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夏雨 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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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实际上并不喜欢《意外穿越》里赵敬的悲惨遭遇还有他的作为，但我还有别的能让我看下去的原因。
说来也有点可笑，只是为了这本小说里我有另一个喜欢的角色，并不是书里的放荡原主角付子生，也绝不会是惨主赵敬，他是赵敬穿的那本书里的反派——雨，由于他的剑叫墨雨，他就唤自己雨。
他可以说是间接导致赵敬变成这番境地的反派，他不是那种安排来拆散主角和白月光的角色，也不是那种来提点主角送经验和他相爱相杀的角色。
这本书更像是在提倡命运的伟大又或是某种多米诺效应，这位反派每每下了什么决定都会让主角失去一些什么，可他们又没有实际上的交集，反派就像是主角所代表的正派的阴暗面集合体或是说背后灵，亦或是说执法人。
反派也不是那种从高处落到低处的人，他根本没落过低处——除了做事低调以外。一生所做之事都极其有条理，每一步行动都是有原因，他处决的人哪个都不无辜，所作所为从他的角度来说皆无错处，这样才让人恨不起来。他的一帆风顺成就了主角付子生众叛亲离，只剩白月光和恩师为他撑腰，连带着把他的恩师赵敬拖下水的时候，他是个足够谨慎的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能这么顺利。
但他并没有对付子生有任何实质上的亏欠，他从不是正面出击，自己的仇复了之后，也不过是招兵买马来了人教他们如何复仇罢了，我极其喜爱他的率性，只是穿越者赵敬对他不耻，他似乎不理解这种“你犯我一尺，我追你一丈”的江湖情怀，他活得像一个被投入了不合适时间的人，活了两世都没有活明白。
虽说雨是定义上的反派，但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敢爱敢恨的角色。赵敬只不过是个无缘的可怜人，我也说不清对赵敬的做法有何不满，实际上我发表不了我的意见，但雨的所作所为皆是我心所望。
在我总结我喜欢的角色雨的时候，外边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瓦面上极其清脆，江南的雨自然是这样，突兀想起不知道那位雨是否安好，又自己觉得荒唐，我是否清醒？大概是我所处家庭的缘故让我一直思考幻梦与真实的区别，若是进入了美梦，是否应该醒来，那到底是残忍还是警醒？
“父亲，怎么了？”我再一次合上书，把书签往后插了一页，只因为听到了父亲走进来的脚步声，我转头便对上父亲带上血丝的眼，下意识喊了他一声，明晃晃地展示了他的状况并不好。我们其实也只有一会儿没见，他就如此，但我不意外，我清楚他做了什么，他被我爹拉近了梦境测试仪，那台存在着就能让我怀疑我所处的是否是现实的机器。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父亲很少示弱，他在外是演员顾晟，也很少会在戏外说长句子，但他的演绎风格从不限于这种冷傲的无口，这是他的本性，但他这次低下头弯下身子把我紧紧拥住的时候我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怕是看到了关于我的不好的梦境。那个机器能让人在里边度过比我想象还要长的世界，也能反映人惧怕的东西，这种机器并不能判断接下来是否是美梦，或许它模拟的时候才不管你是否想要美梦。
“好，爹爹呢？”我不能询问他梦里发生了什么，下意识觉得询问百无一利，还不如好好拍拍父亲的背给他一点安心来得快，我不是擅长分析梦境的人，那种一个细节就能改变全观的东西，那些没有大纲且又虚无梦幻的东西或许我不能明白过来的。
“他还在调试，虽然我对他说了没必要对我愧疚。”父亲破天荒解释了一句极长的，他们老夫老夫都这样，或许是真的出了关键的问题，但我家的警报系统突然传来一声更响的，手表上显示屏连连几通家里人的电话，包括刚刚被老爹忌惮的三姑六姨，蜂拥而上，打到被占线。
