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ard four 《Wheel of Fortune》(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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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理想跟现实是有落差的。
在我还出言维护过她们之后，一看到真琴抱着饮料出现，我仍是很悲催的没忍住。
「美、美奈！妳在干嘛？排球乱丢很危险的！」
我笑得灿烂，额角青筋却是一抽一抽的跳。
「这是我要问的吧，真琴？妳手上那是什么？」
真琴看看手里的塑料袋，一脸无辜的说道：
「就、就是些茶跟果汁嘛！买来给大家喝的。而且今天没有时间自己做便当，所以我就去买了马铃薯三明治跟煎蛋卷……美奈妳吃过了吗？陪我吃一点吧？」
说完，她立刻把一个纸包塞到我手上，眼睛眨啊眨，好像高了我半个头的她是我养的宠物似的……
真琴，这真的不是赏樱野餐啊！
无奈之下，我还是打开来咬了一口，然后基于习惯决定继续把它吃完。
难怪教练总是要跟我们一起吃饭。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不过，大眼瞪小眼的状况并没有持久。匆匆从补习班赶来的亚美满脸感激的接过一个三明治用力咬，跟着露娜出现的阿兔也抓起煎蛋卷，只有预定在十番公园跟我们会合的蕾依没有出现虐待我的神经。
一边用力的咬下食物，我却在她们叽叽喳喳的同时，注意到露娜不同寻常的眼神。
牠就那样静静的坐在仪表板上，像雕塑一样，立坐着，动也不动；但是那眼神，却让我的皮肤微微地刺痛。
怀疑、不信任、戒心，都在那对黄玉般的瞳孔里闪烁着。
我瞇起眼睛，从真琴手里抄过一罐果汁，解渴的同时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仔细想想，大约是从遥和满出现后，牠就开始不大与我这个战士首领亲近了。原本，身为阿兔引导者的牠，应该和我保持密切的合作才对；但是现在，牠的全身肌肉都是僵硬的，只差没有对我竖起毛了。
──还是身为智商媲美人类的猫，牠不屑于用这么明显的方式表达敌意？
寒了自己一下，我默默的喝果汁。
露娜目前对我有戒心，这是可以肯定的。不过，牠对我做不了什么，也是毫无疑问的。玛圣兰女大公并非单纯的领主，而是继承金星力量的行星守护者；更何况，在强敌环伺之下，和内部战力最稳定的我翻脸，无异于自掘坟墓。
然而，玛圣兰的女儿，不打无谓的仗。
看着那只猫，我下了决定。
夜晚的十番，还是很五光十色的。
我抱着真琴买的饮料，刻意落后她们一步，静静的跟在后方，看着。
真琴跟亚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努力的想逗笑一脸迷茫的阿兔。露娜跟阿提米斯在地上走着，时不时交头接耳。看起来很和谐的景象，我却有种违和感。
记忆里，我们是肝胆相照，不离不弃的同伴，但是在现实里，那种感情至今还不存在。
或者，是因为有光姬的关系吧？缺课的时候，主动借我笔记的是她、练习累了，替我买点心来的是她、还有比赛之前，陪我们一起面对魔鬼特训的也是她。
可是，她们不一样。
我不否认我们是亲密的。在还以为我是公主的时候，她们会前前后后的跟着我，那股殷勤劲儿，要说我不受用，那就是说谎。
然而我也很明白，我们，仍在摸索如何与彼此共处。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却必须将背后交付，谁都不会真的心安的。
或者，露娜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不放心把牠的公主，交给我。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十番公园。
「月龄十五。」
前方的树林传来脚步声。一身巫女装束的蕾依静静走了出来。
