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鬼神搭档》常子春

1、第一章 序 20

　　序
　　2017年09月05日，我死了。
　　如果按照那份莫名其妙的文件来说。
　　相传死后黑白无常来牵魂，魂魄被送至鬼门关，交由牛头马面，再走过两边长满了彼岸花的黄泉路，经过瞭望台，见到孟婆，喝下汤的一瞬，前尘往事爱恨离愁皆化为虚无。
　　然而，这些我都没经历过。
　　我只有一封简单的通知书。
　　晃晃荡荡乘坐摆渡车抵达中转站。
　　得到一杯名为‘忘忧’的茶。
　　喝掉它，通过落地窗走入另一个世界，排队等候新生命的开始。
　　仿佛被抽调一部分的意识，脑子里昏昏沉沉，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顺着长长的队伍，一点点向前挪动。这里的天地混沌一片，没有昼夜之分，也察觉不到时间的流失，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我走到了窗口。
　　一个麻木冷淡的女声猛然响起：“您好，4068号死亡管理员为您服务。”
　　“你…好。”
　　我有些不知所措。
　　“文件。”
　　一只青白的手臂直愣愣的伸过来，我下意识的将收到的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只听到对面沉闷的盖章声。
　　“咦…死亡原因怎么是空白的？”
　　我费劲的思考着死亡管理员的话，可还是难以理解。
　　“什么空白。“
　　窗口的另一侧突然冒出一个脑袋，面色青白，表情却很丰富，两只眼珠上下打量了我半天，然后没好气的回答。
　　”导致死亡的现象有：衰老、被捕食、营养不良、疾病、自杀、被杀以及意外事故，或者受伤。通俗来说，你是怎么死的？”
　　“我是怎么…死的？我…”
　　我知道自己死了，可是我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我傻愣愣的回望过去，得到的却是冰冷的话，“那是人间应该调查的事儿，不归我们管，我可告诉你啊，这死亡原因空白，是办不了手续的，过了最后期限，你可就没办法投胎了。行了，别这杵着了，下一个。”
　　我不能就这样不明白的死了.
　　茶盏掉落，清脆的声音响彻空荡的房间。一缕游魂夺门而出，仿佛未曾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游魂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声音回荡，寻找真凶！寻找真凶！

　　灵魂驿站篇
　　第一章：魅惑之眼
　　我相信，死亡是有预兆的。
　　被杀害前的几天，死亡如同熟透了的红苹果，接二连三扑到牛顿面前……
　　那些天我正在执行队里分配特殊的任务，也许这是找寻凶手的唯一线索，也有可能是陷阱！
　　2017年6月3号。遭人暗算被分手。
　　松江市秋天的清晨，天有些灰蒙蒙的，像是一袭轻纱，柔和而恬静地笼罩着整个城市。
　　已经是七点钟，这座城市仍是未曾苏醒般，‘微弱’的阳光在阴暗的天色中绽放，将这大千世界映成一个巨大的游乐场，光怪陆离，魔魅丛生。
　　昨夜的情景似魔鬼一般一遍遍闪过我的脑海，恍如一场梦魇令我生畏，望着面前被染红的白色连衣裙，以及下身带来的疼痛感，我清楚的意识到并非是警员来迟，而是被人算计了。
　　外面没有警车鸣笛的声音，发出去的信号一定也没有送到队里，确切地说，从我被派来来做卧底的那一刻开始，被人传递出去的消息应该就是假的，我也白白被人利用。
　　我穿好心爱的连衣裙，疲惫的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望着那个被染红的地方恨不得想要将它撕碎，它已经变得脏了，不在被人爱惜。
　　把裙子破洞的地方打了个结之后，强装作和往日无异的样子走出包间，只不过我行动有些缓慢，每走一步身下都会传来撕心的疼。
　　暧昧的灯光洒在金色的长廊里，脚下像是踏上一条无边无际的路。前面迎来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扭动着窈窕的躯体，高声说着不堪入耳话。
　　“刚开始都这样，等习惯就好了”一个身穿红色紧身裙、烫着复古蓬松长发的艳女从我身旁走过调笑着。
　　我心里苦笑，昨夜若不是我的眼睛令那个恶心的男人落荒而逃，只怕受到的折磨会不仅如此吧，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我早晚会给这里一锅端掉！！
　　我不屑回她，扶着墙一步步走到夜总会的出口，门后面是快餐店的厨房，几个正在忙碌的厨师仿佛已经麻木了，仿佛那扇门后空空如也。
　　“拿回去吃吧”一个瘦弱的小厨师，他的样貌很明显未成年，还是满脸灿烂笑容的年纪，不应该出现这种地方。
　　他拎着打包好的菜给我，接过饭菜，因体力不支打包袋顺势沉了一下。
