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非九

6、第 6 章 午饭过

　　午饭过后古生就来到了书楼，书楼里到处都是书，横放、竖放、翻开、倒扣，放的姿势很是别致。
　　古生认命的先打扫书楼，谁让这些乱糟糟的书都是自己弄的。
　　当初自己被姐姐救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救了你，不过就算不救，再过个千八百年的你也能活过来。这样吧，我也不兴人间那套‘救命之恩必当以身相许’，从今以后你什么事都得听我的，我就是你的主子，晓得了吧。不过叫主子太难听了，你叫我姐姐吧。”
　　刚从树里爬出来的小娃娃，懵懵懂懂，什么也不晓得，约摸是个三四岁的娃娃，看见漂亮姐姐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自己给卖了。
　　那个漂亮姐姐继续说道：“既然你生于古树，那就叫你古生吧。”
　　然后小古生就有了名字，使唤起来方便多了。
　　最初几天，左心完美诠释了一个好姐姐是什么样子的，喂饭、穿衣、清洗凡事亲力亲为，细致入微。
　　七天后的一顿晚饭，左心把一串钥匙扔给小古生，说道：“小小生你以后就去书楼看书吧，想要什么就自己去学，不懂就看书，没事别找我，有事更别找我。”
　　晚饭后，独留小古生一人坐在凳子上，看着手里那串钥匙。经过一夜的深思，第二天清晨时肚子非常得饿，小古生跑到左心门前，嚷道：“姐姐姐姐，我饿了，我想吃饭。”
　　“自己学。”房中除了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声音传出。小古生想继续挠门时却被一股大力推开，左心给这房子设了个结界，什么也进不去。
　　小古生憋着金豆豆蹲在门口，可是他的漂亮姐姐一直没出来。“哇”，小古生哭了，哭得狠了打起了哭嗝。
　　小古生噘着嘴，打着哭嗝去了书楼，在书楼翻腾了半天才找到本菜谱，拿着菜谱去厨房，找了个和书上画的差不多的菜，又把调料都尝了一遍，挑出喜欢的调料备用。
　　刀把粗的小胳膊拎着菜刀剁菜，为了点火把左心晒得琼草当火引子，没有灶台高只能踩着小板凳炒菜。忙活了一下午终于能吃早饭了，一盘炒糊了的青菜。
　　小古生准备坐下吃饭时，左心突然出现在桌子旁，尝了一口后就吐了，颇为嫌弃地说道：“好难吃，小小生，你这厨艺不行啊。”
　　“呜哇哇！”
　　小古生委屈极了，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真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可是他的漂亮姐姐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叼着根黄瓜走了。
　　小古生哭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的漂亮姐姐过来哄他，这才意识到漂亮姐姐真的走了，不管自己了，哭的更凶了。
　　结果越哭越饿，越饿越哭，饿得狠了没有力气哭了，这才想起那盘早已凉透的青菜，尝了一口就吐了，真难吃，委屈巴巴地把菜倒了，也找了根黄瓜咔嚓咔嚓啃着。
　　此后，小古生就扎进了书楼里，还把一堆食材厨具带了进去，一时间，书楼附近没有任何鸟兽靠近，要不是草木没长脚，早跑了。
　　在最后一棵草叶子黄掉之前，小小生端着一盘香喷喷的菜出来了，终于能吃上美味的饭菜了，做饭的事情也正式落在小古生身上。
　　当然，除了做饭小古生还要学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毕竟自家姐姐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自己。
　　“小小生，我饿了。”左心坐在镜湖中心的小亭子上喊道。
　　“姐姐等一下，饭马上就好。”小古生钻进湖边的小厨房里，择菜、洗菜、切菜、炒菜一气呵成，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小古生端着刚出锅的饭菜来到湖中心的小亭子上，看见左心半倚在栏杆上，左手把玩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小黑石头，右手执着根鱼竿在钓鱼，阳光正好，时不时吹来点小风，好不惬意。
　　“姐姐，吃饭了。”小古生把饭菜摆在白玉桌上，翡翠虾饺、红油辣子鸡、香菇百合粥、清炒小葫芦，还有一碟栗子糕。
　　“小小生，你看一下我的鱼。”左心把鱼竿递给小古生，然后搓着那枚小石头坐到白玉桌旁吃饭。
　　小古生握着鱼竿，眼睛却一直盯着左心看，每当左心夹一口菜，他就观察左心的神态，左心就像没感受到那道目光一样，专心吃饭。
　　吃虾饺时没反应，吃小葫芦时没反应，喝粥吃糕时也没反应，小古生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鱼竿，看见左心吃下红油辣子鸡后微微蹙起的眉头，咔嚓，那根鱼竿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啧，不够辣呀。”左心吧唧吧唧嘴，就继续去吃那四道菜去了。