「亏月代表怨恨与不合，新月适合死亡与破坏的法术──如果要追寻未来的希望，白色的满月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我却忍不住笑了。
蕾依就是蕾依，果然有神棍的天份啊。
露娜则往前，在空地处喃喃的念起咒语。一圈白色的火焰应声而起，没有热度，却刺眼夺目。
「到那个圈圈里变身吧！用那个力量进行转位。」
我瞇起眼，明白有些疑问，并不适合现在提出。
星球的守护者，拥有星魂力量的战士──就算如此，身体依然是普通的地球人。
至少，目前我没有感觉到我可以不用呼吸氧气。
但，处于变身状态的话，就难说了。
必须一个人战斗的年代，我曾经试着研究过自己的力量，最后得到几个结论。
第一，变身之后的身体机能，包括再生能力都得到大幅度的加强，很有可能是接近前世异种族的身体状态；第二，喊绝招这种动作，纯粹是一种方便聚集力量的习惯，严格来说就算不喊，也可以使用集中型态的能量攻击；第三，变身之后似乎会产生些微的时间停滞效果，我不只一次发现，我离开跟回来中间相隔的时间，并不如我观察到的漫长。
只是上太空却不用任何装备……我得承认以正常人的思维来说，这纯属找死。
不过，其他人已经毫不犹豫的举起变身笔；我也只能跟进。
五色闪光炸裂；我们在白焰中牵起手，强烈的晕眩感差点让我背过气去。
「妳们看！那是地球吗？」
松开手，我透过隐约的淡白色结界，痴痴的看向眼前巨大的水蓝色球体。
「看得到闪电……」
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星球，也是给予我们力量的存在──
不得不承认，我们在天体面前，是如此渺小；偏偏，却是如此渺小的我们，要保护行星上的六十亿人类。
多么不对等的责任。
我苦笑了下，撇下兀自望着地球兴叹的她们，用意志驱动结界往月亮去。
实际操作之后，很快就发现这其实不困难；就像是骑脚踏车一样，一旦车子动起来，就只需要交给身体的惯性，最多再费神注意下路况。
不过，这也是因为乘客只有五个人，加上两只猫。再说，我也没傻到什么都自己来；我负责的只是控制方向，行进的力量，倒是老实不客气的从四个人身上抽。
望着月球与地球那不算远却也绝对不近的距离，我不禁纳闷，当年的地球大军，是怎么跨越过无氧的太空，杀进银千年的宫殿的。
要说他们都有我们这种力量，那八大行星该效忠的肯定不是月球，而是雅雷史安女大公；不，若是那样的话，我们也不会有女伯爵或是女大公的地位，毕竟物以稀为贵，力量与地位是绝对的相辅相成。
「那里，那就是马电西雷尼塔地斯吗？」
顺着某人的话声，我转而望向月球，然后从自己的沉思中醒觉过来。
接着，苦笑。
维纳斯，妳醒得这么快吗？一回到妳熟悉的太空领域，妳就迫不及待的，要把记忆全部灌入我这个新的容器里？
但是还没等我回过神，露娜已经带着我们降落在一片废墟里。
结界撤除的瞬间，变成七道白光，紧密的缠到我们身上；我只觉得呼吸像是戴上了口罩，有些气闷，却并无大碍。
看来，这就是外部可以镇守在外太阳系的秘密了。
「露娜，那个是？」
听到水手月亮的惊呼，我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倒是让我嘴角抽搐了几下。
深深插在地里的一把石中剑──这可不是在演阿瑟王！
不过我心里有数。如果真有遥和满所说的月之圣剑，那肯定是这一把。
在月球上经历千年万年，却还是能顽固的保持着形状，没有一丝磨损，说这东西没有点来头，谁也不信的。
果然，露娜回头对我们说：
「水星、火星、木星、金星，把那把剑拔起来吧！那是妳们四个人的东西。」
「拔、拔起来？」
木星当下就垮了一张脸，却不得不在露娜的瞪视下，上前去拔剑。
我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露娜既然故意最后才叫我了，现在上前，也太张扬了。
看木星半点没动静，水星跟火星便上前帮忙；然而三人费尽力气，剑却没有动一丝半毫。
「露娜，这剑已经石化了！」
水星甩着手，清秀的眉眼间有些埋怨。
不怪她，她本来就是压阵的军师，这种体力活照常理是跟她无缘的。
不过这剑的顽固，在我眼里看来，却变了一番味道。
是四守护神合力锻造，并且一向由您使用的月之圣剑──遥是这么说的。
看起来，这剑也是挺有脾气的。
我走上前，火星便自觉的给我让了位置；我才握住剑，立刻感受到一股能量，手差一点被弹开。
