，忽略了很多必要的东西。
“该是入眠时刻。”在了解一定的情报之后，需要的是睡眠，我还没有能问出来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机械芯片的保证。况且他是个不能抛头露面的人，而我在把他的面具残忍地撕下来，把他推到明面上来，就算不是我的意识做的，也有一部分归到我的身上。
他应该是影子，不应该存在于光里的影子，是个调色盘亦或是个空壳，这是我之前作为局外人的一厢情愿，现在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了便不能这么想，他被原来的我拉出了黑暗，又被现在的我大手笔宣扬，他没有选择，又或许说是心甘乐意？
任由雨带我翻身下墙，虽然伪装没什么意义，难保不会有特殊情况。过度小心的缘故，合门才敢舒口气，雨见我坐上主座，便也不急着推门回自己房间。我几次张嘴都吐不出话来，他规矩地立在那里，看上去倒像是我体罚他了，掐了一把喉头，还是有东西让我哽咽出不了声。他就那样静静立在那里，明明暗卫应该藏得住自己的气息，但我觉得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完全忽略不了。
“涳，你不觉得我荒唐？”我应该是在自言自语吧，这是我喜欢的方式，在遇到难题的时候很解压。自问自答的时候能达到自省的功效，也许骂骂自己就会清醒了，让我产生对自己的怀疑，无论是什么，都在凌迟我。只是雨那句话还是挥之不去，被纵容到什么样的地步才好？
我自己思虑一下也知道这话不好接，但他似乎没有那样的顾虑，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给出了否认答案，他太乖了。他完全没有我读到的那位反派的样子，现在他的爪牙都自行拔去了，我不能太过一厢情愿，他根本不是为了“我”，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我。
要说刚来的时候我根本不期待那个AI说的本来的样子，甚至觉得有些可笑，除去原本的乌托邦以外，我什么都不熟悉，走一步算一步不是我的特点。但现在好像能有些期待了，雨应该是我想见的人吧，而此时此刻嫉妒快要吞灭我。
房间的边缘闪出了肉眼可见的尘埃，下意识觉得这个情况不太好，也不知道这种不祥的预感是哪里来的，但至少这个空间在晃动这一点我还是很明确的。下意识伸长手臂去拉雨，却被他抢先握住了手腕，他的修长手指细细抚摸着我的手背，温暖的触感停在那里，我明知很快就留不住了。
“就当我送你一件礼物，在你的身上就会有钥匙，不要谢我，我也并非无所求。”那个人先是轻声一句带叹息的话作为开场白打破了空虚世界的平静，是浅淡的欲求和带有哽咽的呢喃。
“那就不说那些有的没的，老江，你有没有做过那样的梦？”是我的声音，我还是那身帽衫，翘着二郎腿在对一个穿着黑衣服在空中飘的人说着心里话，按照这样的状态来判断，我也没有双脚着地，不踏实不平稳可能都是我的错觉，有那种想吐的自然反应。
“你总是做一些奇妙的梦，这次是什么？”对面的那个人声音很熟悉，语气也很平淡，极其有耐心。我想起了一些，虽然只听过一次，但因为极其有辨识度，那是救过我的人。我想我们应该很熟，在我丢失的那部分记忆里。
——不是我说，白蝴蝶都死了，活不得。
一个悲伤的声音重复着那句话，像是哼出了一段旋律，接着又是我的声音，空白的地区多出了一个烧着炭火的炉子，比较古旧的欧美风格，不是我的爱好，应该是为了配合对方生成的，他满意地眯了眯眼睛，悄悄飘过去窝在那边，他应该是猫一样的人。
又是一个沙发椅突兀出现在边上，邀我过去坐一般浮在空间里，但我不能真的坐下，我没有控制权，和我所想的一样，我不能控制的身体也没有动作。
“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的梦大部分都是动作大片，还能在醒来的时候记着，太清晰了。只是这次是关于我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梦，我就知道是我的报应来了。”我顿了顿，咬了下嘴唇，吃痛的感觉让我能继续了，心脏的位置是空的，手覆上去能摸到的空洞，又是好一阵才开口，“就是我不敢提的那位，他是我的命，走的时候温度还留在那个位置，灼得我疼得发紧。”
虽然周围除了刚出现的那些全是空白的，但我下意识觉得这是晨曦温暖人的时候，就在我这样想的同时，一抹日辉从一条可以被称作为水平线的二维线上渐渐透出来，照进我的眼睛里，当真如我所想，一瞬又消失了。褪去后剩下的是一片血海，映红了我的双眼，给我留下的印象就像我在旁观自己入魔一样。
“你可以把他变成你的幸，浓烈却又压抑。”被我唤作老江的人随意地摆摆手，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还是有在认真给出建议，不得不说，挺有道理，这个性还是相处起来很惬意的，可想是我的故交吧。毕竟是能提起那件事的人，即便对这场微妙的谈话毫无印象，但我知道那个梦。
浓烈又压抑，虽不知道他是在描述我的那段还是他自己，姑且还是描述得相当准去，我提到的内容是那个我不愿意提起来的名字——夏雨。之前和玉哥说起来的时候也都岔开来的，没有去细究。这倒提醒了我要去找玉哥聊聊了。
