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桐下雨》莫小桐

2、无猜（二） “幼儿

　　“幼儿园毕业后，一大笔开销就可以省了。小学不用交多少费用，所以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把精力多放在她身上？”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席妍与陆爸哄睡了女儿后，开着灯在客厅夜谈。
　　“你是说，你想把店关了？”陆爸看着灯光下的妻子，“不行，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没有谁比他清楚，妻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服装连锁店。而她也拥有这方面的天赋以及能力，这几年她已经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陆爸自认自己在经商方面是完全比不上妻子的。
　　他从不想因为家庭，而限制了妻子的理想。
　　“这几年我们亏欠女儿太多了。”席妍看了眼雨桐禁闭的房门，目光温柔，“多少次我们因为工作太忙回不了家，把她一个人丢在杨雯那里。她虽然什么也不说，但心里肯定不好受，从她对你我的依恋就可以看出来了。”
　　陆爸哑声，他又何尝不懂？他的工作限制他必须每个月出差14天，每次出差回到家，第一个扑过来的永远是女儿，在家的时候，女儿也是总粘着他，虽然调皮，但却也非常懂事。
　　“店可以再有，女儿的童年如果失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席妍握住陆爸的手，心疼的看着他眼角泛起的细细皱纹，他还这么年轻，就已经为了家庭四处奔走劳累，过着乏味无趣的生活。而她有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
　　为了家，她什么都可以去做。
　　第二天早上，当席妍微笑对陆雨桐宣布，以后可以每天都呆在家里陪她之后，小姑娘直接扑过去搂住了她的脖子。
　　“妈妈以后不会晚上天黑黑的才回来了吗？”她哽咽着问。
　　“嗯，不会了，妈妈以后在月亮出来前就做好香喷喷的饭菜在家等你，好不好？”席妍摸摸女儿的脑袋，心中暖暖的。
　　看到她开心，她就觉得昨晚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值得的。
　　“爸爸在家就爸爸做，妈妈在家就妈妈做。”陆雨桐破涕为笑，“以后就可以三个人一起吃饭了对吗？”
　　“偶尔也叫宇哲哥哥他们家过来吃好不好？”
　　“好！”
　　对于陆雨桐而言，今天实在是个太好太好的日子。
　　“宇哲哥！”一大早，陆雨桐就跑到隔壁大肆轰炸。
　　杨雯还在煮着皮蛋粥，实在没法出去照顾她，只好叫她过来并小声交代：“宝贝，你卢叔叔还在睡觉，我们小声一点可以吗？”
　　陆雨桐立刻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露出灵动的双眼不停的眨着。
　　太可爱了！杨雯极力克制住想要把她圈进怀里蹂躏的冲动，指着卢宇哲的房间对她说：“你老公应该还在睡觉，你过去叫醒他，让他吃了早餐你们再一起去学校。”
　　小家伙猛力点了几下头。
　　这一刻杨雯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陆雨桐蹑手蹑脚的来到卢宇哲的房间，却发现他早就铺好被子起了床，意兴阑珊的撇了撇嘴，她本来还想趁此机会好好扑到他身上去的。
　　“你进来做什么？”
　　卢宇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她猛地一跳。
　　“宇哲哥，我来叫你起床。”陆雨桐在他面前一向不怎么要脸，即便是刚刚脑中还在yy，这一刻也能立刻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凑过去搂住他，“我们今天又可以一起上学了！”