我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用力攫住了剑柄，输入金星的能量。
我是你的主人。服从我，听从我的命令！
剑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最后的垂死反抗。
我灌入了更多的能量。
──服从我！
瞬间，剑和旁边的地面摩擦出声。支点突然松开，让我踉跄一步，手里却是已经握稳了拔出的石剑。
众人惊呼出声，我却对自己生起不满。
这还不是我的剑：一把笨重的石剑，绝不是它真正的样子。
它只是服从了我身上的金星能量，却没有真正认可我。
这时，在剑拔起的地方，异变陡生。
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女人从地底浮了出来。她的高度还不到我们的膝盖，一身银色的长裙在身后散开，慢慢的融成地面的灰色，让我怎么看都有种，那是她身后连着的电线的感觉。
不过，她银白色的双髻造型，还有额间的那一抹月牙，看起来和水手月亮是很神似。
可也只是神似而已。真要说的话，阿兔的五官和育子妈妈像多了。
「我是月亮女神西蕾娜的化身，也是妳的母亲，西蕾妮蒂皇后。」
水手月亮跪在小小的人形面前，彷佛是要仔细打量这个自称是她母亲的人形。
这时，我身边的空气却扭曲了！
「什么人！」
我猝然转头，绷紧身体，手上的能量球随时准备扔出。
「是我拜托女王将妳隔绝出来的。我需要和妳谈谈。」
看到甩着尾巴靠近我的露娜，还有显然在这个空间外的阿提米斯，我收起能量球，淡定的装傻：
「妳想谈什么，露娜？」
露娜瞇起眼，平静的问：
「妳为什么，不让天王星和海王星效忠公主呢，金星？」
我只是笑了笑。
「我以为，妳更愿意让妳的公主自己得到她们的忠诚。」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妳身为四守护神之首，难道不应该把她们约束在公主麾下行动？」
我耸耸肩。
「露娜，她们是什么个性，妳那天也看得够清楚了。以水手月亮现在的状况，就算我勉强她们跟我们一起行动，妳觉得她们会乖乖听话吗？」
露娜沉默了一会儿，用复杂的口吻说：
「难道她们不能透过妳效忠公主吗，玛圣兰女大公？」
第一次，我因为露娜的话而猝然变色。
「外太阳系的统领可不是玛圣兰的藩属，露娜；哪怕她们曾经是玛圣兰的支系，现在也是直接向皇后负责的。」
露娜一瞬间炸开了毛。
「维纳斯．玛圣兰！我已经一让再让了，妳到底要大逆不道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我冷淡的看着这只猫。
「这才是妳的真心话吗，露娜？我做过什么对不起阿兔的事情，让妳这么猜忌我？」
露娜顿了一下，才磨着牙不甘不愿的说：
「妳没有。但，对天王星和海王星，妳也没有做过让我相信妳的事。我看不出妳的忠诚。」
哼了一声，我冷声说道：
「我效忠的不是一只猫，露娜。」
要评断我的忠诚，也只有真正的公主有这个权力，而不是这个穿越的西北货。
「既然妳都准备了这个场合，我们就把话说开吧，露娜。」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只猫，让牠忍不住退了小半步。
「目前为止，我是不觉得『月野兔』值得我效忠；但是，我也没有背叛她的理由。」
「为什么？」
面对紧张的黑猫，我笑了笑。
「一来，她确实拥有银水晶，等于拥有正统的大义名分，我没无聊到去反对这个；二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看不惯黑暗王国，能有同伴一起作战再好不过；第三，我既然是水手金星，那就注定跟妳们纠缠不清了，与其不甘不愿的被卷入，不如一开始就防止妳们做蠢事。」
一口气说完，我看着露娜竖起的毛，差点忍不住真个笑出来。
「水手金星！」
我勾起唇角。
「妳怎么叫我都是一样的，露娜。不管我是水手金星也好，爱野美奈子也好，维纳斯．玛圣兰也好，我的身分不会影响我对月野兔的态度，也不会影响我保护地球的决心。在作战上，妳大可以放心交给我，我也不会对妳的公主不利，不过，到底要不要效忠她，我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决定。」
