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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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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意心头一滞,心想这姑娘莫不是疯了?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边黑影一闪,叶霖像插上了翅膀的黑蝴蝶,奔跑在过道,穿越过人海,不顾一切,飞蛾扑火一般,那么美,那么决绝,在众人诧异的惊呼声中,她唇边带着张扬的笑意,猛地扑进金润西的怀中,被扑中的男子一怔,僵着手没了反应。
良意身形摇晃着后退一步,心脏钝痛,瞳孔收缩,痛感如潮水一般将她淹过,被人掐住了咽喉一般难以呼吸。
站在金润西身后的何洛依也怔住了,握住话筒的五指拼命绞紧,面露韫色正欲上前时,金润西身旁支撑吊灯的支架突然倾倒,向这抱在一起的两人砸去,台下调侃的口哨声转为惊恐的尖叫。
金润西反应极快地抱住叶霖,跳芭蕾舞一般,在昏黄灯光下几个利落的旋转,堪堪避开吊灯,只是躲避不及,肩膀被掉下来的铁支架擦伤,白色的外套上晕出红色血迹。
然后,他没顾上自己的伤,而是低头紧张地询问怀中的女孩有没有事,叶霖昂着脑袋定定地看着他,笑嘻嘻地摇头,男生对女生的紧张那样真切,一举一动透露出的关心令人动容。
嘭嘭几声,金波湖的上空绽放朵朵烟花,绚丽多彩,也许是湖边刚好有人过生日,也许是哪个浪漫小伙在对姑娘表白,顺便也赠送了他们一场浪漫烟花舞。
何洛依被冲上来的人群挤到最后,木然呆立,她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金润西,视线慢慢转移至他的脚下,面露疑惑,思虑半晌后突然就笑了,笑得可悲,笑得怆然。
好一出投怀送抱,英雄救美,曾经我救你,现在你救我,从此郎情妾意,众人皆祝福。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谁说结局不会是两不相欠、互不相干呢?
她的视线转向同样孤立于人群之外,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女孩,哂笑着,金润西啊金润西,你用心如此良苦,她会懂吗?
良意站在人群之外,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孤独,她的鼻子酸得要命,她想哭,她觉得全世界都在跟她做对,她快要委屈死了,真的,可是,根本没有人关心。
所以,她要逃,逃离这里,逃离那依偎在一起的一对,和台下连绵的起哄声。
一路踉跄奔跑,发了狂一般,不知道目的何在,不知道要去哪里,也许哪里都好,只要是没人的地方,她需要一点时间,来舔好伤口,面对本以为可以面对的一切。她还不能哭,因为眼泪模糊了视线会看不清逃走的路。
她跑到了空旷的操场,晕晕乎乎走到单杠旁,膝弯勾住单杠,把自己倒吊在上面。
是谁说过,如果倒立的话,眼泪就不会流出来?可怎么没人告诉她,眼泪不但会继续流,还会打湿眼睫和头发,让她变得很不美丽?
又是谁说过,如果倒立的话,疼痛会累积到头部,心就不会觉得疼?可怎么没人告诉她,这样只会让心痛更加明显?
匡小唯找到文良意的时候,她正趴在再回首酒吧的吧台上,醉成一瘫烂泥。昏暗光线下乖乖地趴在那里的小良子,让人看着无端生出心疼,匡小唯叹了口气,这姐弟俩怎么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她和文正熠吃饭时说漏了嘴,把论坛上的事告诉了他,在看了部分恶评之后,文正熠愤怒到差点掀了烧烤摊。她本想着告诉了文正熠,两人可以一起想办法将流言对小良子的伤害降到最低,可她没想到文正熠的愤怒程度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期。
那时他双目猩红地撑在铁桌上,看谁的眼神都恶狠狠的,他说,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傻的人,总是护住了别人就伤了自己,顽强得像水,脆弱得像冰,是不是只有我做点什么,他们才会知道,被他们那样肆意言语中伤的是别人穷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
伤害我姐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千倍百倍都要奉还。
匡小唯从未见过他这副凶神恶煞的面孔,她嗫喏着,告诉他事情远没到如此地步。
大概是她眼中的害怕和惊异惊醒了他,他勉强冷静了下来,但眼中嗜血的冷意从未消散。
匡小唯知道小良子在再回首酒吧的时候,控制不住眉心一跳,即使所有人都说小良子与黄齐关系不一般,她仍打从心底里觉得小良子不喜欢黄齐,不止不喜欢,甚至忌惮,但现在她大晚上跑到人家的地盘,岂不是自投罗网?
匡小唯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黄齐,心稍微放下一些,看来,黄齐今天并不在。
她走过去,挨到小良子的身边坐下,这个醉倒的姑娘,半睁着朦胧泪眼,看到她来了之后,痴痴地笑起来,然后说道:“小唯,你来了啊?”
“嗯,我来了,乖,我们回去吧。”
小良子却对她说的话仿若未闻,突然嘤嘤地哭起来,抽抽噎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颤声说道:“小唯,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呜呜~~我的手断了。”
匡小唯差点一跤跌到吧台底,手断了?这是什么剧情?
姑娘说完还怕她不信似的,把自己的右手举到她面前:“我的手腕,你看,断了呜呜断了~~”边说边瘪嘴,哀哀哭泣,似乎真的害怕伤心透顶。
匡小唯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手,整个手掌下垂,软趴趴地搭在手腕上,就像真的断了一样,她顿时紧张起来,忙捧住她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小良子撅着嘴乖乖地任她摆布。
反复确认过后,匡小唯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道:“没断呀,还好好的。”
小良子泫然欲泣:“没有没有,我的手就是断了呀真的断了,呜呜~为什么你看不出来?我撑不了伞,手断了就撑不了伞了呜呜~~”
她无厘头的胡言乱语让匡小唯云里雾里,但彻骨的伤心难过却是真真切切,小唯不禁想到刚刚在学校听说的众目睽睽之下金润西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的事,也跟着鼻子一酸,觉得此刻的小良子可怜到不行。
她心疼地拍拍小良子的背,轻声安慰:“没关系的小良子,没关系的,手断了我们可以医好。”
她疯狂摇头:“医不好了医不好了,医好也来不及了呜呜~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小良子?”
“就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
“好好好,那边来不及了我们就回家吧,再晚我们回寝室才真的来不及了!”
匡小唯一边说着一边欲拽起她,奈何喝醉了的小良子重得跟死猪一般,还十八般不配合,匡小唯费劲半天也没把她搬起来。
匡小唯气喘吁吁之际,小良子突然甩开她的手,抠抠搜搜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嘴里嘟嘟囔囔:“小唯别怕,我叫出租车。”
匡小唯:……
咋滴还有出租车司机号码?这又要闹哪出?
良意还真的拨了一个号码,那边响了两声便被很快接起,只听她舌头还没捋直就开口:“喂?出出租车吗?来接接接我一下,我在在再再再回首酒吧,人人群里最——漂亮的那位,钱到付。”说完啪嗒挂断电话,头一歪,睡觉。
匡小唯目瞪口呆,她还真有出租车司机的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