　　小学和陆雨桐想像得有点不一样，大家不用一起吃饭，上课的时候也不是搬小板凳围在一起，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桌子。
　　讲台上的黑板比幼儿园的小黑板大多了，如果可以用来画画那该有多好。
　　陆雨桐晃动着双腿坐在座位上，双眼不停的四处乱瞄。小学比幼儿园要大，虽然没有游泳池，但是有一个好大的田径场，还有一片小树林，小树林里有单杠，有荡秋千，有跷跷板。
　　除了不能和卢宇哲在一个教室上课有点遗憾以外，其他的一切都让陆雨桐十分满意。
　　教室又走进来一个女孩子，穿着华丽的公主裙，她皮肤白皙，长相可人，发尾卷卷的像洋娃娃一样可爱。她四处观望了一下，目光在陆雨桐这边顿住了。
　　“你是陆雨桐？”她笑着坐到她的身边，“我记得你，你好，我叫胡媛。”
　　胡媛？陆雨桐皱着眉头使劲回忆，却还是无法在脑海中找到这个名字。
　　其实也不奇怪，她在幼儿园的重心简直都是围着卢宇哲转的，基本没交什么朋友。
　　“我以前是跟卢宇哲一起读幼儿园的。”见她似乎一脸疑惑，胡媛又加了一句。
　　“啊！”陆雨桐一拍大腿，是她啊！
　　当初在幼儿园的时候她总喜欢往卢宇哲班上跑，有一次卢宇哲因为有事中途被杨雯接了回去，弄得她兴致勃勃跑过去却见不到人，在大班兴风作浪的大哭了好一会。
　　当时她记得是一个很好看的小姐姐说，卢宇哲有事回家了，今天就由她陪她一起玩。
　　那天中午，她跟她说了好多卢宇哲的事情，听得陆雨桐津津有味，即便不在他身边，也并未感到寂寞。
　　“胡媛姐姐？”陆雨桐有些小激动，“居然是你！”
　　“就叫我胡媛好了。”小姑娘露出甜甜的笑容，开朗大方，“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念书了。”
　　胡媛因为上了一年学前班，所以是跟着陆雨桐一起升学的。
　　能遇到认识的人，更何况还是和卢宇哲有关的人，陆雨桐心情十分愉悦，一个早上都在拉着胡媛问卢宇哲幼儿园的事情。
　　“宇哲哥，你猜我遇到了谁？”
　　一放学，某人就跑到卢宇哲教室门口堵人，拉着他就叽叽喳喳的开始吵。
　　“谁？”对于她这足矣让人呛得晕倒的成武，卢宇哲也已经慢慢习惯了。他背起书包，一边附和一边将某个激动的小丫头往教室外推。
　　奈何他比吃肉多吃饭足的陆雨桐力气要小上许多，实在是无法推动她，最终只好作罢。
　　“就是以前跟我们一个幼儿园的胡媛啊！”陆雨桐丝毫没有察觉到卢宇哲的尴尬，依旧放大嗓门的吼着，不久后教室里就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陆雨桐不知道他们在笑啥，她在跟宇哲哥讲话，又不在跟他们讲话。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妍姨在等着了！”
　　卢宇哲只感觉脸上发烧，他没想到在开学第一天居然就如此丢脸。
　　“哦。”虽然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但她还是下意识的选择听从卢宇哲的话。
　　终于把某个小祖宗劝走，卢宇哲大舒一口气。
　　再这样下去，明天他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雯姨今天不在家？”回家的途中，陆雨桐牵着妈妈的手，疑惑的抬起头确认。
　　“嗯，她今天有事，卢叔叔也不在家。”席妍疲惫的勾勾唇，摸摸她的头。
　　陆雨桐当时还太小，并未读出席妍眼中的情绪。
　　长大以后她才明白，那是看着朋友绝望，却无能为力的无奈和难受。
　　卢宇哲走在她们身后，一言不发。
　　“今天宇哲就住我们家吧，好不？”席妍拉过身后默默行走的小男孩，温柔道。
　　他乖巧的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一点疑惑。
　　席妍心中一紧，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有一句话叫做，懂事，即是父母的亏欠。
