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忧伤》独帆随风游

2、2 

　　? 13岁，小学毕业。
　　????离开学校的最后一天，两个男孩相约来到老梧桐树前。向往常一样的阳冬先爬到那个熟悉的位置，然后韩昔紧接着爬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没有往日口哨和快乐的笑声，有的只是一种死寂的沉默，象是在默默的等待着什么的来临。
　　????夕阳把学校门外细长的铁轨抹上了金黄的颜色，连同铁轨旁那些生命力极强的杂草。翰昔转过身看着锈迹斑驳的校门问阳冬，你还会回来吗？不会。韩昔看见他一脸阴豫的神情。
　　????铁路很长很长，从学校一直延伸到家的方向。他们在沉默中各踩着一条铁轨走了很久很久。夜幕降临，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韩昔考入市里最好的重点中学。阳冬以优异的体育成绩也被保送到了这所中学。他们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韩昔成为学校里倍受瞩目的男孩。成绩优异，运动场上的风云人物，而且非常俊郎。老师也都很喜欢韩昔，常常鼓励他参加各种各样的竞赛考试。他总是能如众人所愿捧回各种奖状。但是韩昔知道，其实阳冬不逊色于他，只是阳冬从来不肖参加这些活动。而且在老师眼里阳冬早已被其顽性贴了封条。
　　????阳冬经常逃课，出没在学校隐蔽的角落里。角落里常传出夹杂着难入耳的笑骂声，有时候还有女孩歇丝底里的哭声。韩昔从不走近角落，只是在角落不远的地方等待着。过一会儿，阳冬会抽着烟从弥漫的角落里走出来。他对学习丧失了兴趣，只是在这个名为学校的地方过着混沌的每一天。
　　????喝酒、抽烟、打架，逃学……
　　????学校因此要处分阳冬。阳冬的母亲第一次出现在韩昔的眼前。岁月和挫折蹂搓的苍老背后掩藏不住的美丽。可美丽中搀杂了太多沧桑和辛酸。阳冬被学校警告处分。没有丝毫改观的他变本加厉的挥霍着时间及一切。
　　????阳冬不象以前那样和韩昔如影随形了，虽然他们在同一个班级。
　　????上课的时候窗外传来莫名的口哨和笑声。韩昔转过头看着跃跃欲试的阳冬，又转过头继续听课。放学的时候，几个人影在学校门口晃动，颓败污秽的影子发出刺眼的光。闭起眼睛的韩昔被从身后跑过来的阳冬重重在肩膀拍了一下。快回去吧，我有事情别等我了。他朝韩昔笑着然后向那团光跑去。韩昔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溶入和消失。
　　????韩昔双手插入深深的裤兜，抬头看着有几只鸟飞过的天空，缓缓走出校门，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韩昔坐在房间的角落。关上所有会发光的物体，安静的看着窗外。他习惯了这样的氛围。他喜欢在只有自己的宁静中思考、回忆、过滤、甚至死亡。
　　????夜深了，有敲门的声音。
　　????打开门，他看见阳冬母亲那张疲惫和沧桑无法遮掩住美丽的脸庞。帮我找到阳冬好吗？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看着眼前这个单薄且有着岁月蹉跎烙印的妇人，他感觉一阵寒冷，深入骨髓。
　　????韩昔找遍所有角落。面对阳冬母亲纵横的眼泪，他的心被酸楚和无奈一块块的啃噬着。
　　????深秋的夜里，送走阳冬的母亲。韩昔在冷风中支称着已经精疲力尽的躯体，在茫然的夜色里想家踱去。
　　????楼梯角阴暗的光线下蜷缩着一个人影。杂乱的头发、皱折的衣服有用力过猛被扯坏的痕迹。手臂上有被锐器划破衣服通过皮肤留下血液的伤口。血液还没有凝固。血浆吞噬着血细胞混合着血液粘湿着伤口。韩昔不敢相信这是下午那个还在朝他微笑告别的阳冬。暗淡光线里阳冬朦胧的轮廓有些模糊。他鼻子触到阳冬身上熟悉的体味，还有血液的腥甜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阳冬走进浴室。韩昔拿自己的干净衣服，还煮了热咖啡。他听见浴室里阳冬被热水浇灼伤口疼痛挣扎的声音。新鲜的血液、凝固的血块，还有身上的汗渍和着灰尘，在水的冲刷下，脱离开牵扯纠缠的每一寸皮肤、毛孔、毛细血管。他想象着那些带腥味的血红色液体混合着水从阳冬身体流下的瞬间。
　　????关了灯，韩昔坐在屋子的角落里。沉静的看着窗外静默的夜空。阳冬慢慢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他把温热的咖啡递给阳冬。咖啡的余温从手传遍整个身体。阳冬的身体里发出一种哽咽而沉闷的声音……满脸无助和眼泪。他是母亲不幸的开始，只有不断的痛苦才能让他体会有过的幸福，阳冬颤抖的声音回旋在没有月光只有黑暗的屋子里。
　　????韩昔看着阳冬写满脆弱的脸，温暖的眼泪从眼角涌出眼筐。他想起阳东转过身的微笑。笑的背后，其实他一直知道，阳冬是不快乐的。
　　????黑暗中，眼泪和头发里粘湿的水珠蒸发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