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齐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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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凡的轻哼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云儿扶着我赶紧走到他跟前，些许是身上极痛的缘故，齐凡的额头又涔涔冒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一张脸更是毫无血色。我拿出手帕轻轻为他拭去冷汗，心里却是忐忑的紧，“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啊……”。可是手上止不住的颤抖更突显了我的害怕，我努力地稳住，却是抖的更加厉害。
“小姐。”身边的云儿终于看不下去，拉过我交到春梅的手中，拿过帕子替齐凡擦了起来。
“呜……”齐凡突然翻身，吐了一口鲜血。屋内人均是一阵惊呼。
厉风闪身就来到齐凡身边，扶起他坐好，自己用内力为他护住心脉。
“春梅，大夫的药可有煎好？”春梅听到我的吩咐，转身跑了出去。
厉风脸上也渐渐沁出了汗水，脸色也越发的难看。正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春梅的一声“药好了。”让所有人喜出望外。
齐凡喝下药就又昏睡过去，我紧张的看着正在把脉的老大夫，药是喝了，可是，有效么？那至爱之赌，是赢还是输？
半晌，老大夫起身，见到他脸上神色一松，向我点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了下来，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老大夫又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也开了副药方给我，这才告辞离去。
“先生，请留步。”走出齐凡的书房，我唤住正要离去的大夫。
“少夫人还有何吩咐？”
我摇摇头，说：“有一事还请先生帮忙。”
“少夫人折煞老夫了，请说。”
“先生可有何药可以……”我指了指手臂。老大夫当下了然，说道：“少夫人请放心，老夫回去后会派人送药来。”想必老大夫了解我的想法，不想让齐凡起疑，那么就只能快些让它好起来。
我满意地点点头，目送大夫离开。
齐凡果真好了起来，休养了些时日才勉强可以下床走动。我时刻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寸步不离，甚至在他休息时，抽空跟着厨娘学起了下厨，亲手煲汤给他，偶尔也学做几道小菜，起初免不了受点小罪，齐凡头一次看到我手上烫起的水泡时，发了好大的脾气。慢慢熟练了，也就不再轻易被烫到，但每次下厨齐凡都要唠叨许久，却还一脸享受的吃我做的菜。我只笑他是不是伤到了脑袋，突然变得小孩脾气了。每次都换来他的白眼。
手臂上的伤，用了老大夫的独特药方后，只剩下一条淡粉色的痕迹，却还是让齐凡注意到了。我借口说下厨时不小心被厉物划到，他却神经的将厨房重新装修了一番，棱棱角角的全做了修改，我笑他太过头了，他则不言，只是笑。
血肉相连，二人之间感情也随着时间起着微妙的变化。心里渐渐不再觉得空落落的，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幸福呢？可是这样的幸福，我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齐凡的身体底子本就好，伤好的也越来越快，人也在书房待的时间越来越长。等到过午都不见他回来，我干脆将汤送去他的书房。可谁知，未见到齐凡，却遇到刚刚回来的齐峥。
一身月牙白长袍，那个倾长飘逸的身影，再熟悉不过，站在窗边远望，风吹起长袍的一角，云淡风轻，玉树临风。
“轩生……”我轻声唤，生怕太大声而惊到对面的人。
对面人还是被惊动，缓缓转过身。
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急切却也惧怕地盯着他看，希望看到的是那个熟悉的人，熟悉的眼神，还有熟悉的笑容。
“嫂嫂。”齐峥恭敬地喊道，云淡风轻的熟悉的笑容，却是再陌生不过的眼神。
我傻傻的愣在那里，忘记了回应。这是我第二次见他，如果说上次没来得及看清，那么这次我近乎不敢相信面前与轩生一模一样的脸竟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世上怎会有人长的如此相像，又如此的……神似。
