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拯救世界吧！小姐！》芳岁三日

2、01 “…好重。

　　在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的百年后，和平时代发展至今，木叶的人们所能回想起关于战争的话题也截止在了七代目儿子那一辈了。

　　旧时代忍者的故事们成为只存在于历史书上的文字，因此改编的游戏与电视剧兴盛不衰。

　　而忍术不断改良至便利上手、必修课逐渐沦为只有思想品德“火之意志传承与研究”和入门级自保训练时，唯有医疗科要啃的东西亘古不变。

　　商业、科技、文化的交流汇通。

　　大时代的稳健变化下，每年过劳的医疗忍者数目不减反增。
　　而其中，一名正在备考的医科忍者，因为复习至深夜，于凌晨三点不幸阵亡于心脏麻痹。

　　——不过这些都是前话。
　　在记起这件事之前的她，这五年来一直都只是个懵懂的幼小女孩。

　　出生在和平还并未到来的战国时期的，一名宇智波姓氏的女孩。

　　而这名女孩此刻正在正午的阳光里不满地嘟哝着，甚至鼓起了脸颊。
　　“…我想出去啦！这几天都一直、一直这样让我待在屋子里……”

　　折花的手用多了几分力气，被折断的根茎渗出的冰凉汁液又让她手指的动作顿了顿。
　　终究是觉得这般漂亮的花被硬生生折成这样也太可怜了，原本被情绪化的指尖又重归小心翼翼。

　　“……姐姐也不在。”

　　她又轻轻从鼻子里哼了哼，嘀咕着沉默下来。正午的太阳透过大开的障子门映入眼中，而庭院里只有竹简重复着承满了水又敲下的动作。
　　于是她下定决心后左顾右盼一阵，待今天带她的奶娘靠在门框旁沉沉睡去时，妍便悄悄从榻榻米上爬了出来，然后跑出去了。

　　出生于宇智波族地，却因为家境难得富裕而被养育得和战争无缘、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在并不打算将其培育成忍者的母亲教育下，日常过着的也不过是研习书法、茶艺、插花等技艺的生活。

　　…并不是说厌倦这样重复的平和日子了，她只不过是想出去透透气。这样想着的妍，并不知道将她关在屋子里的理由。她只知道大人们说着最近有什么其他忍者混进来了，但是其他的孩子仍然照常出入，只有巡逻的次数变多了。

　　所以她也觉得没什么关系，只是偷偷去河边透一下气就回来的事情而已。

　　——但即便和战争无缘，她仍然身处这样的时代。

　　不过是一个午后罢了，只一个午后。就像上天给不听话的孩子惩罚一般，她毫无防备地、亲眼见证了母亲的死亡。

　　而后便，记起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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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妍开眼了。

　　这件事情是由妍的姐姐——将妍从羽衣族忍者手中救下的宇智波丽上报给族长的。虽然妍没有到场，但是凭借难得的女性之身成为年轻一辈中佼佼者的女忍者所说的话没人会质疑。丽回想起妹妹的眼睛，顿了顿又补充上“…是双勾玉。”

　　开眼便是双勾玉。

　　田岛的神色变了变。

　　但他只是暂且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向与丽一同到来的火之国大名使者示意。那位使者待丽报备完毕后，便清清嗓子对宇智波一族的现任族长讲述了他的来意。

　　这次敌对忍者流进宇智波族地中，并杀害了身为大名养女的妍与丽母亲一事显然触怒了那位无女的贵族，他闻讯后于书信中气愤地训斥了宇智波田岛一番，田岛从字里行间便能感受到那悦动的怒意。
　　他强调要好好惩戒保护母女三人的忍者，并提出要将宇智波妍和宇智波丽带回火之国，作为大名的孙女养育。以使者带信前来不过是碍于此时战火的烽烟愈发升腾而不便出席，但书信与使者的权威也足以让忍者们低头了。

　　作为忍者豪族的族长宇智波田岛即便会为宇智波一族一夕之间失去两个族中极稀有的开眼女子而可惜——尤其是宇智波丽在战斗中还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天赋，但大名的权势不容反驳。他将另一个没到场的姑娘也唤来，让使者再次对她们转达了大名的意思。

　　丽思索一番便礼貌地拒绝了。使者叹了口气，将眼睛转向更小的孩子。他看着更小的那个孩子犹豫了一会，开口时却亦然将此回绝。
　　这下连田岛也有点惊讶地“哦？”了一声。

　　和仰慕自己身为忍者的父亲，已经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战士出入战场数次的丽不同，小姑娘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和母亲一起受着大名雇佣忍者的保护，吃穿都因为母亲那笔价值不菲的嫁妆维持着贵族的等级，是和忍者一族聚集地格格不入、货真价实的大小姐。

　　在第一次离开温室时便见识到了如此血腥，会想立刻离开这里才是正常的想法。是因为姐姐在吗？田岛想着。但仅仅是想，而将话语权继续交给了这个小姑娘。

　　确实，如果仅仅是如此，她定会尝试说服姐姐，和她一同离开这里才是。

　　但现今不一样。

　　虽说是有些模糊的梦境，但她的确是属于这个时代百年后的和平光景。
　　便无法对此坐视不理。

　　现下还不是离开这里的时候。

　　她对比一番，如此下了判断。

　　“——对不起，请转告外祖父大人，妍想成为像姐姐一样、有力量保护重要之人的忍者。”她斟酌后选择对那位素未相见的大名使用更为亲近的称呼，微微伏了伏身。

　　被两人回绝的使者又劝诫了她们一些时辰，终是无果，只得先行回去答复大名。而妍也得到了自家姐姐关于她想开始训练的首肯。即便不是为了以后上战场，在战乱时期能有自保的能力总是好的。从再次送别亲人的痛楚中抬头，丽在第一次的课程里细致地为妹妹讲解了最为基础的查克拉，还演示了一下如何使用手里剑。