　　晚上，卢宇哲和陆雨桐睡在同一张床上，她如往常一样软软的抱住他，却并没有再说个不停。
　　雯姨和卢叔叔好多天都没有回来。
　　卢宇哲每天跟着席妍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钥匙打开自己家门看看，可最终都是失望的走了出来。
　　大概半个月后，雯姨一个人回来了。她一到席妍家二话不说就抱着席妍大哭了一场，卢宇哲和陆雨桐躲在房间里，悄悄的顺着门缝看出去。
　　那天晚上，席妍和杨雯都没有睡。
　　第二天，雯姨搬回来了，她笑着揽过两个孩子，在两人脸上都吧唧了一口。
　　可是陆雨桐等了又等，还是没有看到卢叔叔。
　　她跑去问席妍，可席妍一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就十分阴沉，只告诉她卢叔叔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她有些害怕，当晚就缠着陆爸不肯撒手，一直嘟囔着不许他离开之类的话。
　　陆爸轻轻的拍着女儿的小脑袋：“放心，爸爸绝对会陪着桐桐长大。”
　　从那天开始，卢宇哲似乎就开始慢慢的转变。本就懂事的他好像变得更加成熟，不再流露出同龄男孩该有的淘气任性，思虑周全得令大人都不由钦佩。
　　陆雨桐开始不安，她变本加厉的缠着他，生怕他哪一天就加快了脚步，到达她追不到的地方去了。
　　在三年级的时候，陆爸给家里添了台电脑，是当时很流行的大屁股台式电脑，比电视稍稍小一点。
　　这可让陆雨桐乐极了。她家电视本来就收不到几个台，就连少儿频道都没有，每天她都只能守着CCTV1的动画片时间段，日子无聊得很。
　　现在有了电脑，她就可以在电脑上看动画片了！
　　由于她家是全小区里比较早一批添电脑的，所以一时间陆雨桐简直成了小区里小屁孩们的偶像，每天都有一堆人围过来跟她一起玩网页双人小游戏，实在排不上的宁愿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也不肯走。
　　陆雨桐信念十分坚定，第一个名额一定是留给卢宇哲的，除非卢宇哲不玩，不然其他人碰也别想碰。
　　“宇哲哥，过来打游戏啊！”
　　卢宇哲揉着脑袋，万分无奈的看着翻防盗网过来的小丫头：“我还有作业没写完，你先跟别人玩着。”
　　“不要，跟他们一点都不好玩！”陆雨桐撅起嘴，宇哲哥打游戏可厉害了，其他人怎么比得上？
　　“那就等等。”卢宇哲起身，走到客厅给她拿了一小袋饼干，“诺，去那边吃着等我。”
　　陆雨桐接过饼干，心中虽有不满，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不得不说，宇哲哥的椅子真的好舒服，跟她的小木椅完全不一样，可以旋转，又有软背靠着，累了躺下去，在颈部处还有一块软软的枕头。
　　坐这样的椅子怎么好好学习啊！
　　陆雨桐百无聊赖的在椅子上旋转，雯姨又有好多天没有回来了。她曾经听人谈八卦的时候知道，雯姨的爸爸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好像很有钱，但是雯姨为了跟卢叔叔在一起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宁愿不住大房子也要来铁路房里住。
　　可是就在卢叔叔离开之后，没有工作的雯姨回到了本家。她现在在家里开的大公司工作，公司超级漂亮，有一次妈妈带她去玩，她对那地方直接一见钟情了，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富丽堂皇的装修，简直是她到过的最好看的地方，跟皇宫一样。
　　她对雯姨说想住在里面，雯姨笑着摸摸她的头，说那就嫁过来吧。
　　宇哲哥家也逐渐被重新装修，破旧的木门变成了新式防盗门，木制沙发变成了柔软的皮沙发，地上铺上了地毯，踩上去让人仿佛置身天堂。就连电视也换成了最新式的，收得到百余个频道。
　　雯姨说，太小买电脑会影响他学习，所以打算初中后再买一台最好的送给宇哲哥。
　　新电视新玩具吸引得陆雨桐没事就往隔壁跑，玩疯了甚至忘了回家，一晚上都呆在那边。
　　再之后，宇哲哥改了姓，不再是卢宇哲，而变成了杨宇哲。