　　“你不要紧吧！”小师傅应该是刚来不久，过来扶我的手，晕红就已经泛上了他稚嫩的脸。
　　“赶快离开这里”我用力捏着他的手指，希望他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他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表情，这是自从来这里见过最干净的一个笑容。
　　我朝他摆摆手，拎着饭菜从“椰香食客”里出来，缩头缩脑的走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
　　天空中满布铅色乌云，眼看一场雨就要来了，这个时候，本就冷冷清清的街上更加没什么人。
　　街道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对情侣正在卿卿我我地诉衷肠，他们大概二十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即便隔得老远，都能看出他们打得火热，那缠绵的爱意简直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染成甜蜜的粉红。
　　这俩人实在太惹人瞩目，令我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热闹。
　　此时天空中飘洒下银丝般的细雨，男孩深情地抱着女友拥吻，接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大束玫瑰，捧到女孩面前。女孩接过花，羞涩的笑了。
　　这美好的一幕却并未令我感动，相反，我却毛骨悚然。
　　或许那个女孩感受到了我胆怯的视线，她突然转过了头，视线像是离弦的箭，直望我的方向。
　　阴暗的光线中，清晰可见，女孩的脸上如大理石般惨白，嘴唇是毫无生气的紫黑色，两行血泪，从她的眼中流出来，滑过小巧的面庞，滴到了她手中的玫瑰花上。
　　花是庄重的深红，恰似一团团干涸凝结的血，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张开大口向我袭来。
　　我撇过头，不愿意看她哀怨的眼神。
　　“嘀嘀！！”自行车鸣笛的声音，将我拽回了这个世界。
　　一辆自行车缓缓停在了我面前，身着便衣的白子玉，绅士的接过我手中的打包袋放在前面的车筐里，邀我坐在后座上。
　　瞬息，浓雾散开，清风拂着面，我怯怯的忘了一眼那个角落，空荡荡的，好似从未有人或者灵魂到访过的痕迹。
　　“刚刚见你发呆啊，想什么呢”
　　“没什么……”因为有他在，我才觉很有安全感，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他，头轻轻滴靠在他的肩上，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困意顿时涌上。
　　只不过这只是片刻的温存。
　　吱嘎，车子停了下来。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小白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袅袅烟气在空气中飘散，像是在跳一曲曲治艳舞。
　　他不说话，又吸了一口烟。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下车，看着他笼罩在朦胧烟雾中的侧脸有些捉摸不透。
　　“我和副队建议了，换个人来替你执行这次的任务”他吐出一口白烟，嘴唇抿成漂亮的弧形。
　　“为什么？”换人？那我岂不是白白被人利用了，我遭受了那么大折磨我该向谁去诉苦！
　　“你都已经卧底这边一个月了，没有拿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望向我裙子上打结的地方，也许我的不自然已经令他生疑惑，要不要和他说出实话呢？如果说出来，他会和我一起面对吗？我坚信六年的感情不会说散就散吧！
　　“昨晚……”
　　“南淮，我们分手吧，我不想永远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不愿每天夜里醒来见到你在黑暗中对着无人的角落自言自语的样子”一根烟灼热着，留出长长的烟灰，夹着它的的主人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却平静如水。
　　他始终没有正视我，或许在他的闪躲的双眸后藏着不尽的恐惧。
　　也许这才是他想说的话，身体和心里双重打击如同洪水般袭来，我宁愿被卷走，也不想面对。
　　电话铃声响起，白子玉慌张的从口袋里掏出，看了一眼，在无话可说。烟头被遗弃在路边，他用脚捻了捻。
　　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