“峥儿。”还在我发呆之际，齐凡已经从外面回了来，进门就喊道。
“大哥。”兄弟二人揽住对方的双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一去几个月，苦了你了。瞧你，又清瘦了许多。”齐凡笑着说道。
“大哥身体可还好?回来的途中收到你受伤的消息，就快马加鞭先赶了回来。”
“没甚大碍。”说完，二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我，齐凡走过来，揽过我的肩，“峥儿，这是你大嫂，只匆忙见过一面，还记得吧？”
此时我已经缓过神来，笑着说：“刚刚已经见过了。”三人均是一乐。
“对了，大哥，据我所知，那群黑衣人里有两个身份可疑，可查出什么？”齐峥问道。
齐凡看了我一眼，我心下了然。命人放下汤，交代他要记得喝，便退了出去。
一路上脑海里翻转了几千次几万次，他究竟是轩生不是？心下记起交代了齐叔很久的事情还未有结果，回头唤过春梅，“让齐叔过来一下。”
春梅走后，云儿只是默不做声地看着我，最知我心者非云儿莫属，但眼下，我却非如此做不可。
齐凡鲜有的这么早回房，而我还倚着美人榻在窗边望天。齐凡俯下身来出其不意地落下一吻，我笑着打他。他顺势将我抱起放在怀中，一起靠在了美人塌上，复而又在耳根轻啄了一下。
“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总不见你人影？”齐凡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呵，终于注意到我了么？我还以为我成了透明人了呢！”我佯嗔道。自从齐峥回来的这几日，连带管家和厉风，几个人就成天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商量什么，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自然都揽在了我身上，害得我分身不得。
“哦？你是在吃醋么？”齐凡略带玩味地看着我。我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说：“我吃醋？府上大大小小的事都够我忙的了，我哪来的闲工夫吃你的醋。”
“可我吃醋了。”齐凡突然这么一说，让我顿觉愕然，抬眼望他。
“我齐凡如今的地位竟不及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来了。”我才觉竟被他耍了，扬起小拳头就又要砸了过去。
“哎呀，君子动口不动手。”
“哈哈，我可不是君子，本夫人我就喜欢动手！”
可怜的一张美人榻 ，被我俩一阵折磨，吱吱直响。闹累了，我靠在他身上，又去望天，齐凡揽着我，问道：“听说，你在找人？”
我怔了怔，嗯了一声。脑中也在思量着如果他问下去，我是说还是不说。
“需要我帮忙么？”
我暗叹，如果想让你知道，又何苦找齐管家帮我查，可一直都这么久了仍不见半点消息，想必也是没什么希望了。我摇摇头，手环上他的腰，喃喃道：“不了，只是一位故人，我想知道他是否安好。”
轩生，是我一直放不下的心病。一日不知他的消息，我便一日不得安生。这背叛诺言得来的幸福让我觉得卑微和深深的愧疚，似是偷来的幸福般让我日日忐忑不安，生怕哪天老天又突然收了回去。
齐凡微微叹息，并没有再说什么。二人互相依偎，他身体传来的温度让我微凉的心也感受到了些许的温暖。
“对了，小叔回来都几天了，我们还没有为他接风洗尘，明天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好么？”我转换着话题。
“嗯。”齐凡眼睛微闭，似乎是累了，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我暗吐了下舌头，那么就亲自试试他是否是凌轩生吧。
“嫂嫂。”一大早的湘儿那丫头就又跑来了，手提长剑，一身劲装，青丝高高束起，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娇俏动人。
我向下人交代了一下中午的饭菜，抬头笑着说：“呦，我的湘儿，你这又是要和谁比剑啊？”
湘儿最近练功突然十分的用功，时不时地找来厉风和她比剑，要说湘儿的武功自小也是受过高人指教，自是不差，但刀剑无眼，厉风又哪敢和她真打，每次都是半躲半让的也弄得自己好不狼狈。
湘儿被我问的一窘，讪讪地说：“峥哥哥答应了回来就和我比武，每次我都输他，这次我就不信还能输给他。”
看着她两眼微微的发光，脑中念头一闪而过，未来得及抓住那究竟是什么。突然听到齐凡笑道：“呵呵，就你那两下子，还想赢峥儿么？”