　　对于陆雨桐而言，无论是卢还是杨都无所谓，她只要宇哲哥还是那个宇哲哥就好。
　　杨家的亲戚不断的踏上门，似乎是在劝雯姨搬家，说继续住在这太辛苦了，而且不利于孩子的发展。陆雨桐彻夜不得安宁，生怕第二天醒来，隔壁住着的就不再是他了。
　　她讨厌那些提着礼品袋，穿着华丽的人们。他们似乎视她为无物一般，即便她站在那些人跟前，他们的眼中也依旧没有她。
　　他们要把宇哲哥带走，那就是她的敌人。
　　一个晚上，陆雨桐软磨硬泡的央求妈妈让她睡在隔壁，席妍开始是拒绝的，不过再想了想，却又松了口。
　　杨雯今晚大概也不回来了，宇哲这孩子一个人在家，应该会很寂寞吧。
　　“你多大了，给我好好算算。”晚上，杨宇哲站在床前，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在自己床上不住打滚的某个小丫头。
　　“五年级，才十一岁。”她坐起来，朝他吐吐舌头。
　　杨宇哲望天，天知道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为什么要像妈一样照顾一个只比他小一岁的女孩子啊！
　　他放弃挣扎，坐到床边，默认的让小丫头爬过来缠住他的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似乎已经比她要高出一点点了。
　　“听老师说，女孩子在这个年纪会对男生产生排斥心理，我怎么就没看出来？”杨宇哲戳戳胸前小丫头肉嘟嘟的小脸。
　　“嗯……宇哲哥不一样啊！好像对其他人确实是有点，他们太幼稚了，有一次还有人藏我书包，弄得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上课都没有书看。”想到这件事，她心中就有股气。
　　“哦？”杨宇哲不易察觉的顿了顿，随即回搂住她，十分自然的询问，“是谁啊，干嘛藏你的书包？”
　　“就是我们班那个柯麟啊，最可恨的就是他了，天天抢我笔不说，还藏我书包。我又没惹到他，谁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吃饱了撑的。”陆雨桐虽然任性，但却不是个喜欢生气的主，难得见她这么激动，看来是真的对那个男生动怒了。
　　杨宇哲笑笑，并未再说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两人聊到了挺晚，直到陆雨桐实在是撑不住，睡晕在他怀里后，房间才恢复寂静。
　　他用尽全力将小丫头的身体摆直，替她盖好被子后，这才躺到她身边，借着月光看着她熟睡的脸。
　　很奇怪，明明是一个空旷寂寥的家，但只要有她在，似乎就变得异常温暖。
　　杨宇哲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
　　直觉告诉他，今夜一定是个好梦。
　　杨宇哲毕业的那天，陆雨桐又上演了一幕娘送儿子上站场的悲壮场景，哭得惊天地泣鬼神，就跟当年目送他上小学一样。
　　杨雯心疼不已，将她揽在怀中不停哄劝，席妍也在一旁安慰她，好好的一个毕业庆祝会弄得跟吃散伙饭一样。
　　两家在家中吃了一餐后，杨宇哲的爷爷就开车过来把他和雯姨都接走了，说是在全城最贵的餐厅订了几桌，要为宝贝孙子庆祝。
　　去的时候，杨宇哲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他朝泪眼汪汪目送他离开的陆雨桐打了个手势，意思是，等他回来。
　　与他而言，最豪华的饭菜也比不过杨雯亲自下厨为他炒的一道糖醋排骨。一支当红乐队的演奏也比不过陆雨桐五音不全的一首生日快乐。
　　可惜爷爷不知道。
　　陆雨桐在家里看着钟，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在席妍劝她去睡觉的时候，她依旧坚持的摇摇头：“不要……宇哲哥还没回来……他要回来陪我玩小游戏的……”
　　席妍满脸写着无奈：“你雯姨说，今天饭局会弄到很晚，他们可能回不来了。”
　　“宇哲哥……答应我的……”小丫头的倔脾气在此时此刻又涌了上来，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迫使自己振奋起精神。
