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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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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姑姑,太阳除了喜欢花,喜欢美食和酒,喜欢打仗,还喜欢什么呀?”
白糖乖巧地给毛姑姑揉腿,成功地收获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可能还喜欢有人放火烧他的厨房和储藏室。”
白糖咧嘴一笑,干脆腿也不揉了,大方地拉起毛姑姑的手,一边端详着,一边啧啧地瘪嘴。
“你这小丫头片子,看什么呢?”
毛姑姑虽然嘴上不客气,手却任由白糖握着。
“算命呢!你这么吵,我算不准怎么办?”
白糖一本正经地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五行缺日这种话就别说了,殿下被你气得一晚上都吃不下饭。”
毛姑姑瞥了白糖一眼,一脸的不屑。
“他那哪是被我气的啊,他那是中午吃撑了,不饿,作妖呢,饿他个十天半个月,你给他个人他都吃。”
“行,下次跟厨房说说,就饿他三天,再把你投喂给他,他吃得肯定香。”
白糖学着毛姑姑的样子翻了一个白眼:
“姑姑!请注意保持你的威严。”
想起璟煌被她气得半死的样子,素日清高自傲的冷漠脸,脸红得跟新鲜的草莓一样,白糖禁不住偷笑,心下很有成就感。
“姑姑,你的面相,地阔方圆,是个有后福的人,说明在你的晚年里,太阳对你很好啊。”
毛姑姑哼了一声,敲了敲白糖的脑门。
“这还用你说?”
“哎呦!”
白糖捂着额头,假装生气道:
“姑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在这方面,你奶大的那个人可比你强多了。”
毛姑姑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的骄傲:
“那是当然。”
她家殿下,论人品和才能,实在是无可挑剔呢。
“姑姑,你命里属金,五行缺,缺……”
“别编了,你这套对我没用,我五行不缺水也不缺日。”
毛姑姑一直纳闷,炽阳王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被这个小丫头骗得团团转。
白糖仰着脸学着毛姑姑的样子,冷哼一声。
毛姑姑把手一抽:“不看拉到!”
“看,看,你家殿下说过,做事不能只做一半。”
白糖把毛姑姑的手拉回来,一脸的笑容,捧着手心仔细查看。
“姑姑,其实你不是十八岁进宫,而是二十二岁,你因为年龄偏大,所以你私自改了自己的年龄,对不?”
“你这个丫头,瞎说什么呢!哪个大嘴巴告诉你的?”
毛姑姑连忙俯身去捂白糖的嘴。
白糖吐吐舌头:你觉得还有哪个大嘴巴敢背后说你的事情?
“别闹,还有呢。姑姑,你命里有一子,而且你把太阳也当做自己的孩子,所以这两个儿子就是你的希望。太阳对你这么好,其实你心里是很依赖他的,对吧?”
毛姑姑一怔,表情不自然地看向远处。
白糖感觉到毛姑姑的手有些凉,一边哈气一边给她搓着。
良久之后,只听毛姑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殿下自出生之时,皇后待他便不亲厚,一直冷落他,忽视他。
他四岁那年,看到愉贵妃和五殿下在花园里放风筝,这孩子要强,嘴上没说什么,眼睛却一直盯着她们母子。愉妃看他孤单,就带殿下回了她的宫里,跟五殿下同吃同住,皇后居然在一个星期后才发现,她去愉妃那里要人,殿下没有跟她走。”
毛姑姑越说越难过。
“他才只有四岁,别人不知道,可我清楚啊,他在愉妃那里得到的温暖,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人前他是天之骄子,可从小他从母亲那里得到的爱,却还没有三殿下和四殿下多,跟五殿下更是没法比。从那以后,陛下就准许殿下跟着愉贵妃一起,愉贵妃和皇后的梁子也是从那时结下的。这些年贵妃娘娘对殿下视若己出,我也都看在眼里,所以真的不能怪殿下亲养母而远生母。”
白糖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像有灼热的火在心间焦灼着她。
那个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孩子,哪怕只要一丝的温暖,就能把心填满啊。
她没有娘,所以不知道有娘疼有娘爱是什么感觉,可太阳明明有啊,而且还是地位至高无上的皇后。
很难想象,自己明明有母亲,却只能从别人的母亲那里得到温暖,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殿下从十二岁就四处征战,他每次出征,贵妃娘娘都提心吊胆,我也是,他每次回乾城,
呆的时间也都不长。我只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在我心里,他早就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了。”
白糖点点头,趴在了毛姑姑的腿上。
“我十二岁还在到处闯祸,太阳都开始保家卫国了,他是真的很厉害啊。”
毛姑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讲了这么多,懊恼地拍拍白糖。
“你这个丫头,今天来找我到底为了是什么事?还拿出对付殿下的那套对付我。”
“你看看你,方才还替你家殿下鸣不平,现在又说我骗他,怪不得他说你护犊子。”
白糖不服气地瘪嘴。
“行了,你风风火火地过来,又送我陈年老酒和陈家铺子的绿豆酥,我可不信你只是来给我看手相。”
“我是第一次送你这些东西么?”