　　小古生看着那盘挪到一边的红油辣子鸡，好看的脑袋耷拉了下来，就像是一只想讨主人欢心却没有成功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小小生，我的鱼跑了。”容不得小古生过多伤感，左心看着已经咬钩的鱼不知怎的挣脱了去，急急冲古生喊道。
　　小古生快速收拾好脸上的委屈，拿起竹竿寻找那条逃走的鱼，“扑通”，那条可怜的鱼儿还没从戏耍垂钓者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被天外竹竿插了个正着。小古生拿回那根插着鱼的竹竿递给左心，“姐姐，鱼。”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满怀期待地看着左心。
　　“嗯，我家小生生真能干，今儿晚上就吃这条鱼了。”左心哄小孩子一样夸赞小古生，然后接过那条鱼，打量道：“嗯，还是条火云鲤，挺肥的，不错不错，小生生，红烧可好？”
　　“好，”小古生将那条鱼放到鱼篓里，接着说道，“姐姐你要不要配上壶桂花酿？”
　　“火云鲤配桂花酿，挺好。”
　　小古生得到肯定的回答，顿时眉开眼笑，活像一只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小生，我针掉了。”左心半倚在美人榻上说道。
　　不一会儿，古生就拿着各式各样的针出现在美人榻旁，“姐姐，这都是我刚磨好的针，你看喜欢哪个？要不都留着吧，万一再掉了还有多余的。”
　　左心敲了敲旁边的小桌，古生把针盒放在了上面。
　　“姐姐，你在绣什么？”古生探头去看，是一盏红莲，似是要随风而动，飘出窗外，莲蕊处的一滴红珠甚是娇艳，映得整盏红莲熠熠生辉。
　　细了瞧去，那滴红珠红的有些过分，像是活得一般。
　　古生的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左心说：“姐姐，你是不是又把手扎破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心疼，好像还有泪花在打转。“姐姐，让我看看你的手。”
　　古生握住左心的手仔细检查，果然左手食指有一个小伤口，那个小红点在嫩白的手指上甚是扎眼。古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轻轻吹了吹，然后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擦拭、涂药膏、包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左心看着那小小的蝴蝶结，揪了揪，无奈地放弃了，就这样吧，习惯了，小生喜欢就好。
　　“姐姐，你的女红已经很好了，是不是不需要这些东西了？”古生温声细语地说着，顺手要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
　　“小生，其实这个帕子是给你绣的，上面的那滴红珠也是特意为你点上的。”左心在东西被收走前说，“我下次不会被扎到手了，这次不一样，你快过生辰了。”
　　古生微微握紧帕子，停下了动作，认真地看着左心，“谢谢姐姐的帕子。不过，就算是给我的帕子，也不能对自己这个样子，知道了吗，姐姐。”
　　然后把帕子仔细叠起来，放进怀里，留了一根针放在桌子上，说道：“姐姐，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
　　左心看了看桌子上那根孤零零的针，无奈的点了点头，“好，我下次会注意的。”
　　“小生，我头发散了”左心坐在椿树上说道。
　　不一会儿，古生就站在左心后面的一条粗树枝上开始给左心梳头发。那一瀑青丝散落下来，最珍贵的鲛纱也没有其顺滑，古生握在手里，滑滑的，很是舒服，说道：“姐姐，你想要怎样的发髻？”
　　“都可以，你喜欢哪种就梳哪种吧。”左心继续捣鼓手里那一堆玩意，拆拆卸卸，也不知道要弄个什么。
　　古生略一思索，“嗯，那就梳个飞天髻吧，我这几天刚学的。”说罢，他便拿起乌木梳开始梳理。
　　阳光正好，清风徐徐，绿叶为称，湖光相映，远山相近，树间还有一俊俏少年为貌美女子梳发髻，此情此景，比那话本子里的才子遇佳人、狐妖诱书生、侠客救富家小姐更赏心悦目。
　　“姐姐，为什么以前你叫我小小生，现在叫我小生？”古生问道。
　　“你不是长大了嘛，长大了就不能再叫小小生了。”左心举起手里的东西瞧了瞧，又继续捣鼓起来。
　　古生感觉这个理由很随意，很符合自家姐姐的性子，勉强接受了，随即想到一件事，“姐姐，等我再大点，你是不是要叫我大生、老生？”
　　左心思考了一下，觉得可以，回道：“原来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可以，等以后就这么叫了。”
　　“姐姐，我开玩笑的，小生很好听，我很喜欢，不用改。”古生急忙打消左心的想法，这种取名太随意了，太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