　　席妍又劝了一会，发现她还是这么倔，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她搬到床上，反正躺着躺着她自己也会睡着的。
　　半夜，陆雨桐也不知道究竟是几点，在她晕晕乎乎实在撑不住即将失去意识之际，一个熟悉的气息在耳边环绕。
　　“还醒着吗？”
　　是他。陆雨桐迷糊的睁开眼，看到了杨宇哲的脸，他似乎在笑，笑得好暖。
　　她也禁不住勾起嘴角：“嗯。”
　　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不过只要他在，那就好。
　　“对不起，回来晚了。”他似乎在自责。
　　陆雨桐赶紧摇了摇头，伸出双臂去环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颈处：“没事。”
　　是她所熟悉的沐浴露的清香，也是她所熟悉的体温。
　　虽然半夜三更，电脑是玩不了了，但是只要他回来了，那就好。
　　今夜，她是搂着杨宇哲入眠的。
　　杨宇哲考入的自然是全市最好的初中市八中，这本该是一件喜事，然而好事似乎不喜欢双双上门，在那个暑假，陆雨桐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她住的这个小区因为被划为新天桥范围所以要被强制拆迁。
　　每天她回到家都能看到一些人扛着家具，从家里搬了出来，好几次她一个人偷偷爬上去，都能看到敞开的大门和一片狼藉的客厅。
　　他们一点都不会舍不得吗？这是恋旧恋家的陆雨桐始终无法理解的。
　　最让她崩溃的是，雯姨也决定要搬家了。
　　她知道消息的那天，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谁也不见，就连饭也不吃，任凭外面的人怎么叫也不肯开门。
　　为什么要搬家啊？
　　这里有一棵古榕树，是她和小伙伴们经常嘻笑打闹的地方，见证了她十多年的成长，为什么要把它砍掉？
　　这里有一片单车棚，她和胡媛几个小女生经常在这玩跳皮筋和捉迷藏，现在为什么变成一片废墟了？
　　楼下张奶奶种的葡萄，成熟的时候，她和宇哲哥每次上学路过都能摘几颗来尝鲜，现在为什么全都拔掉了？
　　她不明白，全都不明白。
　　十二岁的陆雨桐第一次感觉到了弱小的无力感，也是第一次体会到沧海桑田的代价。
　　时代演变的过程中，个人的回忆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最终，雯姨还是先搬走了，说是已经和政府谈妥，收了一定的补偿金，也看好了一套新小区的房子，等装修好了就准备搬进去，现在先借住在郊区杨爷爷的别墅里。
　　当时正是房地产蓬勃发展的时期，各房地厂商如雨后春笋，无数的小区空楼也是在那个时候冒出来的。
　　杨宇哲搬家的那天，她并没有出去送行，无论席妍怎么说，她都不肯去看一眼。
　　上小学的时候，她哭着送他进了校门。
　　升初中的时候，她哭着参加了他的毕业会。
　　当时她有勇气去，是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能追上他的脚步，这只是暂时的离别，而非永别。
　　可是这次再见，是不是就是永别了呢？
　　雯姨走后，陆雨桐每天都会走到空无几物的隔壁，坐在杨宇哲的房间处，靠在那曾经放床的位置。
　　每次这么做，她都感觉他好像还陪在她身边，明天他们依旧能一起去学校。然而回过神来，却发现早已物是人非。
　　有一天，她本只是过去发发呆，却在不远处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这个书桌他用了七八年了，估计是雯姨觉得太旧了，就没有搬走。
　　她走过去，拾起那张落在书桌上的纸条。
　　上面的字很清楚，笔锋凌厉，字形漂亮。
　　只是她看到里面的内容后，瞬间泣不成声。
　　寥寥几个字，内容正如他本人一样自恋霸道。
　　“陆雨桐，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