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非九

2、第 2 章

　　战争一场接着一场，五州十海一遍遍地被血染红、蒸干，又被染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没有真正干净过。渐渐得，有点渴望绿色的山，青色的水，蓝色的天。
　　于是，各方势力加快了战争的速度，都希望自己那一族能够取得胜利，成为天地共主，统领四海八荒，不用再忍受这种顿顿吃不饱、夜夜睡不好，还要天天担惊受怕，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被灭了族的困苦日子。说白了，大家都想过上舒坦日子。
　　可这天地共主是这么容易当的吗？都打了一个上古时期了还没分出谁强谁弱。
　　于是，在某个天气还算晴朗，刮着小风的春日清晨，各族族长暂时放下手中打的发热的武器，端坐在一条还算清澈的小溪旁，就着刚刚泡好的春茶，商量着前所未有的大事。
　　“其实我们鬼族族民不算少，吃的也多，而且战斗力还强，各方条件都不差，我看这天地共主由我鬼族来当也不是不行。”鬼族大长老摸着脸上的络腮胡郑重地说着。
　　“放屁，你们鬼族能有我们魔族战斗力强？你也不数数这几万年来你们鬼族打赢过我们魔族几次，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吧！战斗力强？那也只是相对于人、妖那些弱小的族群吧！”
　　莫名被侮辱的人族、妖族不干了，“魔族二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年要不是我们妖族不断地产出丹药、晶石，你们这些看起来战斗力强的族群早就饿死、病死了。再者说了，我们妖族战斗力也不差，要不我们比划比划？”长着细长耳朵的妖族族长疯狂拽着他那拖地长胡子表示气愤，一旁的妖族长老们也纷纷捋着胡子点头，表示赞同。
　　人族族长也开口说道：“魔族族长，你说你们魔族这些年欠了我们人族多少药草钱、食物钱？虽说我们人族地处齐崇山，但种植药草、粮食也要耗费人力物力，我可真怕有一天我们人族再也种不出足够的药草、粮食来。”
　　“人族族长，我们今天是来商讨天地共主的大事的，哪有闲工夫来讨论丹药、药材这些小事。”
　　“你说这是小事？这哪是小事！我们人族现在都没钱买种子种植了，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天地共主选出来，我们人族就先灭族了！”一道比雷声还要震耳的怒吼响起。
　　“嗯，大将军所言有理，魔族族长，这药草钱你看是不是该谈谈了，不然我们人族就无药可供了。”
　　“对，你们魔族可得把人族的药草钱给付了，不然我们妖族那晶石钱找谁要去。”嫌事不大的妖族三长老在一旁抓着魔族族长不放，一个劲儿的替人族要钱。
　　见这是个难得的讨债时机，渐渐得，鬼族、仙族也凑进来向其他族群讨要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
　　什么妖族欠鬼族的魂骨费、鬼族欠仙族的兵武费、仙族欠魔族的地火费……
　　就这样，一场天地大会变成了一场讨债大会。
　　终于，端庄安坐的神族大长老忍不了了，猛地一拍白玉桌，肃然开口：“我们今天来这里是商讨大事的，时候也不早了，该开始了。”
　　于是，天地大会开始了。
　　“今天，是一个值得记入史册的日子。在这绿草如茵，杨柳微拂的婆洛溪旁，我们尊贵的神、魔......”
