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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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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和,大家安,是以国家定,炽阳王殿下所思所想,皆是以民为本,民心所向。是以,陛下体恤爱民,殿下胸怀仁爱,小女宁可放弃这短暂的团圆相聚的机会,也要同父亲一样,为守护陛下开创的太平盛世而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好!”皇帝大掌一拍,眉开眼笑:“白将军实乃国之栋梁啊,不但为朕保家卫国,还教出了如此冰雪聪明,蕙质兰心的女儿!更甚至,胸襟竟比一般的男儿还要广阔,难得啊!”
那位被白糖点名“表扬”的炽阳王,竟一瞬间愣怔着,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角慢慢浮上了微笑。
骄傲的微笑。
白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愉妃啊,这孩子方才的话,甚得朕心!朕要怎么奖励这孩子呢?”皇帝的兴奋还在持续,他转向愉妃,笑着问她。
“这孩子确实才貌双全,慧心巧思,”
愉妃也跟着高兴,连忙跟进:“连臣妾都喜欢的不得了,不如.....”
愉妃喜笑颜开,事情的发展居然比她想的还要顺利。
“不知你年方几何?生辰几时?属什么?”
“回愉妃娘娘,小女生于丰和十二年,大雪日的未时,属兔。”
”陛下,翊儿属猴,煌儿属狗”
愉妃果断收到了皇后警告的眼神。
愉妃顿了一顿,接着说:“煌儿的婚事自是要由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主张,那么翊儿,臣妾着实喜欢这白将军的女儿,不如先订下个婚约,待白将军归朝,再从长计议。”
“母妃!”
“愉妃娘娘!”
白糖和璟煌,异口同声地开口,又同时望向对方。
璟翊看着面前对视的二人,面色没有明显的变化,仍是温和地抿着唇。
白糖的眼中有着焦灼。
璟煌也有点慌了。
若是素日,他早已在短时间内冷静地想出几套应对的方案了,但在这举重若轻的时刻,父皇的一句话,就能改变几个人的命运。
他不能乱!
璟煌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稳了稳焦躁不安的心神,他看着白糖,对她微微颔首。
别怕,我在!
他用眼神给她信心。
“父皇,儿臣对白将军非常熟悉,他虽常年在外,但是对待这唯一的女儿甚是关心,现下他人不在乾城,咱们还是不要草率地定下白忆棠的婚事,待白将军归朝再议也为时未晚。”
璟煌淡定地陈述,可是此刻他的心却仿佛有万千只鼓槌在敲击着,击打着他,让他不敢乱,不能乱。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
白糖顺着璟煌的话接下去,她觉得怎么说都不对,但却不能沉默。
在看到他焦灼的眼神后。
“臣女感激愉妃娘娘的厚爱,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感激愉妃娘娘对臣女的信任和爱护,可现如今父亲在外,家中再无长辈,臣女惶恐,不敢私自定夺。况且,臣女年龄尚小,恐难以担当东文王妃的重任!还请愉妃娘娘宽恕!”
璟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方才,他一直在秉着呼吸等待她的答案。
“白小姐可真是会说话啊,不过……不知情的人会被白小姐一套说辞打动,而知情的……”
说话的是璟珮,他阴柔地看着白糖,伸手指着她身上明黄色的外袍:“白小姐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与东文王的婚事,怕不是因为另有所属吧,而这白小姐心上的人,想必与你身上这外袍脱不了干系。”
白糖有些错愕,她不明白这南覃王话中的意思。
“大胆!竟敢穿着炽阳王的衣服!”
傅雅柔眼尖地指着白糖的外袍。
白糖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真的在袖口的位置发现了太阳的画案。
没错的,是他的衣服。
白糖抬头看向这衣服的主人,那人也在看着她,她在他坦然的眼神里明了了一切。
各种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了心头。
羞愧,自责,愤怒,和一点点甜。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皇帝看看白糖,再看看璟煌,神色变得严肃。
皇后死死地盯着白糖,眼神阴毒。
愉妃面露难色,看着璟煌再看看璟翊,不知该如何开口。
璟翊有些尴尬,刚才的欣喜不再,想起她将他的外袍还给他,那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态度。
心里的那些疑惑,渐渐地浮出水面。
“来人!给我把她的袍子脱下来!”皇后按捺不住,果断发声:“胆敢穿着炽阳王的外袍,如此招摇过市,我看是仗着她父亲的战功,妄想功高盖主!”
