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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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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少爷轻描淡写,用只言片语便概括了自己的血泪史。但笔者还是要对读者要有交代,所以事情是这样的:
蓬山重很小就和Vicky认识了(友情提示,就是之前的花痴画家口误叫错的名字),两人同龄,母亲互为闺蜜。但小蓬少不喜欢和小姑娘一起玩,对Vicky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反倒是哥哥很会照顾小妹妹,可以耐心的陪Vicky一起过家家。
小蓬少开始注意Vicky是小学高年级的时候,他和哥哥被母亲带着去看Vicky的个人独舞表演,舞台上的她穿着芭蕾舞裙,像个小仙女,让小蓬少目不转睛——原来女孩子可以这么可爱!
后来他开始主动和小仙女打招呼,主动找她聊天,每次小仙女都是脸红红地低下头却还在含笑偷偷瞥着他,这逐渐让小蓬少情窦初开,两个人上初中的时候便开始正式交往。虽然算是早恋,家中并没有人阻止,Vicky甚至在小蓬少常住的家中有自己的房间。
Vicky上大学时放弃了前途一片光明的舞蹈演员生涯,而选择了舞蹈教育专业,因为她希望可以时刻陪在蓬山重身边,照顾他,支持他的事业。大学毕业前,两人订了婚。英国的建筑设计专业需要本科毕业并工作两年才可以继续读硕士,两人决定等蓬山重读完硕士拿到建筑师执照后举办婚礼。
工作这两年异常忙碌,蓬山重需要满世界飞,两人聚少散多。然而,就在蓬山重即将开始硕士学业前的一天下午,他在书房看书,Vicky走进来说:“Sean,我不能和你结婚了,我们分手吧。”
“哦。理由呢?”蓬山重漫不经心地说,甚至没抬起头。
“我不爱你了。”
“嗯?难道你爱上别人了?”蓬山重抬头,嘴角仍带笑意,直到这一刻他还自信地以为Vicky在开玩笑,虽然她以前从来没用这种表情开过这样的玩笑。
Vicky犹豫了一下,然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直视蓬山重的眼睛说道:“是的,我爱上别人了。”
“亲爱的,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我是认真的。”Vicky的语气很坚定。
蓬山重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他已经看出,Vicky没有在开玩笑。
“你爱上谁了?”
Vicky低头不语,两只手在身体两侧攥成拳头。
片刻沉默。
“算了,我不想知道。”蓬山重起身,摔门而出。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慢慢兜着,周遭的事物仿佛离自己好远,四周一片寂静。
Vicky,那个从小就笑眯眯跟在自己身后,看自己的眼神永远带着爱慕和崇拜,对自己的一切要求提议想法都点头说好的女孩子,现在和自己说她爱上别人了?
“她肯定有苦衷,要么就是被胁迫了!”想到这点,蓬山重在路边停车,拨通了Vicky的电话。
“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吧。”他约了Vicky一小时后在“老地方”见面。
“老地方”是蓬山重名下位于市西的一处花园小别墅,园子里种满了很多玫瑰,修剪漂亮,是蓬山重和Vicky私密约会时喜欢去的地方。
他坐在花园的长凳上,看着黄昏日落,没等来Vicky,却等来了蓬凌冬。
“我让她不要来,有些话应该由我和你说。”
虽然是夏天,看到面前的哥哥,这个自己最亲近信任的人,蓬山重浑身发冷,他感到心脏被攥住,快要窒息了。
“我们挣扎了很久,才做了这个决定。”
挣扎了很久…..所以,有多久…….蓬山重说不出话。
“不是她的错,你不要怪她。”
比起自己,哥哥一向是个温暖体贴的人,而这样的体贴的话此刻从哥哥嘴里说出来,在蓬山重听来就像扎进心窝的一根倒刺,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冷冷的一声轻笑。
“你有什么问题尽管冲着我来好了。”
“我是有问题,但你有什么资格回答。”蓬山重的声音冷到让自己发抖。
“Sean.......Vicky压力非常大,所以这件事需要尽快解决,我不想让她承受更大的压力。”
“解决?解决什么?我吗?”蓬山重满眼讥诮的看着哥哥。
“你可能一时没办法接受,但扪心自问,你真的爱Vicky吗?”
我不爱她吗…….
“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最爱的电影是什么,你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吗…..
“你大概是不知道的,因为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做的都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成就的都是你自己的梦想。”
Vicky一向都是很开心的说“好”不是吗……..
“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丧失了自我,连自己从小的梦想都放弃了,这样的她真的幸福吗?”
她,不幸福吗……..
“Sean,一段不平衡的感情对双方都是不公平的。你总要了解这一点,即使现在无法…..”