白糖笑着辩解,拿起一块绿豆酥放到毛姑姑的嘴边,毛姑姑没绷住笑,欣然接受。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你绝对有事,说吧,能帮我就帮,帮不上你也别再烦我。”
姜还是老的辣。
白糖坐直了身体:“姑姑,太阳的兄弟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毛姑姑一脸‘就这事’的表情,对白糖做了一个靠近点的手势。
白糖赶紧拖着凳子靠过去。
“这个我帮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找个人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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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姑姑找来的人,就是璟煌的军医,寻策。
寻策是毛姑姑的儿子,自小跟璟煌一起长大,两个人一起出征,一起归朝,情同手足。
寻策有一张玩世不恭的脸,黝黑的皮肤,俊美突出的五官,菱角分明的脸型。
若说太阳的帅气是阳光朝气,霸气潇洒的,那么寻策的好看就是充满侵略性的。
白糖一直觉得寻策的名字很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寻策忍着心里的不耐烦,他的草药刚配到关键时刻,就被母亲连拖带拽地从家里赶来了。他本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等见到了,发现只是一个明目皓齿,娇俏可人的丫头。
寻策纳闷,母亲怎么会为了这么个女孩让自己来亲自给她授课。
心里虽然极不情愿,却又忌惮于母亲的威严,只能耐着性子给白糖一一讲解。
“陛下一共有六子,大皇子在定都前就死于战时,生母据说是陛下家乡乡绅的女儿。
二皇子北晋王璟源的母亲是个歌姬,生下他不久就过世了。
三皇子南覃王璟珮和四皇子西坪王璟玉,是一母同胞,母亲是前朝罪臣的女儿,据说她的父亲被国相陷害,以致被满门抄斩,而唯一一个漏网的女儿投奔了当时还是起义军统领的陛下,带来了不少关于前朝的情报。陛下定都后,给她平了反封了妃,也就是现在的成妃娘娘。
五皇子东文王璟翊的母亲愉贵妃,一直是最得盛宠的。她跟着陛下一路打天下,是个非常贤惠的女人,既是东文王的生母,也是炽阳王的养母,对待两个孩子没有任何的厚此薄彼。所以陛下非常敬她,几十年如一日。
现如今的皇后娘娘,她爹就是前朝的国相,在陛下攻打乾城的头一天临阵倒戈,带着自己的势力向陛下臣服,是推翻前朝的功臣,所以定都后,陛下作为回报,把皇后的位子给了他的女儿,而他的儿子就是当今的国相。”
寻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不管白糖能不能一下子吸收。
“是这样啊。”
白糖认真地听,一边努力地跟上寻策的节奏,一边试着理顺这些人的关系。
“所以皇后和成妃之间是隔着杀身之恨的死敌,而陛下最喜欢的是陪他一起打天下的愉妃,当今傅相就是皇后的亲哥哥,殿下的舅舅,对么?”
白糖突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天下居然可以这么小。
“还算聪明!”
