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是只噬元兽》小姜芽

10、睡着了还会打星际电话

　　凌晨两点，神盾局第七研究层通讯中枢警报响起。
　　值夜研究员被突如其来的滴滴声惊醒，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什么情况？又是哪颗卫星调错频了？”
　　“不对……”他盯着屏幕上的信息流，脸色越来越怪。
　　“收到未加密超距广播信号。”
　　“信源确认：X-001（团子）”
　　“内容格式：通用银河文明标准C-02通讯协议。”
　　研究员呆了三秒，然后发出了一声：
　　“……哈？？？”
　　—
　　与此同时，尼克被从梦中叫醒。
　　“局长！团子在广播！”
　　“它怎么广播的？”
　　“我们也想知道！它睡着的时候启动的！”
　　—
　　监控室。
　　所有屏幕正在同步播放一段无法解释的影像：
　　画面里是团子——趴在阳光垫上，呼噜震天，肚皮一起一伏，脸埋在前爪中。
　　但在它身后，空气中居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投影：
　　如同星际通讯界面，只不过风格完全是猫猫审美。
　　背景是绒毛地毯样纹理，边框镶有小鱼干图案，中间一行荧光字在闪：
　　【梦主·团子·已接通频道：外部联络-梦话模式】
　　—
　　“它睡觉还能发信号？”
　　“而且还是跨星系加密协议？”
　　“谁教它的？”
　　“没人。它好像是在梦里……自动连线的。”
　　—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屏幕突然闪烁。
　　一个长相极其抽象的外星生物出现在频道另一端。
　　它长着一颗花椰菜状的脑袋，眼睛像海胆，声音拖长而奇妙：
　　“喵……喵……是否……是本喵？”
　　“是梦主团子……咕噜频道？”
　　研究员：“……这是什么势力？”
　　尼克眯眼：“查身份。”
　　几秒后，资料调出——

　　【文明名称：萨莫波联盟】
　　【种属特征：高度敏感、热衷梦境哲学、拥有“梦者即主”文化核心】
　　【备注：曾与银河联合议会就“如何通过睡眠理解宇宙本质”展开过五百年辩论】
　　研究员：“他们把梦当成宇宙立法逻辑。”
　　尼克沉思三秒：“……团子这算是在他们面前‘登基’了？”
　　众人齐齐看向正在打呼的团子。
　　它翻了个身，一条后腿啪地甩在垫子边缘。
　　频道另一端传来萨莫波高使的声音：
　　“梦主甫一登眠，万象自醒。”
　　“我们愿奉上鱼干星石以表忠诚。”
　　“我们要不要……拔电源？”
　　“它没有插电。”
　　“那我们要不要踢它醒？”
　　“你想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因打断噬元兽梦话被送进胃里反思的案例？”
　　“……我不想。”
　　尼克沉默五秒，决定采取折中方案。
　　“把信号转接隔离频道，我们做监听不参与。尽量别让它知道我们‘知道’。”
　　“明白。”
　　—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频道第二阶段自动进入“梦主广播联络模式”。
　　只见屏幕自动分屏，陆续弹出来自不同文明的头像：
　　一个像流动墨水的生物轻声念：“梦主赐图图，我已感通三重逻辑宇宙。”
　　一颗浮空脑袋哆哆嗦嗦发言：“伟大的橘色存在！我们从模糊梦波捕捉到您的心跳图案！”
　　一个水母状生命体扑通就跪下：“您在梦中踢了一下垫子，那是指令吗？我们正在翻译！”
　　神盾局全体人员：“……”
　　尼克一手撑额，低声咕哝：“这不是睡觉，这是……开银河信仰大会。”
　　—
　　研究员小吴小声：“他们……好像真的把团子当神。”
　　“梦神。”研究员B苦笑，“而我们是……打扫神垫的凡人。”
　　—
　　就在这时，屏幕再度变化。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梦主当前睡眠稳定度高达97.2%】
　　【已启动梦意自动回应功能】
　　【当前内容将由梦境语义模块随机组合应答】
　　下方，一段自动翻译出现：
　　“梦主团子表示：zzz咕噜咕噜……鱼干、肚皮、软垫归我。”
　　外星频道一阵掌声。
　　一位水晶族代表激动落泪：

　　“祂说了！祂说了！神圣三句已现世！”
　　“翻译员快！刻录成梦经！！”
　　“我们的鱼干储备准备好了！”
　　“肚皮是宇宙真理！”
　　—
　　神盾局会议室内。
　　一位技术员颤抖开口：“我能提个问题吗？”
　　“说。”
　　“团子……如果一直睡下去，它是不是可以不出门就‘远程统治’十几个星系？”
　　尼克低头沉思三秒。
　　“理论上是。”
　　“那……我们是不是该发通知，请它明天晚点睡？”
　　研究员小吴低声接：“我们可能需要跟它谈一谈‘梦话发言责任制’。”
　　—
　　就在他们试图商量“如何管理团子的梦境外交权”时——
　　团子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
　　“……咕噜～”
　　频道所有外星文明同时跪地。
　　系统提示跳出：
　　【梦主签署第一条非意识协议：银河和平由打呼声维护。】

