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不为骄阳》歧北

7、懵懂青春 7

　　“我得去军训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把豆浆迅速喝干，把馒头胡乱塞到嘴里，打开门就准备走。

　　“你给我等一下，我也要去。扶我去。”肖扬懒洋洋的靠在床上，慢悠悠地嚼着我刚出去给他买的早饭，轻飘飘地说。

　　“你个腿瘸之人，怎么军训？要去自己去。”我已经走出了宿舍。

　　“李子旭，你给本大爷站住！滚回来扶本大爷去操场！”我没有理会。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肖扬的一声“哎哟”。我闭上眼叹了口气。返回宿舍。

　　我把肖扬扶回床上躺好。

　　“我最后说一遍，扶我去操场。”即使在半分钟前才摔了一跤,这也没有使他改变心意。肖扬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横，做出的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虽然不知道他是用哪根脚趾头做的毫无疑义的决定，也不知道他这么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

　　“好好，你是大爷，我听你的。”肖扬满意地笑了，然后我就当起了他的人工拄拐。

　　我后来问肖扬，明明有拄拐，还要我搀着他干嘛，他说：“用拄拐可不大气，得有一个人在我旁边服侍我，才能让其他人明白，我，肖扬，就算瘸着一条腿，也不是好惹的。”真是惊人的脑回路。

　　“李子旭，你说，你们宿舍那个小个子男生那么怕我干嘛？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又不会把他吃了。”

　　他说的自然是萧木。昨天自从萧木从宿舍门口跑了以后，临近熄灯他才回来。回到宿舍后，他就没有跟肖扬说过一句话，但肖扬只要稍微大声说一句话，或者弄出什么响声，萧木的身体就会为之一震。因为他们俩现在是上下铺关系，肖扬的大高个，晚上翻个身，或者是时不时脚碰到了床柱子上，都能听到上铺“咚”的一声。

　　“你的传言可比你本人可怕多了。以一挑十，嗜血如命，心狠手辣，丧尽天良什么的......萧木本来就是单纯的孩子，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所以才对你抱有这么大的恐惧。”我故意把传闻又添油加醋一番传达给当事人。

　　“那你呢？”肖扬突然转过头，盯着我，本来就比我高六七公分，这样一来，就很有压迫感，“你也害怕我吗？”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愣住了。他竟然丝毫不反驳我对他添油加醋的评价，而是询问我对他的看法。虽然他有时候确实很让人忌惮，气场也比一般人强大许多，比如现在，他的目光就快要刺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怕。”我摇摇头。

　　“真的？”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你性格确实够糟，但还没到让我害怕的程度。与其说会令人害怕，不如说，会令人讨厌。”

　　“讨厌？你讨厌我？你凭什么讨厌老子？”

　　“是有可能会，这不是还没到那地步嘛。”说完，我把他扶在树下的花坛上坐下。

　　“而且啊，不讨厌你，难道还要我喜欢你吗？”走之前我回过头补充一句。

　　“这提议不错，我倒也挺喜欢你的。”

　　我和他都明白，我们当时所说的喜欢，是指兄弟哥们儿间的互相欣赏，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集合！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同学们，一转眼我们的军训已经进行了一半。我们高一三班的同学们表现得非常好......从今天起，男女生将分开进行训练！男生会增加一些强度训练，女生会多一些身体协调性的训练。”

　　“你看。那不是肖扬吗？他怎么又来了。”

　　“你还别说，肖扬长得还挺帅的，就是太凶了。”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刚才是李子旭把肖扬扶过来的，那情景，美如画啊。”

　　“瞎想什么呢你，他们是一个宿舍的，互相帮助是理所应当的吧。”

　　女生们窃窃私语，她们由另一个教官领着物去了操场的另一边，声音也越来越小。有几个女生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看花坛上无所事事的肖扬。

　　“哎，我的王子也走了！”明子仰天长叹。

　　不知何时教导主任已经站在明子身后，把手中的资料卷起来，敲在明子后脑勺上。

　　“哎哟！”

　　“你的王子？你是哪国的公主吗薛明涵同学。还王子，我看你怎么不好好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你看看你自己摸底考试的成绩，你怎么不跟你俩室友好好学学你......”王主任哪里不知道明子口中的王子是他的宝贝女儿，也正是知道这点，他才会找明子麻烦吧。天底下的老父亲都有同一颗爱女儿的心呐。

　　说罢王主任便走到了方阵前面：“不好意思杨教官，耽误点时间，我给学生们说点事儿。嗯？女生呢？也罢，女生那边儿问题基本不大。”

　　“咳，前天晚上摸底考试成绩已经下来了。让我来看看，高一三班，第一名：王子！”王主任放大音量，脸上的骄傲没有丝毫隐藏，“紧接着，萧木，刘懿，李子旭，贾帅......最后，我念到名字的人，军训结束后来我办公室：林乐乐，薛明涵。”

　　“总体来说，除去一两个拖后腿的同学，三班的同学成绩都还不错。但是，也没有成绩特别拔尖的同学。这次虽然只是摸底考试，但我希望同学们能认真对待，不要认为简单，就能浑水摸鱼。二班的洛云清同学，比你们班的第一名成绩还要高出5分！就算在军训期间，我也希望大家不要放松警惕......”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后，王主任终于大手一挥，拂袖而去。

　　“洛云清？这不是二班的班花吗。两朵班花分别拿了两个班的第一......啧啧啧。”

　　“比起王子啊，我倒是更喜欢隔壁班的班花，那一头长发，那才叫一个女神。”

　　明子不高兴了，“你懂什么啊，王子那叫个性。春哥知不知道，我偶像！”

　　虽然训练强度加大，但中场休息的时间也变长了。在持续二十分钟的大休息期间，萧木鬼鬼祟祟地把我拉到了花坛后面，好让肖扬刚好背对我们。

　　“李子旭，我求你件事儿。”萧木满脸通红，汗水还在不断的往下流。他从没在军训的时候取下过眼镜，也不嫌麻烦。他用略显宽大的袖子擦了擦汗。

　　“说啊，跟我还客气什么。”

　　“跟我换床位吧！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要肖扬一动，我就感觉他会从床下站起来，然后用那双可怕的眼睛盯着我。他会用他那双大手，把我......我一整晚都睡的战战兢兢的。”

　　我早有预料，他和肖扬这一上一下的，他们不难受，我和明子晚上也得睡不着。所以我很痛快的答应了。

　　但他描述的肖扬和我眼里的差距也太大了，他的眼睛有那么可怕吗？我又想起第一次见到肖扬时，那双被傍晚阳光照射着，异常漂亮的双眼。

　　就在这时，我才发现，肖扬的旁边多了一个女生。女生穿着军训服，头发很长，用一根皮筋扎了起来。他们在说着什么，女生掩嘴轻笑。因为只有背影，我只看到了她因为开心而轻微颤抖的肩膀。

　　肖扬抬手轻轻地将女生的皮筋取了下来，那么温柔，生怕弄疼了她。微风拂来，女生的发丝随风轻扬。肖扬转头看着她，笑容灿烂温暖。

　　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