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好先生》一三一三亮晶晶

4、梦境还是回忆 郝好并不

　　郝好并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不知道是上海的夜景侵蚀了她的意识，还是程扬车上的歌，亦或是程扬车上的香氛，但郝好的梦就不这么美好了。
　　她好像重新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好朋友们都羡慕她还认识一个这么帅气又禁欲的学长，天天在耳旁念叨想要程扬的企鹅号或者微信号，每次体锻课都要拉着她看程扬打篮球，梦里的程扬还没长开，五官还略显稚嫩，好像就是从变声的时候开始程扬就不爱说话了，可能觉得自己说话的公鸭嗓子太难听了。那个时候周星驰的大话西游还特别流行，朱茵还是这么漂亮，她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会穿上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 当阳光打在程扬身上的时候，郝好就觉得那一定是老天爷给她派来的孙悟空。看着程扬在球场上打篮球的时候，郝好觉得世界都安静了，聚光灯好像就打在他身上，郝好喜欢眉毛好看的男孩子可能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程扬的眉毛浓密杂乱却又英挺地立在脸上，高挺的鼻子，柔和的下颌骨，看上去水润有软绵绵的嘴。小的时候，好像所有的感触和情感都会被放大，郝好确定了自己喜欢上程扬想法，便想方设法开始贴着程扬，程扬的心思好像很单纯，他甚至还没开始意识到郝好在热烈的追求他，只是觉得郝好突然在他的世界里出镜频率特别高，每天的早安晚安，每天还帮他多带一瓶牛奶，中午给他准备苹果，对学业从不伤心的郝好时不时还要发消息问程扬一些问题，程扬甚至以为郝好是有求于他。
　　“程扬午饭跟我一起吃吧。”
　　“程扬放学陪我去买章鱼小丸子吧。”
　　“程扬我想喝奶茶”
　　“程扬，你多喝一杯牛奶，能长高。”
　　“程扬，这题我不会写了。”
　　突然有一天。
　　“程扬，我喜欢你请你跟我在一起吧。”在步行回家的路上，郝好突然鼓起勇气跟程扬告白。
　　程扬的脸色一变，对诡异的一切豁然开朗：“我不想谈恋爱。”
　　郝好开始变本加厉的死缠烂打，每节课下课都要多爬一层楼看看能不能偶遇上厕所的程扬，给她写情书买巧克力，全校都知道了低年级高大的郝好学妹在追求脸上从来没什么表情的南极冰山。程扬的脸一天比一天臭，终于他忍不止了，黑着脸回头质问尾随他的跟屁虫到底想怎么样。郝好被他瞪的有点紧张告诉他我只是想追你罢了。
　　“追我？”程扬脸上扬起讥讽的笑，“是哪个小姐妹鼓动你，还是你心血来潮我不管，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郝好急的好像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样真的很招人厌。”
　　程扬说完这一句便扭头走开了，留下郝好一个人在只有一盏盏路灯的街上。随着程扬的愤然离去，街上的灯也一盏一盏暗了下来，只有郝好头顶上的灯直直的照下来，刺眼又冰冷。
　　接着，郝好就被吓醒了，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和手机的音乐突然有点懵。她又回忆了一遍这个前半段惊奇温柔后半段惊悚的梦，好久没梦到程扬了。
　　郝好想到大学看到的一篇学术论文说，如果醒来还记得梦里的故事情节老了得老年痴呆的概率非常大，一想还有些害怕，于是赶紧爬起来喝了一杯水才缓过神来，她好像是在程扬车上睡着的，除了懊恼她还思索了很久程扬怎么把她搬上来的又是怎么打开她的家门的。
　　想了一想这个梦也不是那么真切，程扬小时候打篮球很好看是真的，郝好嚷嚷着要买零食买奶茶程扬也都依了，周五放学甚至还会带她去探索一些网红餐厅。
　　郝好还记得有一次快期末考试了，妈妈把程扬请到家里来给她复习功课，阳光铺满了桌子，又温柔地洒在程扬脸上，郝好一度看呆，到最后甚至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程扬的眉毛：“程扬，你的眉毛太好看了。”程扬拿着笔的手并没有停下，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也不阻止，也没答应。接着郝好的手指又精准地滑到程扬的酒窝印：“酒窝也好看，笑起来温柔。”程扬依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问她：“现在能看你快负分的数学题了吗。”
