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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顾清淑看完孩子出来,就见穿着道士装的“兄妹”二人正大眼瞪小眼的站在路边,丝毫不介意两旁奇形怪状的鬼魂们排队从自己身边经过。
      她正想叫那两人进来坐,可还没开口就被旁边的一个黑影吓了一大跳。
      想着应是扶余口中的“阿钏”了,这姑娘模样倒是稚嫩,但眼神却太有杀气了,还穿着一身黑,无形中更是给人了压迫感。
      “姑娘……你要来坐坐吗?”顾清淑斟酌着开了口。
      阿钏闻言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突然向前走了两步。
      顾清淑吓了一跳,还没想明白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就突然张口说了句:“谢谢。”然后便进去了。
      顾清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自觉惭愧,早已是个半大孩子的娘了,居然还被个小姑娘给唬成了这样。
      她摇了摇头,才向路边依然傻站着的俩人叫道:“丫头,你俩都快进来坐会儿吧!”
      扶余立马就应道:“好!”然后就拉着裘染过去了。
      “那个……嗯……”顾清淑看着扶余,舌头突然就打了结。
      扶余是个极机灵的,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局促,马上就开口说道:“叫我扶余就行了。”
      顾清淑心里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嗯……扶余,能再给两张那个符纸我吗?我想……”
      “好。”扶余就二话不说,立马从她身上挂着的那个袋子里拿出了两张符纸递给她。
      “谢谢啊。”
      “不必客气。”
      “那你们先进去吧,我有些事,过会儿就回来。”顾清淑还得去看看那对母子。
      “好。”扶余也没有多问,拉着旁边还在怀疑自己姓氏的裘染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阿钏正抱着拳倚在石磨边闭目养神,一听见开门的动静,就立马睁开眼睛站直了。
      “阿钏,你累了吗?”扶余走到桌边,从腰间袋子里掏出了个竹筒,往里倒了水递给她。
      阿钏没有应她,也没有接过那杯水,只是冷冷的盯着站在扶余身后的裘染。
      裘染努力想忽视那道目光,但也确实忽视不了。
      而扶余拿着那杯水,自觉没趣,便自己喝了个干净
      “那穷奇的眼睛是你戳瞎的?”阿钏突然开口问。
      刚才那穷奇的一双眼睛是瞎的,否则也不会跑到这人界的地盘来闹事了。
      它虽说是只凶兽,但也是有灵性的,没被人逼到此种境地,怕也是不会如此。
      裘染不敢否认,只能说:“……是。”
      “你既然有能力伤了它眼睛,又怎么会让它跑到这儿来?”
      “……先前那是有我师父从旁协助的。”裘染老老实实的答道。
      “你师父呢。”阿钏说话向来只有一个语气。
      “……走了。”
      “你这师父也是个靠不住的啊。”扶余突然插了一句进去。
      裘染默默假装自己没有听到那个“也”字。
      阿钏只瞥了她一眼,继续问道,“是谁?”
      裘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是谁?”
      扶余在一旁提醒道:“阿钏问你那师父是谁。”
      “蓬莱山蒲提,江湖人称菩提子。”
      说起他这个师父,也是一言难尽,当初在成为他唯一的座下弟子之时,裘染也是相当得意的,以为自己即将笑傲武林了,但后来……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不管怎么样,在明面上来说,裘染这个师父还是很拿的出手的。
      思及此,裘染无端多了几分底气。
      但阿钏听了这名字反倒冷哼了一声,“哼,我就知道。”
      刚才她看见穷奇眼睛里的两颗红色菩提子就猜到了。
      “哦――”扶余向是想起了什么,看了裘染一眼后才慢悠悠的说道:“那个蒲提,是曾经拒绝你当他徒弟的那个蒲提吗?”
      阿钏没有说话,眼神却愈加冰冷。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也确实是事实。
      当初她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蓬莱去,可那老不死的就是不肯收她,说是她杀气太重,将来必定会走上邪路。
      但现在,却收了个蠢货做徒弟么?
      裘染是真不知道这位女侠和他那老顽童师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要是知道,这师父他是断不会认的。
      可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扶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坐在一边,心里暗笑着看着这两人暗波涌起。
      于是三人就这样各怀鬼胎的对峙着,谁都没有讲话。
      好在顾清淑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是对面豆腐店的那一对母子。
      “你们怎么还没去休息啊?天马上就亮了。”顾清淑一进来就看见这仨人氛围怪异的站着。
      “夫人没来安排,我们怎么敢随意休息呢。”扶余年纪虽小,说起话来倒是很有一套的。
      顾清淑还没说话,抱着孩子的另一位“夫人”就嗤笑了起来:“夫人?清淑,你什么时候成了夫人了?”
      顾清淑斜了她一眼,“孙闻香,你家官人呢?”
      孙闻香立刻就变了脸,狠狠地呸了一声:“我呸,他娘的,关键时刻永远都在外面鬼混,看他这次回来了老娘不和着豆腐把他给煮了!”
      扶余和裘染都被这粗犷的言语给惊着了,只有阿钏依然冷着脸。
      孙闻香好像又突然反应过来,家丑不可外扬,便立刻又改口说道:“啊,你看我这说什么呢,折腾了一宿,都累糊涂了,我家官人啊,我家官人在家睡着呢。”
      “你家房子不是塌了吗?”顾清淑好心提醒她。
      “是啊。”孙闻香一脸理所当然,“他应该死在里面了吧。”
      这下,连阿钏那张冷漠脸都裂了个口子出来。
      顾清淑早已是习以为常了,只催促她道:“行了,快去歇着去吧,你不累别人可都累了,没时间听你在这儿信口胡言的了。”
      孙闻香也确实是累了,顺口就问道:“那行,我睡哪儿?”
