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ard two 《Temperance》(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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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段日子来说，「不好」是个太保守的词。
我一直都记得自己那段日子的心情──即使是很久很久以后，当光阴对我们不再具有意义，而那些极细微与极平凡的喜怒哀乐，都离我太远的年代。
一个人冲向妖魔，链子的闪光划开实体的黑暗，在我脚下化为永远的尘埃；妖魔躲开我手中射出的光线，而我全身被力量的辉煌拥簇，就像是坠落在地表的曦光。
耀眼的，只剩下自己。
那是无法言喻的痛，用尽所有词汇都无法形容的空虚；我彷佛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朝海市蜃楼的泉汲起一把沙，用上所有的幻想，祈祷窒息以后，喉间会流入甘霖的水花。
自欺欺人的可悲。
站在远处，我看着火川神社，看着幻影一般的景象。
亚美正在阅读，蓝色的发在书页上飘动；真琴激动的与蕾依说话，褐色马尾在风中划出大大的弧线；蕾依的黑发随点头摇曳，却转头用破坏形象的动作揪住了阿兔的金发；那个又笨又迷糊的女孩抱着头，当下哗啦哗啦的就哭了出来。
很吵闹，很白痴，却很快乐。
转身，我第三十三次，从神社的鸟居后逃开。
那不是我的世界，不是我能够拥有的日常。
所以，这不是我的幸福。
蕾依最后还是把亚美跟真琴带了过来，一行四人很干脆的在月野家蹭了一顿饭。
我知道我的异状瞒不过蕾依，她也不是会袖手旁观的人；但在月野家人就坐在同一张桌上的场合，最适合的话题自然是芝中学或TA女学院。
阿兔的妈妈惊讶于阿兔交友圈的广泛，我则对她完美扮演月野兔的状况有些怀疑。
如果这是演戏，我肯定会颁给她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啊，那是最后一个！」
突然看到阿兔水汪汪的眼睛，我愣了下，过了一秒才认知到我夹走了最后一个炸丸子。
见她咬着筷子不甘心的望向我，我哼了哼，张口咬下丸子，当成是她用力的咀嚼着。
很好，真见鬼的命运！
「啊，进悟，你没吃饱不要看电视！」
育子妈妈抢走了进悟手上的遥控，从卡通转到音乐频道。
「妈……」
「吃饭！」
敌不过强悍的母亲，进悟垮了一张脸，可怜兮兮的低头扒饭。
「不过，那个女生好漂亮喔！」
被真琴这么一说，我便往电视的方向看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我差点摔了手上的碗。海蓝色的波浪长发，小提琴的弦控制着音符的波涛，彷佛下一瞬，她身边便会涌上无数的浪花……
「妮普顿……」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那个名字就跳进了我的脑海。
接着，我被幻影的浪潮淹没。
『久仰您多时了，玛圣兰女大公──金星领主维纳斯阁下。』
银色的光芒中，优雅的女子俯首，对我行了屈膝礼。
『我是特丽顿家的长女，明日受封为妮普顿统领──』
「美奈？」
我从恍惚中回神，迎头便对上蕾依不认同的目光。
「抱歉。」
没多解释什么，我低头安分的继续吃饭。
「原来她叫海王满啊。」
在我发呆的期间，阿兔已经和吃饱的亚美真琴移到沙发去了。
「好棒喔，海王家的千金小姐，又漂亮又会拉琴，还能跟明星同台在慈善音乐会表演……」
真琴的脸上满是向往，我却见到阿兔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对，真的是那种，「其实我觉得她很可怜」的眼神。
瞇起眼，我默默用汤碗掩饰自己的表情。
或许这位公主殿下的演技，并不如我原先想象的无懈可击。
擦着头发，我从满是蒸气的浴室走出，砰的一声把自己摔在床上，仰头望着窗外的上弦月。
面对银水晶发不出力量的窘况，大伙儿窝在阿兔房里，接受了黑猫露娜的提议。
回月亮去。
我很难想象，过去的银色王国现在是什么样子；所有的科学证据都说月球是颗死星，我的回忆却强迫我，去相信那里是完美的香格里拉。
就像我始终觉得，「玛圣兰女大公」这个头衔不适合套在我身上。
我从床上站起来，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
那些被遗忘的名字，现在只有我记得。
火星领主，弗伯斯女伯爵玛尔斯；水星领主，曼宁拉女伯爵墨丘妮；木星领主，伊欧女伯爵朱蒂特；还有我，金星领主，玛圣兰女大公维纳斯。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双手，曾经主宰太多人的命运──
「美奈。」
阿提米斯跳上桌面，打断了我的神游。
「美奈，我想我们必须谈谈。」
我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
「你在担心要去月球的事情吗？」
「不，我想问的是关于公主──或者说那个冒牌货的事情。」
停下动作，我盯着阿提米斯镜中的倒影。第一次，这只白猫看起来苛刻到陌生。
「妳为什么不揭穿她，美奈？她不是公主，而是占据公主身体的冒牌货！」
「我不这么认为。」
听到这句话，那只猫似乎准备竖起全身的毛。