我寻声望去，齐凡已经缓缓走了进来，锦袍生风，说不出的潇洒俊朗。
半响不见湘儿出声，我好奇地看向她，却见她一脸惊讶地看着齐凡，说道：“大哥，原来你笑起来也这么好看啊。”
“噗……”，齐凡刚喝道口的茶被湘儿一句话给呛了出来，我在一旁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齐凡一脸黑线，脸顿时冷了下来，突然转了话题：“以前让你习武是为了防身，现在都大人了，还刀刀剑剑的，不怕没人要么？”
听到这话，一般人家的女儿大概都会羞的低下头吧，可湘儿小脸却扬的更高，嗫嚅道：“不就是女红嘛，我也会啊，不信你问嫂嫂。”两个人的视线突然都投向了我，我眼睛一转，顺手拿出了一块白色的方巾，故作疑惑状，“是这条么？”方巾很小，隐约可以看到上面绣的乱七八糟的彩线，正是那日她落在我这里的那条。
湘儿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方巾，脸上飞过两片红霞。“嫂嫂太坏了。”说着已经跑了出去。齐凡又笑了起来，我故作惊讶状：“哎呀，原来我夫君笑起来这么好看的。”说完，人已经笑倒在齐凡的怀里。
“让你笑。”齐凡说着已经吻了上来，笑声便被他温热的唇封在了口里。娇喘地俯在他胸口，心跳如小鹿乱撞，
“我已经和二弟说过，中午我们一起用饭。”
齐凡突然提起午饭，我哗啦想起只顾着和他们调笑了，还没去厨房看过。慌忙撇下齐凡，向厨房跑去，这饭局可是我精心设计的，可不能白费了我的一番心血。
“哎，咳咳……”终于走出了厨房，还止不住地咳嗽，这辣椒太呛了。但看着一盘红啦啦的菜，也倍感满足。
下人都一脸狐疑地望着我，齐府的人都知道齐凡是不喜辣的，我这少奶奶亲自下厨却炒了盘辣菜出来，这又是为的哪般？
抽时间回去换了套衣服，来到大厅的时候人都已经落座了。我笑着坐在齐凡身边，吩咐下人开始上菜，前几道都是齐凡几人爱吃的菜肴，到最后一道上来的时候众人都傻眼了，一盘菜几乎都是红红的辣椒，我笑着说：“这道菜是我家乡最有名的辣子鸡丁，今天一时想起就做了上来，大家可以尝尝看。”
我夹了一块放到齐峥的碗中，笑着说到：“小叔可以试试看。”
“谢嫂嫂。”齐峥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看我一脸关注的表情，终是夹起放到口中，但很快变了脸色，赶忙拿起旁边的茶水灌了一口。
“峥哥哥不能吃辣。”湘儿语气有些责怪，我略微失望地收回视线，摆弄着面前的碗筷，这道菜是轩生最爱吃的。
齐凡看我低头不做声，以为我不高兴了，竟夹起了一块鸡丁吃了，脸上顿时涨成了红色，最后还是勉强地咽了下去，我赶忙递过茶水，嘴上嗔怪道：“不能吃辣的就不要勉强嘛。”齐凡缓了半天才说出话来“试试也无妨。”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叫下人撤了那道辣子鸡丁，继续招呼大家吃饭。
独坐在梳妆镜前，回想着今天的种种，暗笑自己真是太笨，听湘儿讲，齐峥是会武功的，又怎会是轩生呢！自己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还傻傻的跑去跟辣椒战斗了那么久，呛的眼泪直流，哎，可是看到那样相似的眉眼，任谁都会相信他就是轩生。该怎么办？轩生，你可还好？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安好，我也想看到你幸福，仅此而已。
自从齐峥回来后，湘儿却是很少再粘我，多数时间都是跟着齐峥到处跑，活活就是一小跟屁虫。
这日，我在房间休息，云儿唤醒我说：“小姐，家里来了客人，少爷让你去大厅一趟。”
以前客人来的不少，但齐凡都是应付了过去，从不让我见外人，今日倒是头一次，我心里犯嘀咕，动作却并未怠慢，赶紧收拾利索，去了前厅。
走到门口，却听到前厅传来男子很爽朗的笑声，浑厚苍劲。我缓缓走进去，却看见齐凡坐在上首，齐峥也在场，旁边坐着两位中年男子，满脸络腮胡让人看了很不舒服。我仍是一脸微笑地看向齐凡，他起身走过来向在场的人介绍：“这是内子。洛儿，这两位是远方的朋友。”齐凡并没有介绍姓氏名谁，料想若不是不受齐凡欢迎，便是不方便透露身份之人。我盈盈福了福身，道：“见过二位。”
两位男子对视后均是哈哈一笑，声音大的吓我一震，但我听的出笑中夹杂着什么，我一时也分不清，却听齐凡说道：“天凉了，注意多加些衣裳，回去休息吧。”
这才来就又让我离开，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笑笑告辞退了出去，转身却瞥见齐峥眼中的一抹担忧神色。
独自倚在美人榻上，胡乱翻着手里的诗经，再无心看下去，索性去庭院里逛逛。云儿见我只穿单衣出来，紧忙给我披上披风，而春梅四个丫头也跟了上来。我笑道：“我只是在院子里逛逛，你们还是各自忙各自的去吧。”
