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不为骄阳》歧北

15、悸动的心 3

　　“今天上午的课就上到这儿，李子旭，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吧。”

　　“这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王子小声抱怨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笑了笑对我说，“没关系子旭，你快去，我们等……”

　　“等什么等，中午人那么多，现在不去食堂就没饭啦！旭啊，别担心，你放心去办公室，哥们儿先去帮你打饭啊，就在老位置……萧木，走啦！”说着就把王子往门外推。

　　“干什么啊明子，别推我！”

　　“老实点儿，我有话跟你说！”明子完全不给王子反抗的机会。

　　今天薛明涵确实有些奇怪，我摇了摇头，走向了办公室。

　　“曹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儿啊。”

　　曹力叹了口气，“能有什么事儿啊，还不是因为那个肖扬！他不是有一天翘了半天的课嘛，他爸让我转告你，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那天肖扬怒气冲冲地去找他爸对峙，问他爸是不是来找过你，但他爸没有承认。所以他爸希望你能继续遵守你们之间的约定。”

　　我沉默的半晌，“抱歉曹老师，请您帮我转告肖叔叔一句，我不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曹力有些吃惊，“为什么？每个月五千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我一个月可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第一，我真的不了解肖扬的性格，他想不想来学校，能不能静下心来学习，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第二，五千块钱，虽然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我真的受之有愧；第三，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肖扬，但不是因为五千块钱，而是因为他是我的室友、我的同学。”第四，我再也不想看见肖扬那天那种像是受到了欺骗后绝望而又愤怒的眼神，那样的眼神让我觉得我是一个被利益驱使的小人，那样的眼神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既然这样……好吧，我会替你转告肖先生的，不过也希望你能三思，不仅为你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学校。”

　　“我的心意已决。”即使肖木林曾经对十三中做出了巨额的投资，并且现在学校中还有一些相关项目正在进行，但他也不可能会因为我态度的改变就撤资，所以曹力的劝说，完全就是单纯的威胁，没有影响，也不起作用。

　　“你可以走了。”

　　我走出办公室，远远地看到肖扬倚在教室的门边，除了他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他斜着眼睛看着我。

　　“李子旭，这周六你有空吗？”

　　肖扬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我以为我听错了。

　　“嗯？你说什么？”我确认一遍。

　　“本大爷说，你这周六有空吗？”不知为什么，我感觉肖扬比平时更加暴躁。

　　“没有，我有……”

　　约字还没有说出口，肖扬突然一只手紧紧拉起我的手腕，把我推到了墙边，另一只手狠狠地打在墙上。太过突然的动作以至于我毫无准备，后脑勺跟墙壁来了一次不怎么友好的亲密接触，疼痛感让我短时间内失去思考能力。

　　“王子吗？那小子说的是真的。”他一双怒目瞪着我，身高的差距让我产生了巨大的压迫感，太近的距离让我能清楚感受到他鼻腔喷涌而出的热气。果然，我不争气的耳根先一步我的大脑做出反应，开始发烫了。

　　“你为什么要约她去看电影？”

　　“为什么是去看电影？”

　　“为什么是王子？”

　　“你喜欢她吗？”

　　我终于回过神来。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约王子看电影的事，这件事除了明子和我……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明子奇怪的反应，好啊，这小子竟然出卖我，看我不找他算账。即使是这样，我帮明子的忙，跟肖扬又有什么关系？我的怒气也上来了。

　　“关你什么事，把手松开。”我故作冷静。

　　“回答我。”他的劲儿更大了，我的手腕开始疼起来。

　　难道他喜欢王子？我回想起中秋节那天晚上，全班就肖扬和王子两个人没有在教室里，原来他喜欢王子？那洛云清又算什么？难道只是个幌子？我心烦意乱，火气越来越大，我明明一直是一个很自控的人，但肖扬却总是能让我失控！

　　我猛地踢了肖扬的右腿一脚，肖扬吃痛放开了手，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

　　“我告诉你肖扬，就算你是校霸，也别他妈这么嚣张！就算全世界都怕你，我也不怕你！”

　　“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王子！”被我这么一踢，他倒冷静下来了，说话的语气也平缓了，但还是如此咄咄逼人。

　　我突然笑了，说来说去口中还是离不开王子，就这么在意王子吗？于是我故意刺激他：“对，我喜欢王子！她那么漂亮，脾气又好，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他低着头沉默了，然后抬起头来：“刚才你在办公室，是在和曹力谈论我的事情吧。”

　　“说吧，肖木林给了你多少钱，才让你肯跟我做同桌的。”他抬起头，笑了起来，一脸痞气的样子，眼中却是从未出现过得满满的蔑视。

　　我觉得刚才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曹力的自己仿佛是一个小丑。我就是不想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所以才会拒绝。到头来，结果却完全没有变化。

　　“每个月五千，没想到吧，肖叔叔对我可好了，就让你每天都来乖乖上学，每个月就给我五千。”

　　“五千？”他不屑地笑了笑，“五千块就把你打发了？”

　　“我出一万。”

　　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出一万，我每个月给你一万块钱，给我离肖木林远一点，还有，不准去和王子看电影！”

　　“肖扬，你他妈就是一混蛋！”我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肖扬没有反抗，没有说话，也没有追上来。

　　离开教学楼以后，没了吃饭的心情，直接回了宿舍，然后冲了个澡，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李子旭在肖扬眼中就是帮助他父子俩相互斗争的工具，谁出价高，我就会听谁的吗？当时选座的时候，谁旁边会留空位都是无法预测的，肖木林会找上我，完全是一个意外，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不也一样吗？

　　不过现在仔细想来，肖扬喜欢王子简直是无稽之谈。他们在正式上课之前根本没有交集，平时在教室里也基本不会说话，以肖扬的性格如果真的喜欢王子的话不可能完全不表现出来，更何况，还有一个青梅竹马洛云清。那么，如果他不喜欢王子，那刚才那些又算是什么事儿？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笑。我找了这么多理由，又是在安慰谁呢？我对肖扬真的足够了解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说笑声。我知道，明子和萧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