　　妍看着少女动作轻巧地刷刷两下就在墙上钉一排整整齐齐的手里剑，而她自己却只投掷出了连墙都够不到的距离，顿时为了这差距咋舌不已。

　　不是其他的差距，而是自己的手和自己记忆中的差距。五岁的幼童显然比不得长年累月训教过的成人，她的肢体并未如同未来那般熟悉使用利器。然而这呆楞的神色似乎被丽误解了，她扬起唇角露出柔和的笑容，揉了揉妍的头轻声鼓励。

　　“妍只要努力一点，很快就可以做到这样哦？在此之前，要好好加油啊。”少女俯身对着她抿唇一笑，眉眼里都透着温和，像极了她们的母亲。双目相对时，妍就不禁抬头盯着丽黑色的眼睛看，想起之前只在雨幕中模糊地看到过一次的，那明显已经不再是单纯轮转着勾玉的眼睛。

　　即便自己的双眼那时候蒙着泪水看不真切，回想起来却也能分辨出那绝非写轮眼的图样。于是她鼓起了腮帮子，摆出了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就像是被打击到了一般，垂头捏着衣角闷闷地哼唧。

　　“投不好是因为妍的眼睛不像姐姐那样特别吗？”妍把脸鼓得像个白面馒头，养尊处优的小女孩撒娇总是习惯性把错误归结在其他因素上，极少从自身考虑，她作为宇智波妍的五年来也是如此。固然才能借着这个话题将明明是因为练习不够的锅安静地扣给瞳术，目的只是想让宇智波丽把自己的眼睛亮出来给她看看，由此来确认一下丽的眼睛究竟是不是真的进化成万花筒了。

　　“哎？那个叫写轮眼啦，妍也知道吧，这是宇智波一族独有的血继界限……现在妍也有写轮眼了，和姐姐一样。”如她所愿将眼睛亮出来的丽，眼中只有三轮黑色勾玉凝固在眸子里。

　　“……骗——人——！那天我看到姐姐的眼睛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妍当下就差跳起来给丽比划，从艳丽和服下探出的白嫩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不甚准确的花纹“应该是——这——样——的——就像是鸟儿的翅膀一样的花纹！”

　　年轻的女忍者便被妹妹的这一声喊愣住了，她的确感到那时候的眼睛比往日更热几分，但是这几天负责安葬母亲，收拾后事，连悲痛都来不及完全平复的情况下，她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情。一口咬定绝非如此的小女孩握着拳头硬是让她再试一下，无法拒绝的丽才开始再度细细思考，尝试调动着体内的查克拉将那时候的感觉重现。

　　妍清楚得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对写轮眼开始转换纹样。

　　扣在血红眼睛里三轮黑色的勾玉慢慢旋转起来，融成了一团墨迹。而后墨迹蔓延至整个眸子，融为三个同样漆黑的爪翅般花纹。妍呼吸滞了一瞬，她不知道该是否该为自己记忆的准确而感到欣慰，只是因为联想到了历史书所记载的内容便顿时神色复杂起来。被翻拍成了各种各样的时代剧而活跃的斑，现在也只是个和她一般大的毛头小鬼罢了，更别提再小些的宇智波泉奈，他现下连吐字都还不完全清楚。

　　那么，丽的眼睛，理应是宇智波一族现今第一对万花筒写轮眼。可不管是史书还是宇智波一族秘辛这类的研究类书目，都不曾提及过“宇智波丽”这个名字。如果不将平行世界论计入考虑范围内，那么，丽理应是一位在宇智波斑大放光彩之前就已无名而逝的忍者。这种可能只要想一想就让妍不禁蹙起眉头。

　　心脏处又开始抽搐起来，妍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收去了佯装的不满神色。
　　她认认真真伸手，小姑娘的身高必须垫脚才能抚上丽的眼睛，但这看起来有点滑稽的模样完全不会影响她决定说的话。她极为肯定地与高挑的少女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开口。“那时候姐姐的眼睛，果然不是勾玉的花纹了。”

　　显然作为宇智波一族忍者的丽知道万花筒写轮眼，可她先前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了万花筒，因为就连她们的父亲，逝世时也只是三勾玉。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在瞳术上超越她所崇敬的父亲，所以她只是摆出了有点迷茫的神色，似乎不太确信。

　　可妍要她确信。也许就在不久后，这个现在能靠着年龄差异而拳打未来宇智波最强者的少女可能即便到死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开了万花筒，而她这唯一的见证者也本会死于心脏麻痹，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然后连一笔带过都没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其他战亡的忍者一样，作为不曾提名的路人角色而消逝于洪流中。

　　只是死去的无名者中其中之一。

　　所以她又开口了，不忘端着小姑娘稚嫩的模样。“唔……妍不是忍者，只是曾经听母亲讲过。所以也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情，姐姐要不要去找族长大人询问一下？”

　　身为姐姐的少女顿了顿，然后微笑着点头了。

　　“那，我等下就回来。乖乖等我，这次不要乱跑了哦？妍。”

　　女孩子便乖巧点头对天发誓绝不跑出院子，而在丽的身影远去后才弯下腰将方才没有练习完的手里剑从一旁拾起。
　　她记忆中手里剑应该是更为轻巧的。所有人都如同投掷小石子般轻易便能让它钉在很远的地方。

　　但那可能是因为他们早已是成人的缘故了。

　　再早一些的时候，最初是怎么摸索着投掷它们的呢？

　　记不清了。

　　她只吸了吸鼻子，活动了一下泛酸的手臂。然后抬头，将身边最后一枚手里剑往墙上掷去。
　　手里剑勉强地钉在墙面上。

　　“…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