一时间，我只来得及和父亲对望一眼，看到了波澜不惊的父亲眼里的惊诧，家里的机器他不比我懂得少，但我一时间也不能判断出了什么事，在压下颤抖之后和父亲奔去找应该知晓状况的老爹。
只是见到在实验室里的老爹的时候，看到了他倒在地上的样子，我不由得就慌了，不管什么，家人是我的底线，我几乎是极为踉跄地冲到了老爹身边，把没有意识的老爹扶起来。父亲见到我的动作，也从呆滞中反应过来，蹲下身来确认老爹的状况，再三确认他不过是昏了过去才安心。
异变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警报停下了它的闹腾，就像是在嘲讽我的慌乱一样，屋子里的动静全都被化解一般回归了平静，变成了我不熟悉的样子，宁静才是与这间房子不符的东西，里边有太多的机器，除非是我爹失去了生命体征，在传交权限给他人之前，会失去它们的声音之外，不会有别的情况，但现在却发生了。
“建议按照规律执行以下操作。”冰冷的男声突然响起，让我想起了父亲做的那些机器，此时它们正安静地立在旁边，像是在陪伴我们，但这声音不带任何一点机械感，只不过是冷了点，不带温度罢了，不属于我知晓的AI。他说的话是那样没有鲜活的力量，一时间堵住了我有许多问题的口，消化过一遍他的话之后，他接下来又说了几句我不懂的：“把顾教授传送出现在的幻想世界外，他该醒了，也够了。”
我一直在怀疑的事情成了现实，可到底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还是梦中梦，我根本无法判断，在一切到来的时候，我做到的只能是屈服。我望向在我身边的父亲，他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他没有听到那些话，我也宁愿他没有听见。
我爹虽说也姓顾，单字一个弛，但我可以确定那声响说的是我，可顾教授？我这年龄，还未从大学毕业的，怎么担当得起，看来我这身份或许不是真的，活了这二十年，倒是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身份来。
我转回头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似乎是过于白净、光亮得只剩个我的诡秘空间里，第一反应没有对出现在我脑海的声音问什么“你是谁？”这样不会得到答案的睿智问题，我一直奉行的是不做无意义的事的原则信条。
“顾教授？”似乎是要验证我的猜想，那机械声音询问了一声，如果他有实体，现在可能是在歪头看着我。
“我们会去哪里？”我不能判断我的冷静是从何而来，像是对这事一点都不奇怪，又像是等待了好久终于被凌迟的快意，张开口却是我自己都听不太出来的沙哑声音，几乎就是在我意识到变化的瞬间，我身上的休闲帽衫变成了丝质薄衫，利落短发渐渐变长，搭到了背部，又自发在头顶缠绕后由头冠和玉簪固定，身侧也出现了一把看上去价值不菲的佩剑、一枚刻着晨字的玉佩、一个不算重的囊袋。
这一突然的换装倒是让我缄默了，也没必要问了，这身装扮已经昭示了我的去向，至少不是我所处的科技发达时代，我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我的兴奋，又或者可以说那的确属于我，但我在原来的世界活了20年的意识在旁观，对那股兴奋并不认同，两股思绪挤压交织，却又是和平地相处在一个体内，至少我没有头疼炸裂。
“去见你想见的人，在一切沉没的时候就会露出本来的样子。”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那声音似乎是觉得说这个不会影响什么，用一句话解释了一番，他的声音不像我之前听到的那般没有温度，我可以确信是同一个发出者，突兀他换了个催眠的语气，“顾教授，睡一觉，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就会好了。”
我听他的话闭上眼睛失去意识之前，还在胡思乱想——这个声音的拥有者大抵是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或许是活该罢。