　　“除非你变成瞎子”冷漠的语气从他嘴里吐出，如同绝望的万丈深渊，仿佛我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他。
　　一个人若是下定了决心走，追是追不上的，他尽管在前面悠闲的走，你在后面疯狂的跑，他自由了，你疲惫了。这样的意义何在。
　　我一直从晨光初绽的的早晨，站到了星斗阑珊的夜晚，期盼着他能回头望一望那段六年的感情。
　　然而这条街上，始终没有出现我要等的人。
　　在昏黄的路灯下，头晕目眩的我，像是沉睡了很久一样，无力的蹲坐地上，把脸深深地埋在双膝中，瘦弱的肩膀不停地耸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夜，在不知不觉中更加暗黑了，周围原本喧闹的街道，也不知何时忽然没了声息，周围静的可怕。
　　此时疲惫的我萌生了退意，起身推着车子快步朝着我们租住房走去。或许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背，令我脊背发冷。
　　我住的地方位于一栋老旧的楼里，虽然只有30几平，可那会有白子玉陪着我，我觉得哪里都是天地般的大。
　　我走进这个简易的小家，将那些已经发出怪味的饭菜扔进了垃圾桶，不大的屋子一眼就能看尽。
　　几乎已经忘掉是如何走进浴室的了，满脑子只有这个身体脏了，需要清洗，水花敲击地面的声音没能将我叫醒，我如同一个木偶般，不停地搓着每一寸皮肤，直到疼痛感传来，逐渐闭上的眼皮才缓缓睁开。
　　迈着千金般重的脚步，勉强走到床边，我太需要这个地方了。柔软的床垫仿佛随时会将我陷进去，我心甘情愿沉下去，因为这床上还有他的味道。原来，一切都是梦，他依旧在我身边抚摸着我，让我舒适地沉睡。
　　2017年9月3日雨夜，收到一封诡异的电子邮件。
　　距离上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三个月前，我给陆队发了一条请假的信息，之后我便再也没回过队里，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
　　这天夜里，我从噩梦中惊醒。慌张地掀开被子，“我的腿还在”
　　我梦到自己被人杀害，双眼被挖去，大腿被砍下，鲜血如泉涌。一想到这里，脊背顿生寒意，仿佛那把锯齿真的在我腿上割了一刀钻心地疼。
　　我坐在床上发呆，飘渺虚幻的梦境是那么的真实。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困意才重新涌上大脑，我困倦地走到洗手池前，准备洗漱睡觉。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带稚气清纯模样的脸和一双特别的眼睛。
　　这双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翘，目光流动间分外可爱迷人，小时候人见人爱，却随着长大变成了一种麻烦，眼尾往上翘起，看起来特别媚，不过那抹媚眼却总想藏着幽怨的死气，令人生畏。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即便一入学就被公认为长相还错，所以只有一个追求者，白子玉。人的意识是很灵敏的，大家看到我这双狭长魅惑的眼睛，都会不自觉的远离。
　　我的眼睛，能见到妖魅。以及，那些藏在黑暗之中、寂夜里、冷雨下，流离失所的灵魂。
　　可值得一提的这么特殊的一双眼睛，为我的工作带来了许多便利。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沮丧地叹了口气，水珠顺着长长的睫毛留下，在面颊滑出一道泪痕。
　　“叮——”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亮起，邮箱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这响声像是晨钟暮鼓，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走到电脑面前，点开了新邮件，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邮件。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只有一行红色的大字：你的眼睛是我给你的！想知道答案吗？灵魂驿站欢迎您的加入。附件是一张客栈的位置图。
　　此时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席天慕地，像是敞开了一扇异世界的大门。
　　从这一刻起，诡异的事情一件件地绕着我再也甩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