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暮榭大叔

2、相识，救乞儿

　　清晨的山总是围绕着些许白雾。袅袅炊烟升起，告诉着世人有人住在这，融进雾里，又让人辨不出真假。

　　长相清秀的少年将水壶垮在腰上，背上竹篓出了药庄，独自一人顺着小道向山下走去。

　　“你每次都这么走下去就不累吗？”调侃地声音在少年的脑海里响起，“都叫你好好修炼别再倒腾那些草药了，要是结成金丹不就能直接御剑飞下去了。”

　　“我走又不是你走，你又没累着，就别抱怨了。”少年自如的应付着。

　　少年名叫纪云，是个弃儿，被大师兄捡回药庄，跟着师傅和大师兄一起长大。没想到越长越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从小就容易被人当成女孩子。

　　从纪云记事开始，药庄就人烟稀少，很少会有客人来，基本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可就算这样，师傅依旧不担心，不管什么时候，师傅都能给他足够的生活费和下山采购的钱。

　　“你说这次严家那小子要是再来找你麻烦，你怎么办？”脑海里的声音再次想起。

　　纪云知道他皮痒，又想掐架了，可纪云不想。

　　“你能不能有哪天没在想掐架的事。”纪云无奈地吐槽道。他今天只想赶紧买完东西然后上山炼药。

　　“而且，我是个药修又不是剑修！不要老想着要我去掐架啊！”纪云大声反驳道。

　　他从七岁开始听到这个声音，可一直都没见过它的真身，它说自己的真身是英俊潇洒的青龙，能腾云驾雾神兽，可纪云只觉得它就像一个喜欢拿糖哄骗无知少女的变态。对此我们的青龙同学表示非常生气，却什么也做不了，毕竟现在只是一缕寄宿在别人体内的神识。

　　“在你知道我的存在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你注定不平凡。”青龙道。

　　纪云轻笑一声：“呵，可不是吗，你出现之后，我比以前更倒霉了。”

　　快到山脚的时候纪云就停止了和青龙的交谈，青龙的声音只有纪云听得到，而且据青龙所说，若是为歹人所用，带来天罚，以纪云现在的修为，只有死路一条。还有可能把师父也卷进来。

　　“李叔，打包两只叫花鸡，您家的叫花鸡最正宗了。”

　　“张大娘，我要一提什锦糕，谢谢啦。”

　　“王叔，这是给您儿子的，他不是最近总生病嘛，吃了这个或许能改善一下。”

　　“黄大爷，您家儿子......”

　　纪云熟稔地和各个商贩打着招呼买着东西，很快竹篓里便装满了此次下山采购的东西。虽然修炼之人有辟谷一说，但一来纪云修行尚浅，不过是区区灵寂的修为，还不足以辟谷，二来师父有时嘴馋便会在药庄寻些吃的，现在备着，以防万一。

　　时间一晃就到了晌午，纪云背着满满的竹篓去了街边一家面馆，要了一碗阳春面，吃完就该回山上了。

　　可面刚上上来，麻烦还是找来了。

　　“哪来的乡巴佬！看见严少还不闪开！”说话人一身戾气，看清纪云之后又改口道，“哟，这不是纪云吗，背着这么大个竹篓还以为是逃荒过来的呢，哈哈哈哈”一番话，在一旁的众人也跟着起了哄。一群人将纪云围了起来。

　　纪云知道这人，他是严少的手下。

　　严少是最近搬来的一家暴发户的独子，仗着钱多势众，看谁不顺眼就欺负谁，聚众斗殴，调戏良家妇女什么都干过。

　　“其实这个严少家境挺不错的，与车有房，还有猫，的确是嫁人的首选啊”青龙调侃道，“要不你就从了他算了。”

　　没有理会青龙，纪云说到：“你们又想干嘛？我又没招惹你们。”

