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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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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画语合上银白色笔记本,放进帆布袋里,跟小组成员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了阅览室。
今天小组合作的课题她之前从未深入了解过,这意味她回家后至少要再看两本本书,除此之外,还有几篇阅读观后感小论文等着她去完成。
不过就算忙成陀螺,谢画语还是抽出一段时间,去麻省理工看林安东参加的冰球赛。
她所在的卫斯理女子学院,就麻省理工和哈佛附近。
而她的新男朋友,林安东,标准金融精英男,安多佛中学毕业,现在就读哈佛,从人生履历来看,完全是金光闪闪。
从个人情史看,他的恋爱周期呈现正态分布趋势,在据他说的平平无奇丑八怪身上达到峰值,483天,也在她身上达到最低,3天。
他们在哈佛附近的酒吧认识,当时谢画语拿着手机,摇头晃脑的哼着不成调的歌,银色璀璨的钻石耳钉,在满场旋转的灯光下,随着她的动作,忽明忽暗,一瞬间像极了另一个人。
林安东自己说,他是被那天她带的钻石晃瞎眼了,才会去主动追求她。
分手两年,也空窗两年的谢画语,不想管他说的真假,对她而言,现在能有个人陪她就可以。
大家心里都有颗挡路的石头,还谈什么认真不认真,真不真假不假。
声嘶竭底的喊了一通后,谢画语伸进自己的包,拿出水,微微用力,扭开瓶盖,狠狠的灌了一口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划下,抚慰了她卖力使用后的嗓子。
场上的林安东也对得起她这乱七八糟的加油,一身正红的冰球护服,挥棍的动作有力而简洁,碰撞对决屡屡占了上风,完全脱去了平日里斯文人形象。
一场激烈的冰球赛结束,谢画语绕开人群,去了林安东的休息室门口等他出来。
大概是临时冲了澡,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有点凌乱的搭在额前,脸上还有一丝没褪完全的兴奋神色。
身上胡乱的套着一件短袖,精壮又不失爆发力的肌肉覆盖在他高大的骨架上,明明没有任何裸露,整个人却还是欲得不行。
谢画语觉得他副模样很对得起她等待的这些时间,蹭到他面前,伸出贼手摸了摸温热的胸肌。
还没多摸索几下,手就被人一把拽住。
“谢小花,别乱摸啊,你付不起钱的。”清润微哑的声音阻止了她的动作。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是个人都知道你东东小王子为人守身如玉呢!还有,警告你啊,别叫我谢小花!”
谢画语摸完对比了一下,就放手了。
两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后,林安东开车带她去领之前在匡威店里定制的帆布鞋。
到手后的两双鞋,喷绘着小恐龙的鞋稍稍大一点,简单刺绣签名的鞋略小一点。
谢画语拿到手就爱不释手的将刺绣,全方位看了个遍,心满意足地收起来,眼睛一瞟,就注意到林安东难得的冷脸。
跟谁都笑着的小王子东东,冷着脸能为谁,当然是心上人,丽丽啦。
东东和丽丽,金光闪闪的王子和灰头土脸的灰姑娘。
无论是谢小花,还是林东东,各自的故事里都不是赢家。
晚上回到宿舍,谢画语打开电脑,放着公鸭Drake的歌,关上门窗。
从暗红印花地毯上的高高低低的书堆里,找到教授推荐的那两本书,快速阅读起来,比起刚到来时,堪比砖木取火的阅读速度,现在的她,一天能迅速看完六七本书,顺便写完两三篇小论文。
屋外,月和树勾缠在一起,分不清是树割离了月,还是月霸占了树。
屋内,谢画语已经看完了两本书,开始着手写小论文,写到一半,需要引用论证的时候,翻开书,准备誊抄上去,视线却移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上,
“每一个时间的碎片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行,在瞬间消失。”
她停下了写字的笔,有点颤抖的手,终于摸索到了一包烟。
推开窗,让月与树的影溜进来,刚被点燃的烟,还没去焚烧身体里的烟丝,就被狠狠的掐灭了短暂的烟生。
她拿出手机,熟练的按下一串号码,手指跟着电话的节奏,有序地敲打着窗沿。
“陈冷,是我。”
“我现在去纽约找你,你来接我吗?”
“…………”
屏幕暗下去。
谢画语又关上窗,回到先前的座位上,还没拿起笔,眼泪就突然落下来。
她的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连声音都没有,完全不像是在流泪。
谢画语突然想起来。
她转学到国际学校后,读十年级的时候,特别讨厌体育课的潜水项目,就偷偷打电话给谢女士的助理,撒谎说自己肚子不舒服,等助理在附近公立医院挂号的时候,自己偷偷坐地铁,去了动物园。
十六岁的谢画语,还没有机会试着独处。
她穿着谢女士给她搭配好的衣服,张扬自信的眉目,熠熠生辉。
即使只是站在那儿打电话,周围的人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观察她。
“陈冷,我逃课了。”
“……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我在西城的动物园门口,你快来!”
“谢小花,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她挂掉电话,又慢慢挪到售票处,也不买票,就杵在那儿,神情自若。
大概过了快半小时,陈冷过来了。
皮衣加上马丁靴,放在别人身上就是中二,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制服诱惑。
男孩的身体已经开始显露出肌肉的线条,高挑挺拔的身材,让他在人群里,一眼就被辨识出。
看到他,谢画语一下子从面无表情切换到眉眼弯弯。
走到陈冷身边,抱住他的手臂,有点依赖的蹭了蹭他的肩膀,接触到的地方,肌肉紧实又带着点温度。
她忍不住的收紧了胳膊。
陈冷买了两张票,两个人黏黏糊糊的进园了,谢画语特别喜欢鸟类。
陈冷倒是无所谓,反正对他来说,鸟都长得差不多,只有大小不一样。
他无比自然的拉住谢画语的手,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头,在她软绵绵的掌心,蹭了蹭,微微用力,两个人十指交缠。
谢画语知道他的小动作,但是她自己本来就很喜欢,也不管他,光明正大的手牵手,一起去看园内展出的小鸟。
玻璃房里,虬结的大树,枝桠横斜,一只小小的,明黄亮丽的小鸟抓着树枝,黑亮的豆眼,圆嘟嘟的红肚子,染着点青的翅膀,样子跟它的学名一模一样,红腹锦鸡。
她看了半天的小鸟,陈冷也看了半天的她。
谢画语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考试,震动一下一下的从腿侧传来,周围所有听到声响的同学,敢怒不敢言,默默的送了他一个谴责的白眼。
不过陈冷要是能在意这些,也就不会是学校大魔王了。
他看了眼是来电显示“无敌美丽谢花花”,直接起身,将还没写完的试卷扔在讲台上,大步跨出了教室,接了电话。
谢画语不知道陈冷没考完试,就为了接她的电话。
陈冷也不会跟她说,她到底有多重要。
两个逃课谈恋爱的人,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谢画语被谢女士提溜到书房,教育了半小时。
陈冷被德育处没收了手机。
记忆到了这里,就停止了。
二十二岁的谢画语不想再去回忆曾经。
只是终于忍不住的低声骂了一句,“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