　　“行了行了，说那么多废话干嘛，直接开始吧！”刚刚被打断讨债的妖族大长老很不客气地打断神族大长老准备已久的开场白。
　　只见神族大长老额上青筋微跳，想必是没见过这么不知礼的妖族长老。虽然心里颇为不爽，但仍有礼地点了点头，清了一下嗓子，郑重宣布:天地大会正式开始！
　　后世一至认为举行这场天地大会是有史以来最错误的决定：由于天地大会的决定，导致了数万年的混乱以及差点毁灭。
　　相传，当年的天地大会相当激烈，六大族群争执不下。
　　有的说神族礼制完备，在神族的带领下一定能创造一个和谐、守纪的新世界。
　　有的说魔族武力超强，如果由魔族领导，那么将不会有弱者，只有强者。
　　有的说仙族灵动秀美，会引领众生走上一个轻盈俊秀的华丽时代。
　　还有的说人族繁衍能力强，可塑性高，定会使天地间生机蓬发，族群壮大。
　　妖族、鬼族也不甘示弱，纷纷表示在自己族群的带领下会如何如何……
　　这场空前绝后的大会在历经三十四年零六个月十三天的激烈争讨后，仍然没有得出最终的决定，因为各族都认为这个天地共主由自家族长来当才是最合适的。
　　又经过了二十年的商议，可能各族族长终于意识到这样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想出了一个办法：谁先拿下极北之地的冰原，谁就当天地共主。
　　这个决定一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在这个决定中，并没有规定必须是族长、长老等有权有势的传奇人物才能当天地共主，也就是说，无论是谁，都可以去当。
　　说白了，这就是个从最底层的小人物转变成最大、最厉害、最有权利的六族总族长的绝佳机会。
　　于是乎，天地间的绝大部分生灵都涌向了冰原，什么族长、长老、将士、普通族民、奴隶……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的生灵都来到了冰原。
　　就这样，冰原从最冷清、最荒凉的荒芜之地变成了最热闹、最繁华的商旅之地。
　　生灵一多，各种行业也就发展起来了，客栈、药房、粮行、布庄、兵器铺子……应有尽有，比人族的都城都要繁华。
　　来这的生灵接连不断，却从没有因土地不够而产生纠纷，因为都去了冰原。
　　为了翻身，即使知道进冰原是有去无回，却仍有无数的生灵前仆后继。
　　当时说的最多、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等我从冰原出来，我就是你主子！
　　为了实现这句伟大的话，万年间，近一半的生灵都进入了冰原，可这句伟大的话一直没有实现。
　　渐渐得，六族族长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家族民不断进入冰原，却没有一个出来，再这样下去，族民都进入冰原，就只剩下自己，或者连自己都不剩。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为了族群的未来，六大族长又一次紧急召开天地大会。
　　还是在那条还算清澈的婆洛溪旁，六族族长、长老再一次停下奔向天地共主的脚步，在一个天空中挤满了乌云，像是要下雨的傍晚聚在了一起。这次没有初春时的新茶，只能将就着喝包在还算新鲜的荷叶里的陈茶。
　　这陈茶比起那初春时的新茶真是差远了，茶叶在水面上挣扎着漂了几下就慢悠悠的沉了下去，像极了沉在婆洛溪底的那堆不知多少年的枯叶。看着眼前这不甚满意的茶水，众族长、长老开始了深刻而有意义的讨论。
　　这次天地大会远比上次要严肃得多。各族都在很认真地思考上次的决定是否正确，是否应该继续这场未知的冰原之争。大家看了一眼周围少了一半的族民，又看了一眼那空着的魔族二长老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修为，都遗憾地摇了摇头。
　　太阳落山了，大家都在这坐着，树叶变黄了，还是在这坐着，婆洛溪结冰了，还是没有动。就在所有族民都以为他们要变成雕塑时，有一个人动了。不错，正是那个长得很普通，修为也很普通，扔在人堆里根本看不见但却享有人族奇才美誉的人族大学士动了，他说了一句话，然后所有的族长、长老都动了。
　　“六族联手，合六族之力结惊天阵，攻打冰原”
　　然后这位奇才就吐了一口血，留下一张轻飘飘的阵法图，死了。
　　人族族长当即痛哭不已，人族族民纷纷过来安慰他们这位可怜的族长。族长好不容易找到这位奇才大学士，还没好好重用就死了，真是可惜。
　　就在大家以为人族族长要哭晕过去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打断了座下的窃窃私语。
　　“子瑞以己之命窥探天机，终找到破解僵局之法，吾等应放下嫌隙，合力攻打冰原。”
　　人族族长的这番话成功地使场面再次沉寂，众族长、长老再一次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谁说了句“好像有道理”，然后就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越来越多的赞同声响了起来。
　　“是啊，这么一个个的往冰原送死，还不如大家联起手来攻打冰原，这样更安全，胜算也更大一些。”
　　“嗯，对，我就不信我们六族强者，还打不下那个小小的冰原。”
　　“那个人族大学士耗尽生机想出的方法十有八九是可行的。”
　　“嗯，听说那个大学士可厉害了，凡是他想出的办法，没有一个是失败的。”
　　......
　　围着那张沾着血的阵法图，经过短暂而激烈的讨论，六族族长决定进行更深层的讨论。于是，大会就搬到婆洛溪溪底，由重兵看守。
　　三个月后，溪底传来了消息，六族达成一致，联手攻打冰原。
　　众族民纷纷赞扬族长们的谨慎、对族民的负责。殊不知，族长们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商讨，早已累得不行，早就想去睡觉了，奈何有这么多族民看着，只好借着讨论的借口到溪底去睡上一觉。这不，从溪底出来，个个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可这在族民的眼中，就变成了攻打冰原有很大胜算，不然族长们怎会如此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