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之上心之下》信雨微拦

23、第 23 章

　　良意转回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想必是真的很喜欢才会只留存她一人的照片吧，别人的照片留着总是多余。早已清楚的事实何必觉得难过，只是最近与他若即若离的亲近让她忘了形，以后，像在刚刚化妆间那样的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

　　此时金润西掀开帘子从后台出来，低头整理了衣袖，抬头，甫一看见大屏幕上的照片，他眼睛微眯，神色复杂的看向何洛依。

　　何洛依心虚地咬了咬唇，赶紧把手机收好走到金润西身边，双手奉上，一副乖巧的模样，露出的甜美羞赧笑容中的忐忑恰到好处："润西，我真的只是借你手机打了个电话，但是他们说用你手机里的图片试一下投影仪的清晰度，我不是故意公开你相册的。"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和金润西听得见，所以无人会反驳她口中所说"他们"实际上只是她自己。

　　她在金润西面前面露红霞的娇俏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只当女朋友跟男朋友示弱撒娇。

　　金润西看她的眼神淡淡的，拿过手机揣入口袋，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绕过她往台下走，视线定向的方向，观众席最后方空地上，一个女生正没头没脑地左右转悠。

　　良意在看到金润西下来的时候，赶紧低头四处寻找刚刚飞出去的气球，除了她自己，谁也不会清楚她此刻为什么非要找到一个小小的扔了不可惜的气球不可。

　　她分明记得是直直朝向前方飞出去的，但气球飞出去的方向站的是严肃的会长大大，总不能是他拿了。

　　但是四处都没有啊，会长大大还纹丝不动，跟定在那个位置一样，随着她跑来跑去，他的脑袋也转来转去，大眼睛里的玩笑意味别以为她看不懂。

　　气球一定被他踩在脚下，一定是！

　　良意二话不说，冲到会长大大旁边，脚落声起："抬脚！"

　　会长大大好整以暇："不抬。"

　　你看你看，可不就在他脚下，欲盖弥彰。眼角余光瞄到金润西越走越近，心里压抑不住的委屈酸楚，她赶紧蹲下，抱住会长大大右腿，向上拔得起劲，声音凶巴巴的："你抬是不抬？抬不抬？"

　　泪意越汹涌，她抬得越起劲，心里呐喊着，金润西啊，你别过来了，再别过来了。

　　会长大大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右腿边黑黑小小的一颗头，惊异得张大嘴。

　　"姑娘，为了个气球你要不要这么拼啊？"

　　姑娘不理他，你懂什么？姑娘我现在拼的不是气球，是尊严！

　　我的尊严也被踩进尘埃里，找不见了。

　　会长大大故作高深，说出的话意有所指："良意啊，放手吧。"

　　"不！放！抬脚啊大爷的！"良意气急败坏爆粗口。

　　会长大大当下一愣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行行行，你是大爷，你先起来，我抬，我抬还不行吗？"

　　良意突然噤声了，乖乖地站起来，怂着脑袋，视线依然盯着他脚下，会长大大依次把左右脚高高抬起，后退一步站立，好叫她看清自己真的没有私藏她的气球。

　　良意其实根本没关注他脚下有没有踩着气球，她的全副心思都在右方逼近的那人身上。

　　那人走到她身边，挨她那样近，"你在找什么？"

　　良意撇开头，不着痕迹地往左退一步，摇头："没找什么。"

　　会长大大毫不留情拆穿："润西，良意在找气球，我都不知道她那么喜欢气球。"随即他转向良意，笑得真诚，"你要是喜欢，改天给你买一箱。"

　　胡扯，你会长大大相当于太监总管的职位怎么会闲到去给我买气球？

　　然后良意说出一句更胡扯的话："我不喜欢，只是觉得乱扔垃圾不好。"

　　金润西明显不悦地皱眉："她不喜欢气球，王会长那么闲的话不如我们多做几次实验？"

　　王会长惊恐，这是嫌他一次没被烧死，想多烧几次？眉一抖，嘴一抽，赶忙拒绝："不了，我责任重大，惜命。"

　　会长大大绕过金润西走开，毕竟他责任重大，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有太多时间与人抬杠。心里想着，这死孩子表面正气凛然，实则坏得很呢。

　　只是……，他捏了捏藏在兜里的小气球，救了自己的女孩，他一定会报恩的。

　　王恒一走，良意立马也想走，奈何她刚有想跑的迹象金润西就已经拉住她的手臂，良意像触电一般弹开，耳目众多，她可不想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

　　金润西静默半晌，率先开口："我有话要跟你说。"

　　"能不能以后再说，我要回去了，小唯等我吃饭。"

　　金润西抬手看了看腕表："现在才四点不到，你们要吃中饭还是晚饭？"

　　"喝茶。"

　　"你什么时候培养出这样的雅兴？"

　　"你管我。"

　　金润西挑眉，轻轻点头，不错，有脾气了。

　　面前的女孩低着头，像倔强抗争的小战士，突然没头没脑地低声吐出一句话："其实我能认出很多人。"

　　"什么？"

　　良意抬头，眼中一片精光乍泄："我是说，金润西，你把我当成唯一能透过伪装认出你的人，但是，你却不是我唯一能认出的人。"

　　金润西微眯了大大的狐狸眼："什么意思？"

　　良意轻笑，故作轻松随意："也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想起来要告诉你，我辨别人的功力不是一般好，高中的时候，我有一个朋友和好多班里的同学一样扮成大大的玩具熊，我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所以……"

　　"他是谁？"

　　"啊？"

　　"你那个穿了玩具熊服装你也能一眼认出的同学，是谁？"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金润西的表情已冷了下来，气急反笑："是了，不认识，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他冷漠疏离的目光刺伤，她的内心突然寒意汹涌，无力地笑着把想说的话说完："你不必因为只有我认出你而对我多特别，也许，你只是没有对喜欢的人敞开心扉，只要你多给她一些机会，她能比我更好地帮你，如果因为我认出了伪装后的你，就对我另眼相看，这不太好，我也会有压力。"

　　金润西看着她一瞬不瞬，探究的眼神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她却始终淡淡微笑，"我对喜欢的人敞开心扉？我喜欢的人，是谁？我要给谁多一些机会？谁又能更好地帮我？"

　　"你自己喜欢的人自己不清楚吗？还要来问我。"

　　"文良意，我一直以为我表现得足够清楚明白。"

　　是，是很清楚明白，所以大家都知道，人人称羡。

　　"我知道，所以，你不要总找我了。"

　　"你觉得我麻烦？你怕我？"金润西的眼神很受伤，他不应该想不到，人格分裂症也是精神病，尤其分裂出的人格会伤人，那就更应该害怕，是他一厢情愿，要往她身上加那么重的担子，是他太自私。

　　良意不说话，她其实一点也不怕，也想要守护他，但她不想以那样尴尬的处境、暧昧的方式了，就在刚刚看到大屏幕上照片的那一刻，她把他的心意认了个透彻，何洛依那么聪明，给他的帮助比她更好更多。

　　最终，他说："好，我不会再联系你，在治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