　　这时一个衣着华丽满脸写着嚣张的严少走了过来，说到：“你们这群人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不过纪云，你这衣服也太差了，我家仆人的衣服都比你好，还背着这么丑的竹篓，真是浪费了一张好脸。”说着用扇子挑起了纪云的下巴，纪云厌恶的躲开。

　　这严少明明一个好好的富二代，偏偏一股子山寨霸王的气质，全然不像是一个公子哥。

　　青龙怂恿道：“揍他。”

　　见纪云不搭理他，严少决定试试自己这些天学习到的撩妹套路，又说到：“本少爷心善，若你现在跟本少爷走立马就能吃香喝辣，想要什么有什么，以前的那些事一笔勾销，如何？”

　　青龙：“啧，这是上哪找的土味情话啊。”

　　纪云脸越来越黑，青龙继续火上浇油道：“现在的富二代啊，就喜欢调戏良家妇女，没办法，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纪云拍着桌子忍无可忍：“闭嘴！”

　　见小美人不领情，严少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当即眉头一皱就让人掀了那沉甸甸的竹篓，纪云想起身阻拦却被严少按住肩膀无法动弹。没想到严少居然已是金丹期，而纪云完全不是对手。

　　青龙冷哼一声：“叫你平时好好修炼，这下好了，等着做压寨夫人吧。”

　　眼看着竹篓就要被人掀了，一把未出鞘的剑打翻了拿着竹篓的手下，接着肩上的重量一轻，就听见身后一个温柔的声音说到：“得不到就抢？你也太心急了吧，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纪云转身，那人抓起严少的手腕，丝毫不显得吃力的样子，还笑咪咪的，另一只手托着身后背着的孩子，明明是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却已是满头白发。

　　见纪云看着他，他微笑打着招呼：“你好，我叫慕白。”说着抬头看向另一边，介绍到：“他叫聂沫。”

　　严少依旧没被放开，但已经看得出来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挣脱了。

　　纪云觉得他就像小说中武功高强，行侠仗义的大侠士。

　　慕白介绍完，又对着严少说教到：“你这叫强抢民女，要真心想追人家女孩子，就要温柔一点，送点花什么的，要一步步来不能急的。”

　　纪云收回了刚刚的想法，并一拳打上了慕白的肚子，用的是十成的力气。慕白毫无防备，捂住肚子后退了几步，一脸懵地看着生气的纪云，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纪云脑海里全是青龙的狂笑声，怒不可遏道：“闭嘴！”

　　一旁的严少挣脱开之后，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不甘心地瞪了两人放了句狠话就带着人离开了。

　　只留下他们几人，聂沫放下竹篓像个没事人一样坐下，说到：“老板！两碗牛肉面，不要葱，多放辣！”

　　然后慕白就被纪云揪着领子站起来，听着对方咬着牙说到：“老子是男的！”

　　慕白体内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白虎轻轻叹了口气。纪云一愣，因为他也听到了。

　　看对方神色变化慕白便试探性问了一句：“你也听到了？”闻言，聂沫也抬头看了过来。纪云却不予回答。

　　慕白放下身后的孩童，见小孩面色苍白，纪云下意识就去把脉。

　　“你会医术？”慕白问道。

　　纪云不予理会，到是青龙回应道：“从睁眼就开始学医能不会吗。”

　　纪云皱眉看向慕白很明显对方也听见了，便又低头把脉。

　　接着慕白又说道：“阁下难道是神兽青龙？”

　　青龙接话道：“对啊，你那儿也有啊？”

　　一人一龙隔着纪云交谈着。

　　“神兽白虎。”

　　青龙又道：“那边那臭小子呢？”它指的是一旁吃面吃的不亦乐乎的聂沫。

　　“聂沫曾自称是千年王八。”

　　噗，纪云本来生着闷气不愿搭理他，被慕白这么一逗没忍住笑了出来。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也显得有了生机。