过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很少见没有做梦，也许不是太过印象深刻刺激的那种，我便是醒来后便不记得了。那个状态应该是蝴蝶又活了，齐刷刷地聚到了我的身边，对我扑闪翅膀，花粉被风挂到了我身上。可见的白色银海花粉，若是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还有助眠的功效。
“变成幽灵的时候，总有人想要买橘枝渡河的，你可以买的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梦境，但是现在该醒了。”他勾了勾小手指，只是那样弯曲一下，周围的景色就变了，成了另一个模样，但我没有感到恐慌，大概是确信对方不会害我。
环顾四周，还是飘着的状态，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环境而已，说是购买梦境这样奇怪的事情，醒来又是什么具体的指代？甘霖雨露落了下来，类似于可以说浇灌的程度，有云必起雾，白色的雾在全白的世界里，并不会有任何起眼或是遮盖的效果。福至心灵，我伸手探进雾里手指蹭到了花瓣，指甲上沾染上了蓝色，我记得这是什么——梦里藏花。
沙尘又一次遍布了空白世界，环境的变化让人不自觉沉迷其中，不明白梦是现实的延续，还只不过是记忆的片段相连，这种奇异的故事就像做了一个旧梦，却是在觉得无比真实的时候瞬间清醒，他又帮了我一次。
睁开眼，首先进入眼帘的是雨担忧的脸，这张脸还是太像了，计拾风到底是什么人？这张脸让我看到就忽略那些属于雨的阴暗的东西，夏雨是晨光的话，雨就是日食，却总在闭心眼的时候辨不出来，心眼相连，怕不是瞎了。
“兄长，无碍？”他这个称呼已经是叫上瘾了，也没有办法叫他现下就改了，我的意识被他牵动，雨的手指还留在我腕上，略微移动几下就转了个圈，变为把脉的姿势，他的手是真的耐看，也许我审视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让原本有些担心的他渐渐露出和夏雨一样属于晨光的笑容，“想来应当是了。”
反应过来匆匆忙忙收起了欣赏的目光，我看不得这个，要说我有什么死穴，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标准笑容，让我心慌。说是美人半遮面，这是美人自露面，只可惜赏的人心不在焉。
要说各种方面的问题，还是有很多的不理解的地方，我低头看向手里的那支从梦里带出来的银海花，抬手轻轻拂两下，示意雨来取走，好去磨成粉，趁还有救的时候立马就去治。那朵被雨接过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如同不存在的蓝玫瑰一样的银海花，贪婪地吸收着雨的气力，在他手里猛地绽放，寡淡的暗香其中透露着无尽的密辛。
“我无事，你也该入睡了，整顿好便去洗漱。”似乎是因为刚梦醒，喉头发紧的状况还没有缓和，发出的声音过于沙哑。几乎没有留给雨一点反驳或是询问的机会，见他听话地自发进屋收拾就转身推开门毫无留恋地离开。
在屋里耽搁许久，此时院里已没有外人，小心使然，为不被望见，还是轻踏几步飞身去了玉哥留宿的院子，停在门前确认了内里动静，轻扣了几下门就被打开了，他极其神经质地演着多余的戏，搞得像是真的约好了密谈一样抬手比了个“嘘”。
他暂住的西厢侧室和我预想的不同，里屋的门没有关，还能从缝里看到他挂在墙上的几张照片，也不知道他随身带这些干什么，他们和我不同，基本上都是有带乌托邦的东西一起来，但这也就是他对之前的乌托邦仅存的留念了，从之前听到的机械音来判断，并不会有回去的机会。而表嫂似乎是还有东西要整理，传来高跟鞋蹭地的声响。
“阿晨，怎么？不得亏来对我抱怨那只你表嫂给做的笛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吗？”玉哥也不管礼数之类的，直接翘起二郎腿坐回侧座，身上是常见他穿的那套背带裤，领子下还戴了领带，肩上挂的是他极其喜爱的JK书包，嘴上不时叼住假烟斗，手上戴着黑色皮手套，“能叫你在这时候放下你的新心肝跑来这里的原因还有什么？”
玉哥自顾自装B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观察我的表情，又见我还是那身衣服皱了皱眉：“你怎的还是原来那身，当真是和你那雨处到方才？”说完接了一个轻浮的口哨，嘟着嘴装出一副审视的样子，为了秀自己的服装比我轻便，极其夸张地抬手摸了摸下巴，就见他的包顺着手滑下来挂到了手肘上，这戏多得可以说是业界良心。
“虽然你说对了，但能不能请您别太做作，换回原来的说话方式，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和我的东西一起过来。还有我要和你说的是计拾风之前提到的事情。”
强行忍住要憋不住的笑意，把他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墨镜拍掉，强行把他的腿摆正，总算是能看了，这人戏还是太多了。
“真是太遗憾了，我喜欢你的那些实用的小发明，还有你那身学兰。”玉哥眨了眨眼睛，现在的坐姿被我摆成了乖巧的学生，但我清楚这个状态不会持续太久的，只不过是一时能看而已，里屋的表嫂似乎是瞧见了这样的画面，发出了爽朗的轻笑，“啊，你是说夏雨吗？你不是不愿意提了？”
然后轻笑就骤然停止，表嫂不愧是专业的，随时能够停下原本的情绪，就是这两人戏都有点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