“够了。”蓬山重的声音很低,如喃喃自语般:“为什么这些,是由你,在这样的时间点来和我说。”
“Sean….”
“抱歉,你说的这些,你们两人的事,我不接受。”言罢,蓬山重站起来,转身,径直穿过花园走回别墅关上了大门。
蓬山重有生之年,没遭受什么挫败和打击,更不要提被自己最亲最爱的人背叛,Mike怕好友过不去这个坎儿,于是拖着失了魂的蓬少爷去喝酒散心,以往他们缓解学业压力的好方法就是喝酒,蓬少爷在才思枯竭时为了刺激灵感还会小飞一下(这是不对的,犯法的,大家不要学习)。
然而这次他们玩的有点猛,蓬山重在长时间没进食的情况下直接灌了几瓶烈酒,脑子已然不清醒,之后把高纯度Du品掺在了酒里…...再之后他进了ICU,被下了几次病危通知,几乎就要不行了。
Vicky伤心自责至极,神情恍惚间驾车出了事故,人没了…….
经努力救治,蓬山重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小命,胃虽被毁的像一片废墟,好歹还苟延残喘地呆在该呆的地方没被切掉。而家有数个酒庄从小便喜把酒言欢的Mike再没喝过一滴酒。
出院后蓬山重得知了Vicky去世的消息——这种事是瞒不住的。家里人以为他会受不了,结果他只是淡淡地说:“哦,是吗。”仿佛在听一件和自己并不相关的事。
深夜,他把自己反锁在Vicky的房间,看着窗台阳台上摆的一盆盆大大小小的长相如出一辙的多肉植物——那本是上学时同学送的,因为觉得名字挺符合他的性格特征——高岭之花。他不会养花,想丢掉,却被Vicky笑着接过来说:“我来养吧。”在Vicky及家佣的照料下,这植物繁殖的越来越起劲,渐渐霸占了Vicky房间的窗台和阳台。蓬山重曾问过Vicky:“这植物有什么用呀,长得又不好看,养这么多今后怎么处理呢?可以煮了吃吗?”Vicky笑着说:“等哪天我们分手了,你就吃了吧,现在别打它们的主意。”
这植物无毒,只是浑身带刺,口感也不怎么样,食用过多可致幻(这些都是作者胡诌的,请勿当真。)
蓬山重拎起一盆植物,掰开,放到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味道有点苦涩,但并非难以下咽,于是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完了一棵,又掰下一棵,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嘴上手上被刺扎破渗出的滴滴血迹,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光怪陆离,视线所及所有物体都被奇怪的光晕包裹,轮廓被不断上下左右拉伸至变形,恍惚中,眼前出现了一个伸着张牙舞爪的触手的黄绿色怪物,它将触手刺入他的身体,不断将血肉掏出吞食。蓬山重可以感觉到来自自己体内的真实的血淋淋的痛感,对这种程度的痛他已经麻木了,却感到自己无法继续站立,于是跌坐在多肉怪对面,看着彼此,无声地吃着各自的点心。
不知多久之后,他摊在墙角,已经没有办法吃下更多的植物,也没有力气做任何动作,随后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他记得自己被送去医院,聚光灯下一群医生对着他做着什么,然后便是各种治疗,甚至包括电流刺激,还有那让他刻骨铭心的难以承受的疼痛。
人的身体有时会自动记忆某些对自己影响至深的感觉,例如,闻到一种香味就想起一个人,吃到家乡的食物就会想到儿时弄堂的小水坑,而每当蓬山重疼痛之极的时候就会触发他被最爱的人背叛以及得知爱人死去时的心痛、绝望、自责与窒息感。蓬山重其实为两个人的未来规划了很多,他还决定在结婚前将“老地方”改造成舞蹈工作室作为惊喜送给Vicky.....
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每天都将他逼到发疯,有时候他想如果这样痛死也算种自然解脱了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训导在家里是从小就被反复灌输的,所以他不会选择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后,渐渐的,身体上的疼痛被控制住了。精神上,对任何事也似乎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和期盼了。
人即为蝼蚁,活着走完这一生就算完满,管他是生活在光明还是黑暗的地方。
恢复心智,调整好身体状态,在休学一年后蓬山重复课了。一切仿佛重新走上了正轨,但又和以前截然不同。初期他仍需要按时用药物控制情绪,慢慢的他的身体和思维都已熟悉这种异常冷静无情的状态,便不再需要药物的辅助。
这段冬天好漫长,他机械麻木地过着每一天,做该做的事,上想上的419,不拖泥带水,不留牵挂。然后,意想不到地,一抹生机勃勃的美好,气势汹汹地闯入了他的世界,将他本来只剩下黑白灰的世界涂上了斑斓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