      “虎子旁边那间,小点动静,别把虎子吵醒了。”
      “行吧行吧。”
      然后孙闻香就甩着腚上楼去了。
      顾清淑见三人那眼睛都盯着她,等到看不见了都不肯收回来,便只好说道“市井妇人,一向如此,习惯便好了。”
      三人都不好接这话,只有扶余“呵呵”的干笑了两声。
      “我看你们也都累了,这样,我去把那间客房收出来,你们俩就先将就着一晚吧。”
      裘染确定那“你们俩”里面没有自己后,便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我呢?”
      顾清淑果然还惦记着他叫她“大嫂”那笔账,于是只敷衍的说:“哦,楼下还有间柴房,里面有两张草席,你去里面委屈一下吧。”
      裘染:“……”
      次日一早,扶余是被一阵“啊啊啊啊”的声音吵醒的,她刚推开门想看看情况,一个人影就突然从她面前飞过,嘴里还叫着:“你快放开他!”
      扶余一听这动静,就赶紧擦干净了眼屎跟着去看热闹。
      只见楼下阿钏正反扣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将他磕在地上,那男人正疼得哇哇直叫,“娘子,娘子快救我……啊啊啊……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原来来人是孙闻香的“官人”。
      每天早上阿钏都是卯时刚过就起来,年年如一日。
      这是她从前就练功留下的习性,改不过来了。
      今天天刚亮,阿钏刚从外面回来,就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在门口偷瞄,她不过才走上了前去,那男人竟然就作势要摸她的手!
      “你你你,你快放开我家官人!他身子弱,经不起折腾的!”只见孙闻香一下子扑倒那男人的身上,哭得好不动情!
      扶余蹑手蹑脚的走下楼去,生怕打扰了这一出大戏。
      然后她一下去,就看见也是刚睡醒的裘染正坐着喝茶,她便过去跟他一起坐着去了。
      且说那边的一对夫妻还在嚎着,想必阿钏也是意识到了自己“棒打鸳鸯”行为十分不妥,于是便一把甩开了那男人。
      “啊!”又是一声鬼叫。
      “谢郎,谢郎你没事吧?”
      “娘子,娘子我好痛啊……”
      然后又是一番腻歪。
      扶余曾听师叔讲过很多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情,说是什么一刻都不想分开,一定要你侬我侬的腻在一起才肯甘心。
      莫非就是孙闻香和她家“谢郎”这般的吗?可这未免也太过于……不堪入目了吧……
      裘染也是有些疑惑,当即便开口问扶余道:“这男女之间……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扶余看着他一脸不谙世事的样子,正想着怎样开口,顾清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男欢女爱,本来实属正常,只是这孙闻香和谢辉太过于外露了。”
      说好听点是这样,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伤风败俗,不知羞。
      裘染睡了一夜柴房,像是突然开了窍,立马起身接过顾清淑端过来的豆浆。
      顾清淑颇为满意的笑了笑,小孩子,果真还是要教训一下才听话。
      而且那其实也并不是什么柴房,只不过堆放了些杂物罢了。
      可裘染紧接着下一句话就是:“大嫂,这是什么啊?”
      顾清淑还没发作,扶余又接着也问道:“夫人,这是豆浆吗?”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算了,跟两个孩子计较什么。
      “你们俩若是不嫌弃,便唤我一声顾姨吧,想着我跟你们娘也差不多年纪。”
      “嗯,顾姨,那这是什么啊?”裘染现在只对吃的感兴趣。
      “……豆浆。”
      扶余看了他一眼,“你连豆浆都没喝过?”
      裘染捧起一碗豆浆,也看了她一眼,“你喝过?”
      扶余仿佛做了个什么很得意的事,头略微扬高了些:“嗯,喝过一次。”
      然后俩人一起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顾清淑无奈的笑了笑,果然还是小孩子。
      然后她一转头,就看见阿钏正眼神阴寒的盯着那两人看。
      顾清淑吓了一跳,又连忙挤出一个笑容,“这是我刚煮好的豆浆,你也来喝一口吧。”
      “谢谢。”阿钏客气的说了一句,眼睛却依然没离开那两人。
      “呃……不必客气。”顾清淑眼瞅着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便自己跑上去叫孩子去了。
      扶余和裘染俩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来临,硬是将碗里的豆浆喝得一滴不剩了才肯作罢。
      喝罢,扶余还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我还想再喝一碗。”
      “是吗?那还要再来一碗吗?”一旁的阿钏终于冷冷的开了口。
      豆浆刚进到喉咙口的裘染一听到这声音差点倒灌出来,好不容易才硬吞了进去。
      “啊呀,阿钏,你要来一碗吗?这个豆浆比我从前跟师叔喝过的还要好喝呢!”扶余仿佛没有看见阿钏的眼色,反倒冲她热情的招了招手。
      “呵,看你们俩这样子,我喝的下去吗?”阿钏冷笑一声,语气里尽是嫌弃。
      扶余看了看自己,确实衣服没怎么穿好,刚才出来时头发也没梳,嗯,眼睛好像也有点黏;再看看一旁的裘染,应该比她更糟。
      裘染心虚的不敢抬头,只能默默的放下碗,去后院洗漱去了。
      但扶余明显没有这么自觉,反倒是又端起了一碗递给阿钏:“喏,你尝尝,真的挺好喝的。”
      阿钏没有接,冷冷的看着她。
      “你喝嘛,喝了我立马就走开。”扶余不死心。
      两人僵持了半天,阿钏终是肯接过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还不错,很是细腻。
      她刚想再来一口,就听见扶余又好客的找了招手:“孙夫人,你们要来尝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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