“阿晨！怎的又补眠？”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无比庆幸我嘴里没有水或是别的东西，不然我会毫不犹豫把我嘴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倒也不是接受不能，但我爹那一本正经的表情配上那套衣服给我的打击是无与伦比的。
比我一早起来被我爹提溜着说要出门去采购的震惊还要来得大，让死宅出门和让死宅穿女装哪个比较冲击力大，一个是视觉冲击一个是精神冲击，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爹那比我矮了五厘米的身板再次放大，这提溜的手法倒是一如既往，依旧轻松无比。
“夫人！”把我提溜出了我待着的房间，我身上的衣服倒是我之前在光怪的空间里见到的那一身，至少不是什么内里衬衣，叫唤的老伯倒是对这发展见怪不怪，叫住我老爹似乎是有别的想说。
我勾了勾嘴角，至少还有一些东西是没有变的，但我的眼神又飘回了那件浅紫的收腰裙装上，用我的阅历近处观看，确认了是女装无疑，难不成是这里不兴恋情还要为爱隐藏性别之类的？在我的脑洞越来越大之前，我注意到了之前那叫住老爹管家打扮的人努努嘴，眨眨眼睛疯狂示意把我放下。
被他提溜着看不到老爹的表情，但我觉得他现在必定是翻了个白眼，因为接下来他就像是折磨人一般，把我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放下，这过程只有我腰间的玉佩和剑鞘互相蹭到发出的声响，难免心下一惊，可见我爹的功力倒是不浅，可他不是个宅男而已么？站定后，掩饰着环顾了一下我所处的环境，倒是个小院，已知的线索太少，容不得我在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上多思索。
“您那一支来了。”那老仆见我爹终是把我不情不愿地放下了，倒是已经几步到了面前，这家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身怀绝技？我下意识打量了一下那管家，原以为以我现在的水平绝对是看不出深浅，我却是立刻反应出了那老管家的功力在中气四层，至于中气是我读过的《意外穿越》中给非修仙一派练剑者的分级之一，我似乎抓住了一些什么，我现在和那惨主赵敬的经历竟有三分像。
“大姐一家？候在哪了？”我爹听闻这话，语气立马就变了，和见了大姨母的腔调如出一辙，虽说也的确是要见大姨母，听完老管家的回话之后也不再管我，吩咐了一声也没有特指的“去洗漱”就翩翩点地几下从我的庭院消失了。
“老格。”我唤了一声似乎是救我于危难之中的管家，属于这个身子的意识一点点回笼，我只有一个感觉——它们属于我，从其中得知我的身份倒是没有变，可这顾海晨并非《意外穿越》中的角色，怕不是自顾自生出了个？也不好说，毕竟我还有半本没看完，保不齐还真有个我在里头，“大姨母来访，那我表哥来了么？”
“玉少爷自然是来了，在庭院外的门厅候着少爷您呢。”老格资历不低，从他的武功就可以看出来了，他也是旁支里的一个，只是自愿服侍我们这主家一脉，这也不是很难理解，只是主脉到我这就失了色。
这顾海晨也就是原来处在这个世界的我，也不说是什么草包，却是毫无修武之心，当然这只是外界的说法，实质上这主脉少爷精得很，隐瞒修为不说，还找到了老顾家的残本自行修炼突破至上气十层，与那修仙的合体期是一个境界。这形式方法倒是真和我有了重合，若是我，我也会采取这一式，把顾家主脉打成一个哄诱外敌或是族内异心的牢笼，有来无回。
“小老弟，听闻你这懒骨头昏睡一天一夜终是醒了，就来探望你。”见我梳洗完毕来门厅见他，顾全玉抖了抖身上的玉佩，与我的玉佩感应了一瞬，两枚冰凉的东西隔空显出了我俩的单字，这是顾家人之间见面的礼数，也是相认的方式，顾家祖辈个个都是爱家之人，几经商讨，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可这玉佩是得以气力驱动的，若是有外人在这，必然会被顾家主脉嫡子有气力给惊得话都说不出。但表哥显然不是什么外人，爹那一支都是知道的。
“诺，这玉笛，你嫂子一心花了数月为你磨的。”玉哥干完那认证的事，从怀里掏出透亮的白玉笛子不由分说塞进我手里，冰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一哆嗦，“是知道你想闯荡音域，给你份礼。”可下一刻他注意到了我的神情不对，一改他稳重的模样，松懈的模样让我一颤，这人是精分了还是怎么的？但我也没资格说他，我自己也快了。
