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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热流直涌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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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旗哧笑一声,刚准备开口,某处一热。
愣住两秒,僵直着走进厕所,又过了十几秒,人贴着门开了一丝小缝,“你帮我叫下护士。”
容沐迟疑的看着,温声说:“我……帮你去买,还和以前一样吗?”从床边拧起一件外套,递到门口,“你先披着,我马上就回。”
林旗从门缝接过衣服,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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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旗初二那年,和一帮高年级的学生翻围墙把左腿摔断了,老话说得好,伤筋断骨一百天,林旗拖着石膏腿,每天坐在林父的单车后座去上学,下课也只能在教室,上厕所还要人扶着,可把林旗给郁闷坏了。
周末就更别说,简直就是大门不入二门不出的闺秀,只能躺在床上嗷嗷的叫。在艰苦的修养岁月里,林旗把容沐的跑腿价值用到了极致。
“小沐,姐姐要看漫画,就是我们学校门口往西一百米,有个巷子,进去二百米右手边有个没挂牌子的小门面,你进去跟老板说我的名字,然后把这个小纸条给他,他就懂了。去吧,去吧~”
“小沐,你帮我都对面楼的缸子家把他游戏机给我借过来,记得问他的最高纪录是多少分,等回头姐姐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小沐,你想不想吃街口张大爷的烤面筋?不用说我就知道你想,我要五串你随意,动作麻溜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容沐每次安静的站在林旗床前等着她发号施令,然后细细软软的声音再把她的要求复述一遍,背着自己的书包就出门。
那天,林旗总算是也不用看书,不用玩游戏机,不用吃东西,带着耳机躺在床上,嘴里不知道在哼哼什么。容沐把书包放下,拿出作业准备开始写,刚摆好笔,林旗的呼唤就来了。
“小沐,小沐,嗯……你知道什么是月经吗?”
这是什么问题?容沐有些疑惑,点点头,又摇摇头,对这个词也是是懂非懂。
“那……你知道女生月经用的那个东西长什么样吗?”林旗难得露出臊意。
容沐听完话就楞住了,呆呆的看着林旗,说不出话。
十二岁的男生不认识也是正常的,林旗想动,这腿实在不方便,而且感觉身下的状态已经不佳,早上最后一片也用完了,本来想等到妈妈回来,但是现在看情况不得不去买。
林旗深吸一口气,在空中笔画半天,然后期待的眼神看着容沐,“懂了吗?小沐,姐姐现在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就靠你拯救了!”
容沐痴楞的拿过钱,想再确认下,但话到嘴里怎么也吐不出来。白白的,有黏黏的小翅膀,可以吸很多水,只能女生用。
超市的服务员倒是很热情,容沐羞着脸说了一半,就把东西给他拿过来,付款的时候还笑嘻嘻夸他真是个好弟弟。
回去的路上,容沐把东西抱在怀里,生怕别人看见,心脏第一次跳的飞快,到家把东西递给林旗,就做回书桌上,埋着头不在说话。
林旗从厕所出来,神清气爽,一歪一歪的走过来摸摸容沐的脑袋,“我们小沐真是太棒,多亏姐姐,今天我们小沐又涨知识了吧!”
从此以后,林旗不方便的时候就叫容沐给她买,在学校也是如此。
课间的小卖部挤满了人,容沐顶着那张自带光环的脸过来,女生们自动让出一条窄窄的小道,一个个花痴眼的看着。
“阿姨,麻烦帮我拿一包棉柔的日用卫生棉。”俊秀的面孔一脸正经说出这句话,礼貌中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当所有人都以为自此容沐的纯洁美好形象要添上败笔时,女生们简直为如此暖心的举动都疯狂了,容沐从此还多了一个外号“天使沐”。
容沐很快的回来,东西递到厕所里。桌上有开水,拿出杯子泡了杯红糖,放在显眼的地方。
林旗手不方便,但比起血染江山把护士吓到,她还是宁可麻烦容沐。年幼时无知,拿着容沐随意使,后来遍成了习惯,如今两个人七年不见,上来不是她挨揍,就是他帮她买卫生棉,总归她是半点形象都没打算要了。
刚躺回床上,好亲戚不遗余力的发挥作用,林旗弯腰压着小腹,能缓解一点。这些年不规律的生活和没停的烟酒,生理来的不规律而且玩命的疼。
“我泡了红糖水,不烫,可以直接喝,还有热水袋,你捂着会舒服点。”
林旗转身看见桌上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觉得他视乎对自己痛经额外了解。当初他们两在一起的时候,她可没这个毛病,心里不觉疑惑,可是越来越疼的小腹让她没有力气去思考,立马拿起红糖水喝掉,人就躺回床上。
身上的被子被压紧,淡淡皂角香,熟悉的呼吸就在耳边,让人厌烦却安心,红糖水慢慢起效,被硬塞进来的热水袋暖暖的贴着腹部,林旗终于松开眉头,静静的睡着。
隔天路子又来一回,把那两个小伙子的事情交代下,林旗觉得总归是信路子的,就让他去处理。路子站了半会,想抽烟,手总是在口袋不安分的动着。
林旗笑:“路子,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咱俩到楼下小花园去。”
话一出,路子就懂啥意思,敢情不只他一个人难熬。
“咔嚓”
“爽!憋死老娘了~你知道我上一根还是昨晚在厕所里透着抽的,早上就被搞卫生的大妈骂的狗血淋头。”林旗又深吸一口,薄荷的烟气顺着气管充斥了肺泡,清凉了整个身体。
“一根烟而已,把你馋的。”路子从她脸上移开,跟着吸一口,烟雾中看她,越发的迷人。
“不行,这医院我待不下去了,你帮我问问医生什么时候最快出院,我都熬瘦了!”一根烟完,林旗伸手去摸路子的口袋。
刚贴近,一股拉力牵制她,“医生说不让你抽烟!”平日里温和的声音难得躁怒。
容沐上午去公司处理完事,带着熬了一夜的汤,立马赶到医院。
林旗甩了甩肩膀,示意放手,看了看来人,觉得不过是送她来了医院,每天这么阴魂不散,扰的人心绪不宁,顿时声音尖利起来,“容沐,你管太多了!还有,路子,我现在,立刻,马上要出院,你去给我办!”