白糖大惊!
几个侍女蜂拥而上,试图从白糖身上扯下外袍。
“谁敢动她!”
璟煌的声音冷冷地从座上传来,只见他迅速地从座位上站起,看了一眼皇后,又瞥了一眼傅雅柔,后者明显感受到了他的不满和鄙夷,一下子心虚起来。
“本王的东西,没经过本王允许,谁敢动一下!”
侍女们看到炽阳王冷得结冰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动。
“璟煌,你!”
皇后气结。
璟煌从座上走出,看着白糖原本白皙的脸,因羞愤而涨得通红。
他努力克制着胸中翻滚的怒意:
“她并非逾矩之人,相反,她遭受这般诋毁和羞辱,皆是因为她的善意!”
璟煌掷地有声,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座的人。
“六弟且慢!”
又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白糖回过身去,看见一位身材魁梧体型健硕的男人正掺着一位虚弱的女子,缓步走来。
白糖认的那位女子,正是北晋王王妃。
北晋王和王妃在璟煌面前停住,璟源伸出大掌在弟弟的肩膀上一按。
“六弟,多谢了,剩下的让我跟父皇说吧。”
璟煌点点头,没有归座,只是后退一步,站到了白糖的身边。
有他在身边护着,没有人敢动她一下。
她却并不看他。
他心里有些忐忑,失了方才的霸气。
北晋王向皇帝一一叙述了下午发生的一切。
皇帝的表情渐渐缓和,直到对璟源和璟煌点点头。
璟源走到白糖面前,对她抱拳,郑重地感谢道:“侧妃余霜现下已经好转,感谢白小姐仗义相助,让白小姐受委屈,璟源在此赔罪了。方才巧遇六弟,提及此事,若不是六弟心细,吩咐宫中绣娘为白小姐临时赶制了一件,今晚这天,白小姐怕是要受苦了。”
在座的人都在看她,他也在看她。
“谢谢炽阳王,小女在此谢过了。”
她淡淡的,语气恭敬而疏离。
“不必了。”他克制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地关切,眼睛却离不开她眼角闪烁的泪光。
“原来是乌龙啊。”说话的是西坪王璟玉:“想来能让炽阳王为了一件衣服这么上心的,这乾城也只有这白将军之女了,听闻六弟十二岁就师从白将军,想来与这白小姐早已暗度陈仓,私相授受也未可知。”
“璟玉!”皇帝厉声喝止。
今晚这一波一波的,闹得笑话难道还不够多么?
说时迟那时快,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璟玉面前的桌子已经被一股力量直直掀翻,连带人也差一点从座椅上摔下去。
“煌儿……”愉妃捂着胸口,方才皇帝呵斥璟玉,她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堂堂西坪王如此赤口毒舌,信口雌黄。”璟煌周身燃烧着怒火,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
这肃杀的气息让璟玉脸色大变。
“今日除夕,父皇母妃都在此,我本不想与你计较,可你竟试探我的底线,我便有言在先,如若你再拿一个女子的清誉诽谤于我,我必将替她向你追讨一个公道!”
他心里本来就不痛快,璟玉的话让他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出口,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璟玉千不该万不该,拿白糖来挑衅他。
“好了!煌儿!”皇帝摆摆手,他自是知道小儿子的脾气。
璟煌和璟玉自小不睦,璟煌眼里揉不得沙子,可偏偏璟玉就喜欢不自量力地跟璟煌硬碰硬。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父皇,四哥的话确有不妥,莫说六弟发怒,连我听在耳中都觉羞愧汗颜。”璟翊适时地发声。
“好了!”皇帝大手一挥:“璟玉,你口无遮拦,实在是让皇室蒙羞!回去好好思过。现在,朕命你跟白将军之女道歉!”
璟玉恨得咬牙切齿,却恐于皇帝的威严,以及……以及站在他面前的,那个表情像是要杀人的六弟。
“白小姐,我的玩笑话还请你别当真,也别放在心上,”璟玉盯着白糖,离得这么近,他发现她还真是好看。
璟煌把白糖往身后一带,隔在二人中间。
璟玉不敢再说什么。
璟煌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着白糖,他脸上的怒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懊恼: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