寻策瞥了白糖一眼,脸上不屑的表情渐渐放缓,他自认已经讲的很难以接受,可现下,他对白糖的反应能力还算满意。
“再说说这乾城的殿下们。
二殿下,北晋王璟源,因为生来就没了娘,又是皇子里年龄最长的,所以陛下对他非常疼惜,便早早地将吏部给了他,这让南覃王和西坪王忿忿不平已久。北晋王为人随□□玩,不喜朝政,但心地很纯良,炽阳王一直非常照顾这个大哥,虽说他是北晋王最小的弟弟,但是这个哥哥所有事情的善后都是殿下的负责的。现下有一妃一侧妃,正妃是户部尚书之女,侧妃虽然只是知府庶女,却深得他的宠爱,听说当初娶她费了不少劲。
至于南覃王和西坪王,分别掌管礼部和工部。因为皇后和成妃的关系,他们和殿下自小就不睦,可以说是剑拔弩张,还有……”
寻策试着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璟煌跟璟珮璟玉之间紧张的关系。
“见面就掐。”
白糖接口道,不由地想到了她和吴侍郎的夫人们。
“呃……是这样的。”
寻策诧异于白糖天马流星的思路。
“掐到什么程度呢?如果不是碍于陛下这个父亲,和那一丝血缘关系,这二位估计早就被炽阳王屠了祭旗了。”
寻策不自觉的放缓了语速。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本想敷衍了事的自己,居然开始认真地对待这件事,并开始越说越慢,越说越详细。
“璟煌在十二岁那年,曾经跟璟珮璟玉打了一仗,当时人家两个都十五六岁了,还是二打一,结果两个人愣是被璟煌打得鼻青脸肿,成妃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出气,在陛下的寝宫外跪了一夜,结果你猜怎么着?陛下第二天就把璟珮璟玉骂了一通,说他俩是废物,欺负弟弟还反被收拾了。然后咱们炽阳王殿下就堂堂正正地开始带兵打仗了。”
白糖咋舌:原来太阳是这么个狠角儿啊。
她暗暗庆幸:幸亏她烧的是厨房和杂物间,要是把他的书房烧了,估计她现在也在旗杆子上飘着呢。
“咱们再说五殿下,东文王璟翊,愉贵妃之子,自幼体弱多病,但为人谦逊和善,掌管户部,比殿下年长一岁,与殿下的关系也是最铁的,从小两个人一起联合对付那两位,不过因为五殿下的体质原因,所以两个人基本是分工合作,殿下打前战,五殿下善后,成妃跪了一夜的那次,皇后倒是淡定,愉妃却快急疯了,据说还是五殿下给他母妃出的点子,在陛下耳边狂吹风。对了,东文王初二那天要选妃,很多王族贵女都开始跃跃欲试了。你今天让我娘找我来?是不是就为着这事?”
寻策对着白糖挤眉弄眼,得了白糖一个大大的白眼。
寻策打了一个冷颤,白糖的这个眼神,他觉得眼熟得很。
“你这眼神怎么跟炽阳王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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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大营
倾城大雨,已成瓢泼之势。
一身铠甲戎衣的璟煌望着军帐外的大雨,凤眸盯着那雨落的积水处。
阵阵寒风吹过,积水的地方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殿下,陛下那边差人来信,说今日雨势过大,明日再行检阅。”
“知道了。”
璟煌淡淡地应了一句。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吹得整个营帐都在风中颤抖。
璟煌转身回到书桌旁坐定,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着。
几分钟过去了,竟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疏璃在旁边看到炽阳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似有着急的事情等待他去处理。
这在疏璃的记忆中,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殿下,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下碗面吧?”
璟煌低着头,看也不看疏璃,不咸不淡地开口:
“面不要,你要是能弄碗卤肉来,这个月我给你三倍的俸禄。”
“那我得把白糖叫来,这东西她做得最好,殿下,你等着,疏璃为了三倍俸禄,今天就算是扛也要把白糖扛来!”
疏璃观察着他家殿下的反应,作势要去扛人。
“站住!”
璟煌吓止住疏璃,大步走过去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这么大的雨,你去扛谁?”
“不是殿下说想吃卤肉么?”
疏璃摸着屁股,璟煌方才的那一脚并没有用力,疏璃也只是做做样子。
“其实殿下并不想吃卤肉,只是想那个会做卤肉的人了,是不是?”
璟煌的脸上蓦地染上了红晕。
疏璃凑到璟煌面前,从口袋里献宝似的拿出一块绿豆糕。
“给,殿下,这是白糖做的,那天璐儿留给我的,我没舍得吃,殿下姑且拿去睹物思人吧。”
璟煌凤眸一闪,一把拿过疏璃手里的糕点,放在手中看了又看。
那绿豆糕用平常的粽叶包裹着,鼓鼓的,一看就是用了十足的料。
粽叶上并没有专属于他的太阳图案。
那天,白糖端给他的那几个绿豆糕,上面每个都用红色的糖浆,画着小太阳的图案。
——太阳
璟煌仿佛听到她在甜甜地唤他。
疏璃在一旁看着,殿下居然对着一只绿豆糕看到出神,心想回头一定得去跟白糖好好讲讲。
“说好的三倍俸禄,回乾城莫忘了去领。”
璟煌愉悦的声音传来,这次,换疏璃目瞪口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