「妳根本不该隐瞒这件事，美奈子，妳听到她告诉妳的话了！找出真正的公主并加以守护，这才是妳们该做的！」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阿提米斯，她可以变身，可以使用银水晶，又很显然拥有公主的记忆──我实在看不出她哪一点不像公主。」
阿提米斯气得炸了毛。
「她的灵魂不是！」
我耸耸肩。
「阿提米斯，既然公主转世后还能使用银水晶，就表示银水晶认主的关键在于灵魂。如果银水晶承认她是公主，那我们能不接受吗？女王死了，银千年亡了，公主还是从另一个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难不成你要我去月亮的时候，顺便带一点化石回来验DNA不成？」
「爱野美奈子！」
望向暴跳如雷的白猫，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阿提米斯，你真的没注意到，她话里有语病吗？」
白猫愣了一下。我趁得来不易的安静说道：
「那时候她说，『我从来没想过妳这么大逆不道』；这句话有几个前提藏在里面。首先，说这句话意味着她认识我，至少脑子里有关于我的资料；第二，她根据这些资料，对我的行为做出一个假设，这是她这么惊讶的原因。」
看着阿提米斯对我的话陷入沉思，我扯出一抹自嘲的淡笑。
美奈子啊美奈子，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只说部分的事实，对真相巧妙的回避，可不像当初只会直接杀球的美奈子。
相对于丢出去引开白猫注意力的饵，其实我有更强的证据，确认现在的公主，并不是当初的月野兔。
「大逆不道」，一个恐怕只有亚美知道汉字怎么写的词语，绝对不会从月野兔的口中冒出来。
如果银水晶认主的依据是灵魂而不是血统，那么，服从更强的人，并不是无法想象的。银水晶是巨大的力量，如果没有足够的强悍，被反噬是理所当然的。
那种人人抢着要的东西，可不是什么温驯的小猫。
把眼神转回面前绝对不温驯的阿提米斯身上，我等待着他的结论。
「那妳怎么打算呢，美奈？」
察觉白猫改回了称呼，我微微一笑。
「I am waiting for her. 」
我知道我在做梦，虽然这个梦真实的有点超过。
「久仰您多时了，玛圣兰女大公──金星领主维纳斯阁下。」
优雅的女子俯首，对我行了屈膝礼。
「我是特丽顿家的长女，明日受封为妮普顿统领。」
我坐在紫藤花下的大理石凳上，司空见惯的朝她轻轻颔首。
「我记得妳，特丽顿家的玛琳提丝──大海的守护者。」
她抬起头，露出一抹淡笑。
「这是我的光荣，维纳斯阁下；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玛琳提丝这个人了，请您以我的教名称呼我。」
「如妳所愿，妮普顿统领。」
我站起身，却看见她宝蓝色瞳孔中的一抹黑影──
「什么人！」
只来得及大喝出声，一把长剑立刻架上我的颈子。
「呵，堂堂玛圣兰女大公，居然只有这点程度吗？」
「妳是什么人！」
无视摆出戒备架势的妮普顿，我皱起眉，努力回想我只在公文上瞥过一眼的名字。
「让我猜猜──珊卓拉˙米兰达，新任的尤拉纳丝统领？」
拿剑架住我的女子发出风一般的笑容，带着隐约的不屑，却又奇异的不会让我不悦。
「正是。米兰达一族的尤拉纳丝，拜见玛圣兰女大公。」
妮普顿抽了一口凉气，狠狠咬着下唇；我安抚的给她一个笑容，接着用食指抵住尤拉纳丝的剑锋。
「别担心，妮普顿统领，我很高兴能亲眼见识尤拉纳丝统领的本事。」
「哦？」
尤拉纳丝恶意的加重力道，艳红的血丝立刻顺着我的指流下。
「放开玛圣兰女大公！」
妮普顿厉声斥责，我却在她眼底瞧出测验的念头。
我瞇起眼。
若我没有记错，特丽顿家和米兰达家都是玛圣兰一族的支系，也就是说这两人是我的远亲；既然皇后征召了玛圣兰的女儿们进行挑选，并将外太阳系行星封给当中的佼佼者，那么这些原本与琉璃宝座无缘的强者们，自然会想亲自试试玛圣兰族长的器量。
这两人应该不是事先套好的；但是，她们一拍即合的默契，却给我出了一道不好解的题目。
当然，尤拉纳丝不会真的伤害我，可是这个下台阶必须由我来给，否则这两人会一起瞧不起我。
更何况，玛圣兰女大公绝不会任人侮辱。
「妳似乎相当的精于偷袭，尤拉纳丝统领。」
听到这种近似侮辱的称赞，尤拉纳丝身上的杀气立刻浓了起来，妮普顿的表情顿时多了几分紧张。
「玛圣兰女大公倒是很爱逞口舌之快？」
我淡淡的笑。
「不，请相信这是称赞；外太阳系防线可不是谁都可以守的地方，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敌人会在何时、以何种形式来犯。只有同样精于此道，并且不受任何既有概念限制的人，才有防范未然的能力。」
推开尤拉纳丝不再使力的剑锋，我转身看向这名女子。
「我绝对信赖妳的强大，尤拉纳丝统领。」
剽悍的金发女子微微瞇起眼，蓝色的眼眸若有所思。
「我只能说，玛圣兰的嫡系很善于文字游戏。」
听到这句褒贬皆有的感想，我便明白她听懂了：我相信她足够强大的同时，也假定她对银千年献上了忠诚，甚至进一步暗示她最好别轻举妄动。
一句话，赏了鞭子，给了糖果，还展示了玛圣兰族长应有的威严。
尤拉纳丝单膝跪下，高傲的头低了下去。
「请原谅我方才的无礼，维纳斯阁下。您确实有成为四守护神之首的实力与器量。」
我伸手想拉起她，却发现她的身影，消失在越来越强的白光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ard two 《Temperance》(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