露娜身上的毛突然恢复。用人类的状况来说，大概是怒极反笑了。
「妳在跟我谈条件？维纳斯．玛圣兰，妳凭什么跟公主谈条件？妳是用妳的星魂发誓效忠银水晶之主的！」
耸耸肩，我毫不在乎的说：
「但是，银水晶现在没有承认她，不是吗？」
见露娜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我冷笑道：
「妳听好了，露娜．美利亚姆，我没有宠公主的习惯。她的守护神在卖命，她就可以天天悠闲欢乐的喝茶吃点心？没那么美好的事情！我是公主的四守护神之首，可不是她的保母；充其量，我会把她当成我的朋友，但是要我把她当成我活着的全部──」
我收着最后一句话。反正说与不说，这只猫都是知道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重蹈覆辙，像遥满一样惹来露娜露骨的敌意。
「还有，妳也别想告诉其他人，用她们来对付我。」
露娜听了却嗤之以鼻。
「妳居然还会关心她们？」
我望了对这边毫无知觉的她们一眼，淡然说道：
「当然，她们是不一样的。水星智商极高，从以前就跟同龄人有隔阂；火星天赋异秉，自小就是人们畏惧的对象；木星自幼特出，有女孩纤细的心却有带电的体质和怪力，向来难以和人亲近。对她们来说，战士的身分，是她们最后的避风港，也是她们可以找到无条件接受自己的人的地方。」
我深深望了一眼露娜。
「只操心公主的妳，大概从来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吧？对妳来说，她们不过是保护公主的道具而已；只要公主没事，她们死了妳也不在乎。但是我不一样。」
笑了笑，我猝然发难，用鞭子把露娜捆了个严实，再走过去把牠拎起。
「我很讨厌虐待动物，所以妳安份点，让我把话说完。」
露娜停止了挣扎，但是毛却再一次竖了起来。
「今天妳找我谈话的事情，离开了月球，我就会忘记，所以妳最好也忘记；回到地球，我依然会是银千年最得力的四守护神首领，妳也依然是公主的领路人，什么都没有改变。明白了吗？」
黑猫磨了磨牙，最后挤出声音说道：
「那妳发誓，绝对不背叛公主！」
我忍不住想翻白眼。这只猫到底要我说多少次？
就算我真的是当年发誓效忠的维纳斯．玛圣兰好了，现在的水手月亮也不是真正的银水晶之主；再说，现在这种情势，我背叛同伴，到底会有几两好处可以拿？
这只猫究竟是为什么要逼我宠着牠家扶不起的公主啊！
「要是妳真的这么担心，还不如好好盯着她，教育她早点有公主的样子。等她有公主自觉的时候，我自然会效忠银水晶之主。」
我撂下话，然后把露娜放回地面。
「趁皇后的影像还在，把我放回去吧。晚了，就不好对她们解释我的行纵了。」
露娜活动了下身子，抬头讽刺的说道：
「妳果然很会演戏，玛圣兰女大公。」
我耸耸肩。
「我算什么女大公？封地上没有半个人的领主还叫女大公吗？」
公主也是。只剩下四个守护战士、两只猫，或者还有黑暗王国相关人等记得的王国继承人，还算什么公主呢？
充其量，也就是个流亡政府的首领而已。公主、女大公、女伯爵之类的，跟小团体的绰号其实没什么分别。
这一想，我突然笑了。
为什么要纠结自己到底是谁呢？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早就不是当初的爱野美奈子；可是地球上，那一段没有勾心斗角的平民生活，也柔化了维纳斯．玛圣兰的棱角，在我们共有的灵魂里添加了一份亲和。
所以，我是爱野美奈子，也是维纳斯．玛圣兰。
这两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并不冲突。
解开了心结，我淡淡的、露出一抹真心的笑。
是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拥有力量，可以守护眼前蓝色的惑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ard four 《Wheel of Fortune》(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