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一飞

26、舍己

　　黄昏时分，道观后院马棚里，齐厉风正在为马刷毛，却见云儿走了过来，一紧张，手里的马刷啪的掉在了水桶里，溅了自己一身的水。
　　云儿见状，忙掏出了手帕，为齐厉风擦了起来，嘴里嗔怪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齐厉风被眼前云儿的动作给弄懵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活像个木头人。云儿的手在他身上不断的擦打着，却是在挑战着自己的神经。终于缓过神来，脚点地退后了一大步，转身就要走，却听到身后的人喊道：“齐大哥，你等下。”
　　齐厉风就这样立在了那里，心里暗骂自己，不是要走的吗？怎么还站在了这里，齐厉风啊齐厉风，你不是冷酷的杀手吗？怎么此时，竟婆婆妈妈起来了。
　　云儿赶了上来，站在他面前，说道：“齐大哥，这一路上亏了你的保护，不然小姐和云儿恐怕不能平安的到达这里，小姐让云儿好好谢谢你。”说罢，云儿轻轻的一福，齐厉风赶紧出手相扶，却在碰到她手臂的时候突然缩了回来，连声说：“没……没什么，云儿姑娘客气了。”
　　云儿见了他的反应，嘴角噙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意，抬头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说道：“齐大哥这就要走了吗？”
　　“恩？”齐厉风一时没反应过来，避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恩，待少夫人安顿下来，我就回去复命了。”
　　刚说完，却见云儿掏出手帕擦起了眼泪，齐厉风一下懵了，眼中一片慌乱，“云儿姑娘，你这是？”
　　“云儿是个孤儿，如若不是小姐的收留，我恐怕早已饿死街头。”说着，云儿扫了一眼齐厉风，满意地看到她所需要的表情后，继续说道：“自小，小姐就是云儿的亲人，云儿愿意以命相护。”这让齐厉风想起了那日云儿竟奋不顾身的挡在了少夫人身前时的那种勇敢，就算是男子也为之佩服。但现在想起来，自己的心中竟心有余悸，如果那把剑再偏一寸，今日的云儿恐怕早已躺在了冰冷的棺木里，而不是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擦身上的水，和自己说凄苦的身世……等等，齐厉风，你再想什么？齐厉风被自己心中产生的异样情绪再次吓到，以至于云儿在说什么都没有听到，却听云儿问道：“是吗？”
　　齐厉风刚为自己的失神自责，便听到云儿在问着自己，这回真是丈二和尚了，可看到云儿那迫切的眼神，齐厉风也没再管那许多，点头道：“恩。”不管什么，先答应再说，可是在听到云儿的欢呼声时，他却后悔也来不及了。
　　“哇～～太好了，齐大哥你愿意照顾云儿，太好了，太好了，咯咯咯。”
　　“等等，云儿，你刚刚说什么？”齐厉风忙问道，却见云儿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委屈的说道：“难道齐大哥要反悔？真的要……反悔？”眼看云儿就要哭起来，齐厉风忙改口道：“不是，我没反悔，我只是……”
　　“没后悔就好了嘛，小姐还在找我呢，我先走了。”望着云儿破涕为笑，齐厉风直觉又被她给拐了，却见往前跑的云儿又回头笑道：“齐大哥，你刚刚可是答应云儿了哦，不要食言哦。”看着云儿转眼不见了身影，齐厉风不觉的乐了出来，想不到堂堂齐厉风竟然被一个女子给噎的哑口无言，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儿。但，答应小丫头的话难道不是发自自己内心深处的话语吗？想到这，齐厉风转身走去。

　　屋里点上张真人送来的香草，这一晚我睡的特别的香，一夜无梦。转醒后更是神清气爽，体力恢复了许多。一大早也没见到厉风，心想可能是走了吧，看了看一直傻笑的云儿，看来有看头。
　　“见过张真人。”
　　“洛儿无需多礼了。你可以称我为世伯。”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世伯这个称呼显然更亲切一些，“是，世伯。”
　　“我当年下山四处行医，经过云城时遇见了你的父亲，当时正为你母亲的病而四处求医问药。全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我也是抱着一试的想法前去，却没想到你母亲的病却是由中毒而来，此毒怪异，江湖上称其是中原鹤顶红，并无解药，而中毒之人也必死无疑。只不过这是种慢性毒药，它会慢慢的侵蚀掉人的身体，直到死亡。初期症状是眩晕，而后是咳嗽不止，伤及肺经，最后便……”真人望了望我，转而继续说道：“我虽学医多年却对此毒束手无策，而你母亲更是怀着你，用药就更要慎重仔细，最后我虽研究出一种解药，但是却不能彻底解毒，只能是暂时缓解，延长其发毒时限，但中毒之人也就遭受更长时间的苦痛折磨。”
　　我突然想起母亲一直是身体孱弱，疾病缠身，总是躺在软榻上静静的看着我跟父亲撒娇，玩耍，脸上却始终挂着亲切幸福的笑容。
　　“你母亲为了能够生下你，还是选择了吃下解药，她很坚强，能够忍受住五六年的痛苦折磨，她是一个勇敢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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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没想到，毒素还是传给了你，哎。”张真人叹了口气，眉头紧缩，似乎有些事难以开口，我笑着说道：“世伯是唯一了解此毒的人了，只要能保住孩子，无论什么办法，洛儿都愿意一试。”
　　“哎，”张真人终于开口，“研习了这么多年，我已经研究出一种解药。
　　我大喜，道：“既然如此，就是说我身上的毒可以解了？”
　　张真人点了点头，可又摇了摇头，我和云儿都不解，却听张真人说道：“此毒在中原罕见，中此毒的人除了你娘，再没有遇上。”
　　“那世伯为何又摇头？”
　　“前提是，先拿掉孩子。”世伯的话让刚看到的希望的我顿时如坠冰窟，拿掉孩子才能……不，不要，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弃这个孩子，这是我和，齐凡的孩子啊。
　　“我宁可死掉，也不要失去孩子。世伯，请您想办法保住这个孩子。”
　　真人看到洛儿脸上坚定的表情，微微叹口气：“你的脾气和你娘一样。好吧，既然这样，就每日按我的吩咐用药，可是你的身体却会在诞下麟儿后迅速衰竭，能活几年，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说完，张真人起身走了出去，云儿抱着我，哭着说道：“小姐，用你的命来换，值得吗？”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孩子的平安，就算让我现在死，我也心甘情愿。”
　　洛儿在真人这里安心的养病待产，却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齐府，此时却已是风雨欲来。
　　“大哥，大汗那里可有什么消息？”齐峥和齐湘刚与大哥齐凡会合，没有直接回到齐府，却在洛城的一家客栈落了脚。
　　“如我们所料，卡纳尔族的确派了奸细在府上，窃取我们所收集到的他欲犯上叛乱的证据。”齐凡靠在椅子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般，眼中的情绪却是让人看不清也道不明。
　　“难道是二……卡娜？”齐湘看着两位低头深思的哥哥，急于寻求答案。
　　“恐怕，不止。”许久，齐凡才开口，眼中精光一闪。
　　“二弟，该让狐狸现形了。”
　　“是，大哥，我这就去安排。”齐峥起身走了出去，屋中只剩下齐凡和齐湘，终于齐湘开口说道：“大哥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嫂嫂的去向。”
　　刚刚还闭目养神的齐凡，身体明显一僵，却瞬间恢复了常态，只是衣袖下的拳头却一直攥的紧紧的，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留个爪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