云儿只是摇头，春梅四个人也是站在我身后，默不作声，却也不离开。我拿她们没办法，只好自顾自的走着。转眼已经入秋了，而我嫁到齐家也已3个多月了，
正在我出神之际，一道强光闪过，我本能地闭起眼，待再睁开的时候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秋叶和冬雪把我和云儿护在身后，而冬梅和夏荷还有几个护卫正在和一个黑衣人缠斗起来，电光火石之间，本来安静的后院霎时被刀剑碰撞声打破。云儿拽着我的衣袖，紧张的问道：“小姐，你可有被伤到？”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强光竟是剑光，而那把剑则是直直的向我刺来的，脊背不禁冒出涔涔的冷汗，但脸上仍是保持着镇静，抚慰着几人：“我没事。”
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狂跳的心脏，我这才敢抬头望着眼前不远处几人的打斗。粉色和绿色的身影，我认出那是春梅和夏荷，几个回合下来，那黑衣人已经险象坏生，却仍死死的奋战，眼光扫过我，让我不禁背脊一凉，那眼里有嗜血的疯狂，更多的是恨，刻骨铭心的恨意。只是短暂的一瞥，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此情此景，容不得我再去思考这些事情，要快点结束这一切才行。
“秋叶、冬梅，你们也去帮她们吧。我这里没事。”
二人相互对望了一眼，脚尖点地也飞了过去，云儿扶着我站在一边，而我却无法把眼光从那个黑衣人身上移开。大概是打斗的声音终于惊动了院里的家丁，一队人手拿火把跑了过来，还有急忙赶过来的齐凡和齐峥。黑衣人渐渐体力不支，扔下一颗烟雾弹逃走了，冬梅几人欲追，却被齐凡喊住了。齐凡快步走到我身边，不顾在场的其他人，将我搂在怀里，轻声问道：“有伤到没有？”我摇摇头，“我没事。”脸却红的似火烧一样。
“奴婢该死，让少夫人受到惊吓。”闻声我转头看去，却见刚才拼死护我的几人都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低头似乎在等齐凡发话。
我拉了拉齐凡的衣角，轻声道：“刚如果不是他们，恐怕现在我已经……”齐凡搂着我的手臂木地一紧，我赶紧说：“万幸的是，我还好好的毫发无伤的站在这，不是么？他们不但无过，还有功呢。”
齐凡被我这么一说，阴沉的脸缓和了下来，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好，就按夫人所说，你们下去吧。”一挥手，众人都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齐凡环着我往回走，我瞥了一下刚齐峥站的位置，此时，早已空无一人。
“看不出来，春梅几个还是武功的高手呢。”回到房间，我才想起平日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的春梅几人，今天如若不是她们，恐怕我现在早已成了那刀下的冤魂。
齐凡只是神秘的一笑，不置一言，递过云儿送来的压惊汤，看着我喝下去后便拉着我径直走到床前躺了下去。
“那么千钧一发之际能及时出来保护我的几个护卫，恐怕也是你早已安排好的吧。”我靠在他的臂弯里，药力很快上来让我有些晕乎乎的。
齐凡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宠溺的笑道：“鬼精灵，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总觉得今天那个黑衣人，有点奇怪。好像是……”
“你受到惊吓，还是好好休息，不要再去想它了。”齐凡打断了我，没有让我继续说下去，而我的眼皮也越发的沉重，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再说话，等待周公的召唤。
齐凡手环上我的腰，将我搂的更紧，唇附在我的耳边轻声道：“谢谢你洛儿，谢谢你没有受伤，谢谢……”
昏昏沉沉的终于睡去，齐凡以后又说了什么，我已经没有听到了。
每每想起来那个黑衣人，我都仍心有余悸。而更让我惊恐的是，在自己的家中，却仍要大家明里暗里的保护着，而春梅几人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我除了叹气，别无他法。我不像其他人那样，能够保护自己，而现在我能做的只有不成为齐凡的累赘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齐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