　　青龙：哇，三个了诶，可以斗地主了诶。

　　聂沫可坐不住了叼着面就骂到：“谁自称了！有种再说一次试试！”

　　玄武倒是很淡定地说：“算了，没看见人家正在撩妹吗，就别当电灯泡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在座的都听到了。

　　于是又是一拳。

　　慕白蹲在一旁揉着肚子，泪流满面道：“我刚只是单纯地想逗你笑而已啦。”

　　倒在纪云怀里的孩子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眼，可是看上去好像没力气说话了。纪云连忙倒了杯茶水递到他嘴边，可不想那孩子却吐出一口乌血，一杯清水瞬间染红。

　　慕白见状也不在一旁装可怜了，走上前来低声问道：“能治吗？”

　　“能，但这里没有药，得回药庄。” 纪云答到。

　　“好，我们去。”慕白答道。说罢，一把接过满是鲜红的茶杯，下一瞬间手中物品化作尘埃。

　　“带路吧。”慕白道。

　　一行人将走之时，店小二刚准备说什么，看见桌上那一锭银子之后便将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

　　纪云在前面带路，慕白背着孩子，聂沫提着竹篓，三人火速赶往药庄，虽然一路上纪云什么都没拿，到了药庄却是最累的那一个。慕白甚至一边赶路一边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个孩子是街边的一个小乞丐，唤乞儿，见他可怜弱小受人欺便出手救下，报恩带路去临溪镇，可谁想半路遇水妖，乞儿被水妖抓伤，之后便不醒人事，两人只好就近上岸给他找郎中，又刚好碰到严少在闹事，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染了那水妖的毒。”纪云说着，就去解开他的衣服查看背上的伤口。

　　伤口只做了应急的处理，拆开绷带便是三条深可见骨的抓痕，流着乌黑的血触目惊心。见状，纪云先从一个小瓶里拿出一枚丹药喂他服下，接着在纸上写下一些药材，对慕白说：“你们按着这个方子去一旁的药房拿药，他现在还喝不了药，熬好之后将药渣包好送过来，药汁得等他醒过来才能喝，这孩子身体太虚弱，要救他就要尽快。”

　　“有这么严重吗？”聂沫不屑道，“不就是妖毒嘛，这么大惊小怪。”

　　纪云闻言，皱着眉头语气冰冷：“你是剑修吧，看样子还是个公子哥，你从小吃的好穿得暖自是不缺什么，可他没你这么好的福分，他身子本就虚弱，又被水妖所伤，如果不管不顾，一旦毒渗进五脏六腑，阎王爷也救不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到床边，运行灵力，小心翼翼地将灵力渡入他体内，去除他体内残余的妖气。

　　气氛尴尬，慕白便拉着聂沫去了药房。

　　药房里聂沫脸色很差，看样子是在堵气，但手上没闲着，在柜子上找着药材，甚至找的比慕白还快。

　　“喂，慕白，这玩意是不是霍牙草。”

　　“这破花就是幽蓝花吧。”

　　“这长得跟树叶一样的破叶子是春丝叶吧。”

　　“这......人呢？去哪了？”

　　慕白知道聂沫虽说脾气大了点，但心地还是善良的。而且既然他找药这么厉害就干脆将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他，自己去砍柴生火准备熬药。

　　虽然自己以前也没做过这种事，但如果只是点火的话倒没什么问题。

　　慕白蹲在药炉旁，暗自催动灵力，手掌托起一团火焰，点燃炉内枯树枝。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咦？来客人了。”

　　慕白转过身，院子里走进来一位衣着青丝袍的道人，岁月没在他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可头上几缕银丝却记录着经历过的沧桑岁月。

　　慕白起身行礼道：“在下慕白。”

　　“小云带你们来的？”
　　“是。”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等他忙完就让他来找我，就说他师父找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那人是谁啊？”聂沫端着药材出来，只瞧见了一个背影，便问道。

　　慕白笑着接过药材，道：“纪云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