“嗯？是我们晨么？”他把那文绉绉的调子收了起来，这语气急躁得倒是很像我熟识的那个顾全玉，我们对望了一会儿，突然一齐笑了出来，那玉笛被我往空中一抛就进了囊袋里。
“玉哥，我们进屋里说。”我像是在大海中找到了一根稳定的横木一样扑上去，去他的礼数，见到真正的老乡谁还管这些虚的东西，手上给了个暗示，叫守在周围直属于我的暗卫遣散去稍偏的位置，也好叫他们不用盯着这处了。
“好。”表哥应了一声，跟我进了里屋，然后也不等我说就一屁股坐在了侧座，等我坐在主位上的时候，他已经拿起几颗瓜子开始嗑了，这习惯怎么这么缺？
“我们进了《意外穿越》这本的原世界了。”他嘴里还嚼着瓜子粒，倒是不影响他说话，只是他说出来的这话极其笃定，和我这种自己猜想的就不一样了，显然他是看过这本的，似乎还比我看得多。
“不厚道啊，玉哥，你当真没和我讲过你也看这本小说的，我们错过了这么多互诉衷肠的时间，你倒好，一直瞒着我还用你们那打情骂俏的功夫打断我看。”我无奈地捶了一记顾全玉，出口的话不是用我的时代的话语，这算是一种调侃了。
他一听我这话，极其配合地改变了语调，拿出了演戏时候的做派，把那股流里流气拾缀得看不见踪迹，这开场就知道是要开始对戏了，可他刚正经了几秒又回到了原先的状态，瓜子误事，这话是没有错的。
“我是看过，但只是看了剧本和一点原著。”玉哥又从我摆在桌子上的小碟中取了几粒剥好的瓜子仁，显然是开始了一惯的慵懒做派，坐姿也很随意，却是在我一个眼神过去后，坐正了些，“那剧本和小说里还是会有些不一样的，剧情有删改，对赵敬的遭遇有了一部分的改动，虽说我也不算看全了，但我还是看到了里边提及到的顾家的冰山一角，从里边提到了我祖父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你祖父？所以那书里的确应该是有个顾家？”虽说我基本已经确信了，我还是用了不确定的词，暗自腹诽——合着我们兄弟俩心照不宣，都没有看完这该死的虐文，表哥眼仁转了转，显然他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
“是啊。不是，晨啊，我没看完也是有原因的，这不是，怕虐嘛。”玉哥讪讪笑着，刚想起手抓抓自己的头发，却想起来现在头发都是被束起来扎进了冠里，容易弄乱，只能委委屈屈地抓垂在肩上的几缕玩。
“那你是拿了谁的剧本？”也没有多余的情报了，倒是对表哥本该出演的角色有些好奇，“惨主赵敬的还是原主角付子生的？”我想要他这种实力演员去操作的，那一般就是主角或是原书的主角妥定了。
“真遗憾，都错了。”表哥故弄玄虚一样用气力隔空塞了两颗进我微张的嘴里，接着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一样，连着塞了好几颗，见我不满地扫他一眼才停下来，“好嘛，是雨。”
我听到这话当即想爆一个粗口，就我表哥这本质怎么能演雨？表哥见我脸色变了，大概是被我突然释放的气力压制的原因，他坐在那抖了抖，额角冒了汗。
“就你？这气质可一点都不像。”放出一瞬便收回了因为愤怒泄出去的气力，免得引起别家的怀疑，这里虽说坐镇了顾家，可这堪比合体期的气力不说顾家，放到非修仙一派里，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你别，你这bug一样的存在，那小说里怎么能不是个主角或是男二的？还是根本不屑于提你这种暗自过得一帆风顺滋润得很的？”玉哥见我收回了那气力脸上的羡慕几乎就要实质一样出窍了，见我似乎又要控制不住我的气力，开口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跟你讲，你别是喜欢这反派雨，作者被导演请来做了编剧，那风一样的写虐男子和我细讲让我能更好理解的时候，提了两个字——夏雨。”
这规劝听到我耳里，让我一时懵住，这名字我是听过的，我原来的世界更是有这个人。夏雨，这两个字几乎是被我喃喃吐了出来，怎么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夏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