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遗祸》沁庭

2、当梦降临时

　　William霸道地将Crystal的脸撇了过来，二人四目相对。显然，Crystal仍然不在状态，两眼放空。
　　他却只想低头一付柔情，唇齿之间，他一个劲想要进攻，她却紧闭双唇。
　　就这么耗费了大半时光之后，机舱开始了有规律的震动。
　　“尊敬的Chris先生，您好，飞机即将在三十秒后起飞，请您和您的同伴做好准备……”机舱里想起了声线甜美的起飞播音提示。
　　“Chris……先生？”William满脸疑问，他抬头四顾了整个机舱，确定只有自己和Crystal二人。
　　Crystal冷淡地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William，走向了一旁高大的立柜。
　　William败兴地瘫坐在沙发上，想要听一个解释。Chris到底是谁？难道他和Crystal……他甚至开始怀疑Crystal和他在一起挥霍的那些钱就是这个所谓的Chris给的，这么一来，我岂不是就成了……
　　Crystal的15厘米高跟鞋在机舱地板上蹬蹬作响，她手里抱着一本厚重的书册婀娜地向William走来。William观察她那充满独特美感的走姿越发勾人心魄，落空的右手随着胯部来回的扭动飘摇自在，据PUA教典记载，这是一个极其具有意味的姿势。
　　Crystal倾身斜趟在闹情绪的William身边，她撒娇地向William抖了抖一对胸器，又朝William耳边呢喃了几句，逗得他立即又生出了兴致，就在他想要上下其手之时，Crystal搬出了手中的陈旧书册，“想不想看点刺激的？”，她在仅有的5厘米空间里用眼神极尽能事地送出了一个秋波。
　　William被迷得七荤八素，他有预感，这本破旧的书册中一定会有什么精彩的东西在等着他。他试探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又一手搂住Crystal的细腰，还试图伸开五指丈量腰围上方的空间，没想到Crystal举起沉重的书册照着他那色眯眯的脸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唔哟，好狠……
　　William一手紧抓着书册，一手捂住高挺的鼻子，真是高处不胜疼！
　　“要好好看，仔细看哦，这里面有很多我的旧照片呢……”Crystal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云海，似乎在逃避些什么。
　　“嗯……我好好看看……”William翻开书册，发现这的的确确是一本相册。相册的开篇是一张两人合照，一个抱着足球的三四岁小男孩站在三层阶梯之下，阶梯上坐着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
　　“这封面里的……是你小时候吧？”William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窗边的Crystal已陷入沉默。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发现后面的照片基本上都是小女孩的独照，照片按照学前，小学，中学和大学的顺序依次排列，可照片中的小女孩却越长越残，全然不像眼前的Crystal那般明艳动人。William也渐渐地陷入了沉默。
　　等翻到大学的部分，他赫然发现入学照片上清清楚楚的印着北洋大学的标记，这……不就是我的母校吗？！
　　“你……你也是北洋大学……毕业的？”William挣扎地问出这几个字。
　　Crystal没有回话。
　　William保持着同样的低气压继续翻看着后面的照片。他也开始依稀记起一些大学里发生的事情。那是他刚刚开始接触PUA时的事了，那时他是个新手，寻找猎物时会特别看重第一眼成功率，而按照PUA教典中的记载，他终于在学校门口找到了他的第一个目标——一个长相中等偏下，气质胆小畏缩，穿着十分朴素的眼镜学妹。
　　他按照教典所陈列的顺序，将那些按部就班的伎俩一个个地试用在眼镜学妹身上，一周后，他们相约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间破旧的宾馆。
　　他还能记起，是因为那也是他的第一次。自从他被冰山美人般的初恋抛弃后，他就已经心如死灰，对他而言男女关系只是一种应验某种玄学的试验，至于参与其中的对象是美或是丑，只不过是试验中的某条控制变量罢了。
　　可他终究是带着最后的纯真与羞耻参与了那第一次的试验。他仍然记得那个眼镜学妹总是躲躲闪闪的眼神，那晚他亲自取下她鼻子上那副PJ牌的金丝边眼镜，出于害羞或是嫌弃而无法直视对方的脸和臃肿的身材，他只能盯着眼镜的金色镜架，那上面刻着细细的一排英文“lost beauty”。
　　接着，他恰好在相册里发现了一张女孩的近面照，照片里女孩露出圆润的侧面，鼻梁上方挂着的眼镜边架上，又恰好出现了如此一致的英文镌刻。
　　她说话时末尾总是带着港台腔，她笑起来鼻尖会微微皱起……William猛一抬头望向Crystal，发现她仍然关注着窗外的风景。
　　他苦笑，感到造化弄人。所以，所有的爱情，最终总会回到原点吗？他一向很排斥被人贴上情圣的标签，但这次，也是最后一次，他认了！
　　William放下了手中的相册，感慨地走向窗边的Crystal，“其实，我不介意你有整容的，”他从背后抱住她，沉醉于她那柑橘调的淡淡发香。
　　“你知道吗，”Crystal不动声色地望着窗外的天光，“相册里的那个女孩子，已经死了。”
　　“……我明白，从今以后，让我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吧！”William深情地抱紧了她的腰身。
　　“我的意思是说，”Crystal生硬地扯开了William的双臂，转过身来，冷冷地说：“我妹妹，在大学里，因为一个渣男的玩弄，跳楼自杀了。”
　　William不敢相信，“如果，……她死了，你又是谁？”他想质疑，是因为他根本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直到这时，他仍然坚信Crystal是在玩文字隐喻游戏。
　　“你，应该想到的，”这次，Crystal露出了自己真正的嗓音。
　　“我是他哥哥。”
　　William不知所措地后退几步，他终于明白过来，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围着一个男人瞎转。胃酸翻滚着直冲喉管，他急忙捂住嘴巴。
　　Crystal对于William的反应十分愤怒，“你后悔了吗！”，他将利刀一样锋利的高跟鞋刺进William的膝盖，让他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望着地上卑微匍匐的男人，Crystal有些许满足，他又用修长的食指用力挑起William的下巴，欣赏起那恐惧中又带着怀疑人生的悲情眼神。
　　“无聊，”Crystal突然兴致全无，“实在是个无聊的男人。”
　　William惊恐地发现，Crystal从背后掏出了一只装满了液体的针管，他警觉地想要逃离这里，却意识到，自己早已被困在这个高空密室中。
　　飞机准点安全降落H市。
　　这里不是William的老家，这里是Chris的吴氏家族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