　　“那我要是期末及格了能带我去吃火锅吗？”郝好依依不舍地收回了手，指尖还有一点程扬的温度，比她的指尖温度稍微高一些，却好像能温暖到心底的那种滚烫，挠地心痒痒的。
　　“不行，还有物理化学也要及格，你这样怎么考大学。”
　　“爸爸说考不出就去考托福去。”
　　“国外很苦的，你想好了要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吗。”
　　“你不能陪我去吗？”
　　“我为什么要去，我考得上大学。”
　　“你想考什么大学呀，我觉得国外也挺好的，没有爸爸妈妈管着啦，学习好像也比较轻松，我喜欢那种氛围你懂吗。”
　　郝好想到这里便笑了，她本科毕业后执意要出的国，要说后悔也说不上，只是发现程扬跟她脚步不同了，分道扬镳可能是必然的；要说苦也不是一点都没吃的，国外的炸鸡汉堡薯条让她的脸色一直不好，脸上甚至没有一点光泽，可以说是泛着惨白，没有爸爸妈妈的关怀，考试甚至比高三还多，有一次交论文的时间看错差一点就连学位都没了。
　　在考上大学之前，郝好和程扬默契地一点都没有逾越的意思，程扬还辍学了一年去拍了电视剧，通过妈妈的嘴才知道，原来失踪了那么久的程扬是去拍戏了，她也第一次知道原来程扬想当一个演员；程扬拍戏的时候还想着不知道郝好有没有好好学习，还跟不跟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唱歌，郝好唱歌真的特别难听，想到这里程扬还略显稚嫩的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他都能想象郝好那种听不出自己走调，又非常投入的样子。
　　大学时候有一个叫付明的人一直追着郝好跑，又送花又送礼物还要陪着她上体育课的郝好想到那段阴暗的日子还觉得脑壳疼，其实付明也把程扬气得不轻，程扬知道这件事之后礼拜五得形体课也翘了，没到周末就来郝好学校逮人。
　　正在寝室收拾东西的郝好莫名其妙地接到了程扬的电话，说是奉家母之命接她回家，车子停在寝室侧门，郝好带着那些花和礼物还有自己的行李急着跑到了程扬车边。
　　郝好大包小包，艰难地腾出手敲了敲程扬的车窗，示意他开一下后备箱的门。程扬开了他休学拍戏赚钱买的奔驰小跑，后备箱的空间塞下郝好的巨型行李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只好抱着礼物和花坐到副驾驶上，没想到程扬本来就板着的扑克脸又黑了一分。
　　“怎么了脸色这么臭。”郝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这都什么东西？这样挡住我视线还是危险驾驶，你还不系安全带？”
　　郝好挑了挑眉，她好像从没听过程扬说这么多话，说：“这都是朋友送的，我寻思着到时候我买点差不多的东西还给他好了，有些都好难买啊，像这个巧克力，还有这个面膜，我的代购都说没货他都买来了，他这个康乃馨送给我妈我看也不错，你说我是不是给他的感觉像他妈呀？送我康乃馨。”
　　程扬把这些碍眼的东西一股脑都扔到后座，指了指她的安全带。郝好心领神会，赶紧系上，奈何怎么都扣不上，程扬斜过身体，帮她一起扣：“这不就在这吗，哦，这有个插片啊，我放东西在上面它老是响警报我就插上了。”程扬拔出插片，接过郝好的手，插上安全带。郝好一抬头，发现程扬的脸放大在自己眼前，咽了口口水，目光不知安放何处，便盯着他的下巴和下颌骨看。
　　程扬也呆住了，照剧本的发展这个桥段，这个距离可以拍吻戏了，但心脏却不听使唤，郝好今天的唇釉还闪着光，看上去光滑又鲜嫩，于是更往郝好那里又挪了一分，郝好紧张地整个人都快贴在车座靠背上了，前一秒脸色还凶神恶煞的，现在怎么一下子又缓和了，还步步紧逼，近的都快能看到程扬脸上的青涩的胡渣了，接下里一秒郝好看到了程扬眼睛里的决心，还有一句低沉的：“抬头。”郝好的头，便不听自己使唤的扬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程扬的吻和他身上香水味的薄荷气息。
　　结束了这个两脸懵逼的吻，程扬也贴到靠背上：“我觉得你不该叫郝好，你应该叫郝甜。”
　　郝好皱着眉头，并没在意到他说了什么，只是在反复琢磨这个吻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