　　凌晨三点半，神盾局临时成立专项会议。
　　会议标题：
　　【关于X-001梦游状态引发多文明通联的应急讨论】
　　——副标题：（一只猫的睡姿，能否引发星际次级联盟成立？）
　　“我们必须正视这个现象。”尼克语气严肃。
　　“团子的梦境言行已被外部文明当作正式外交信号处理，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理。”
　　“但它睡觉从不提前预约。”研究员小吴小声道，“它常常是吃饱一抬头就睡了。”
　　“我们连它什么时候打呼都预测不了。
　　“所以我们需要设立一个专门单位——”
　　尼克望向所有人：“梦境联络管理小组（DreamCom）。”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行：
　　每晚轮班监听呼噜强度；
　　解读肚皮微颤频率；
　　跟踪梦话中是否含“战略敏感词汇”（如：“全归我”、“吞一口”、“踢出去”）；
　　睡姿预判模型维护；
　　建议提前播猫摇篮曲稳定梦频。
　　“等一下。”研究员B迟疑举手，“如果我们能预判梦境方向，是不是可以……间接引导它‘梦中发言’？”
　　全场一静。
　　尼克思索几秒：“你是说……我们用布景、气味、音频，给它‘梦里输入提示’，引导它在银河直播间里‘说对话’？”
　　“比如让它梦见我们地球科技强大，它就梦话说‘地球是我后花园’——”
　　“或者梦见某个联盟送它一整仓猫条，它说‘这个星球我点赞’——”
　　众人脑中同时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只翻着肚皮的猫，在睡梦中统治半个宇宙，还顺便点评各大星系的罐头风味。
　　研究员小吴：“这会不会太荒唐……”
　　尼克淡定回答：“团子本身就荒唐。”
　　—
　　就在众人讨论正欢时，楼下传来广播声：
　　“注意！来自星际通道E-77有文明物资投送抵达！”
　　众人一惊：“这时间点，还有快递？”
　　他们赶到降落平台，只见运输球舱打开，里面是一块——
　　巨型星际鱼干。
　　三米长、发着金属蓝光、还会播放鲸鱼叫声（？）。
　　附带一张烫金卡片：
　　“梦主在梦中曾低喃‘想吃大鱼’，本族不敢怠慢，特制供奉。”
　　——萨莫波联盟供奉司敬上
　　尼克低头看那块像潜艇一样的鱼干，长叹一口气。
　　“我们现在不是猫主人的饲主。”
　　“我们是它的银河贡品收纳官。”
　　—
　　而团子此刻仍趴在原地。
　　它打了个梦中呼噜，翻身换边睡觉。
　　全程没有睁眼，甚至没有知道自己“收了一块星际金枪鱼大礼包”。
　　但它鼻子轻轻抖了一下。
　　下一秒，它嘴角……笑了。
　　凌晨四点，梦境通讯频道终于自动断链。
　　系统发出一行提示：

　　【梦主心跳节律降至懒猫水平】
　　【银河联络已进入休眠缓冲】
　　【梦话终止。】
　　频道关闭前最后一秒，传来一个模糊而遥远的声音：

　　“祝……梦主早安……以及早……饭。”
　　“他们居然连早餐都操心了。”研究员小吴揉着眼睛，“我什么时候才能被这样尊重。”
　　—
　　短短两个小时，团子在毫无自觉的状态下：
　　与七个外星文明建立“梦境友谊纽带”；
　　无意签署了两份非意识层级合作备忘录；
　　接收了四份“象征性贡品”申请；
　　获赠一整页“梦话语录”被上传至银河智慧论坛置顶。
　　神盾局应急通讯组已爆满，外交系统被迫启动“自动喵翻译器”。
　　—
　　凌晨五点，清理现场时，后勤部负责人送来一封“非物理信件”。
　　纯能量结构、带微香。
　　内容如下：
　　致梦主管理人类附属组织：
　　“感谢您们在梦主沉睡期间维持秩序。”
　　“我们理解猫型梦神可能在梦中不经意发布哲学言论。”
　　“对此我们不追责，反而感激。”
　　“如梦主再次进入梦话状态，我们愿协助修建【梦境广播中继站】。”
　　“顺便一提，我们想买它的打呼声样本，作星际助眠产品授权。”
　　尼克读完那封信，合上终端。
　　“所以现在我们除了养一只能吞空间的猫，还得处理它梦话版权问题了？”
　　“是的。”研究员B点头，“而且最好设立一个部门专门收录它的呼噜频率波形。”
　　—
　　早晨六点，团子终于醒了。
　　它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尾巴甩在阳光垫边沿，轻轻拍了几下。
　　研究员们立刻切换摄像头、打开记录程序。
　　尼克等了一分钟，走过去轻声问：
　　“团子，昨晚梦见什么了吗？”
　　团子歪了歪脑袋。
　　“喵？”
　　“……你不记得自己开了场银河发布会？”
　　团子歪头幅度更大，开始舔爪子。
　　它是真的不记得。
　　它梦见了一条鱼。
　　巨大的鱼。
　　它在水面上飞。
　　它追着它跑，肚子饿极了，正要一口咬下去时……
　　醒了。
　　它咕噜一声，蹭了蹭食盆。
　　“饭呢？”
　　—
　　神盾局全体工作人员：“……”
　　这是一只：

　　睡觉能统一星际文明，
　　醒来只关心早饭的猫。
　　它是团子。
　　它在梦里当神，在现实里要罐头。
　　而人类，要么服侍它，要么负责转述它梦里的神谕。
　　没别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