路子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一圈,把烟放到林旗的手上,说道:“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步子很大很急,直到确认看不到两人时,脚步才放缓。
手机响,是大鹰。
“怎么样,人好点没,今晚你就在医院陪着,这女人就是喜欢男人殷勤。”大鹰洋洋得意的说着。
“我知道,不说了,还有事。”
殷勤?如果他殷勤有用,就是天天睡她脚边他也愿意的,可是她不会要他的殷勤,如果是那个人,或许就不一样了。
“他走了。”
“我眼没瞎,用不着你说。”
林旗想把烟放到口袋,衣服搭在肩上,左手伸向右边的口袋拨了两下,轻飘飘的,没放进去。
想起最近一堆麻烦事,肚子里火更是蹭蹭蹭的往上冒,觉得这会儿连衣服都来跟她作对,身子一甩,衣服就落在地上,脚还愤懑的踢两脚。
“他走你很生气,为什么?”容沐走两步,蹲在地上拾起衣服,拍拍上面的灰,抬眼直直的看着林旗,眼里有莫名的哀伤。
又是这种眼神,每次只要她发火,他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盈盈的灰色眼眸里都是哀伤,她撇过眼,心里的火已经去掉一大半,但还是不甘,口气仍然冲的厉害。
“容沐,你不过救我一次,欠你的,你算算,我还,用不着每天在我跟前转来转去,我不乐意见你,你心里没数?”
说完林旗自己也愣住了,上翘的尾音收的干脆,冷的她自己都一颤。
容沐紧抿着唇,用力的指尖发白,眼睛垂下,笔直的背脊显得孤独寂寥,一时间两人都不在说话。
太阳已经半落,阳光收了暖,空气里凉意起。
“啊嘁”,林旗的吸吸鼻子,衣服已经搭在肩膀上了。
“我们先进去,我给你拿来晚餐就走,你别生气。”衣服只是落在肩上,手是半秒都不敢停留。
晚餐还是两个人一起吃的,只不过是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容沐从来都知道林旗爱什么,所以买的饭菜自然和她的胃口。
收拾好,容沐出去丢垃圾,林旗躺在穿上玩手机。
等容沐回来,林旗才想起再见面之后,他对她视乎都了解,连袭击的那两个小伙子干什么的都能说出来,而且什么酒吧偶遇,她又不是三岁孩子,真能随随便便唬住。这种你了解我,我却对你一无所知的被动感让林旗很不满意。
斜眼瞄人,问:“容沐,你现在做什么的?”
容沐刚去问医生林旗什么时候能出院,脑子里还在整理语言,想着怎么把人多留两天,一个问题上来,把他给问傻了。
“怎么?不愿意说?”等了会儿,不见人回话,林旗眉头蹙起。
“不是,不是,我没想到你会问这些。”
“诶,你说不说,不说拉倒!”
“你怎么还是这么着急。”当初也是,总是不等人把话说完,就开始急嚷嚷。
想怼回去,但是看见容沐嘴角隐隐的笑,到嘴边的话又收回去了,继续低头看手机。
“我和我在美国的同学一起创业,上次婚礼也是因为他的关系去的,我后来继续学的编程,所以现在我们也是做一些项目的开放,如果你有兴趣,下次我带……”
“我没兴趣!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外面的天色还未黑透,林旗觉得自己这话真是太没信服力,可对象是容沐,就算她说太阳是西边升起,他也会附和的点点头。
过了会,听见关门的声音,门口的脚步却未动。走廊的光从门缝溜进来,人影骤现。
半响,低低的询问,“旗旗,明天我还来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