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有雨》桃槐

2、第 2 章

　　第二章

　　在离职之后，吴小楼终于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一些办法。
　　她去过本地的寺庙，捐了香火钱，吃了素斋饭，在几位大师面前转了一圈，给出了气色很好心善大方的评语。
　　她上了购物网站，九块九包邮到几百几千，无论是新开的店还是信誉上佳的商城，玉石还能当摆件装饰，符箓，也只能当做心理安慰了。
　　她在本地论坛发了个帖子，被管理员以宣传封建迷信为由删掉了。
　　她专门搜索了一些占星占卜靠边的网站，被推销着买相关课程书籍。

　　一直折腾到了今天，幻觉幻听没解决，竟然开始做噩梦了。
　　而她有预感，这噩梦，可能和前两者一样，只是个开始。

　　发给父母的短信很快就被回复了，为了看山顶日出，吴家二老很早就醒了。
　　“没有认识的大师，也没听说过，如果本地有寺庙就去求个护身符回来，还要什么纪念品吗？”
　　在他们看来，这可能又是女儿突如其来的兴趣和好奇心，说不定等他们回去，连刚才发的短信都忘了，这三分钟热度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

　　小楼读完短信的内容，有点遗憾，但也在意料之中，父母都是普通的单位职工，要不是老家拆迁，家里也买不下现在的小公寓，他们这样普通的家庭，人际关系摆在那里，怎么可能认识什么大师呢？所以为什么这种事情会缠上她！！！

　　噩梦会继续吗？
　　会的。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灯光，吴小楼看不见前方，看不见后路，好像她整个人都被黑暗包围了。
　　在原地站了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站在操场的跑道上。
　　为什么会站在跑道上？还是高中的操场跑道？咦？都毕业这么多年了她居然还记得?
　　还没给自己答案，吴小楼抬腿走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吴小楼有点迷茫，她要走到什么时候？会不会这么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

　　“叮铃铃”
　　前方响起了铃声，吴小楼不快不慢地继续一步步往前走。

　　是一位老爷爷，带着孙女在纺线？
　　她看不清两人的脸，但感觉到了善意，于是主动往他们跟前走去。
　　“迷路了？”
　　吴小楼点头。
　　“铃铛，你送她出去。”老人手不停地纺线，神色温和地吩咐着孙女。
　　即便走得近了，依旧看不清两人的相貌。
　　小女孩“哦”了一声。

　　吴小楼睁开了眼睛。
　　8月14日6点05分
　　比昨天醒的迟了。

　　吴小楼翻了个身，把房间温度打高，又将手放在心口感受心跳，一下，一下，是正常的节拍，她该是被噩梦吓醒的吧，怎么心跳一点也不快呢？
　　仔细回想在梦里的情景，哪怕记不清具体细节，但那种感觉，迷茫，无逻辑，全凭直觉行事，的确没有害怕的情绪。
　　明明之前被“风吹草动”吓得半死，现在在梦里面对面遇上奇怪的事情，反倒没感觉了。
　　自己是不是反射弧太长了？

　　吴小楼又翻出手机看时间，明天就是中元节了，连着做了两天噩梦，只怕到了晚上还是会这样，要熬夜吗？
　　不，不熬夜，她偏要看看今天梦里又会发什么，以后会发生什么，如果逃不掉，那就亲眼看着它。

　　她在排队。
　　队伍很长。
　　她不知道排的是什么队伍，大家好像都很高兴的样子。
　　于是吴小楼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
　　“在等什么？”
　　前方的人回过头，那熟悉的笑容让她想起那个地铁里看似忠厚的男子。

　　吴小楼有一瞬间的后悔，但好在前面的人对她笑了笑又回过头去了，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不禁松了口气，她何必急着问呢，等等，看看，自己总能发现答案的吧。

　　队伍排了很久，人群不断地往前推移，似乎离目的地很近了。
　　周围的光线很亮，但吴小楼发现自己只能看见前方那一片的情况，左右身后都看不见，因为她的脖子动不了。

　　“别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只要看前面就行了。”排在她前面的人突然转身说了一句，还是那个笑容，让人起鸡皮疙瘩。
　　什么叫只要看前面？
　　前面到底是什么？

　　是祭坛！
　　离得近了，才发现前方高高在上坐着一圈人，才听到人群的欢呼雀跃声。
　　那她的排队？
　　“在等死啊！”
　　前面的人又回头说了一句。

　　等死？

　　哦，是的，她一开始问的第一句是“在等什么”。
　　但等死这种答案她绝对不想听到。

　　所以她现在排的队伍......

　　眨眨眼，她已经排到第三位了。
　　吴小楼：“......”

　　她已经不想去看清周围人的脸了，光是那些兴奋的、愉快的氛围让她连看的兴致都没了。
　　她不好奇了，她只想快点醒过来，她想后退......
　　去死这么开心的吗？
　　这个梦到底怎么回事？

　　马上就要轮到她了。
　　祭坛中心挂着一根绳索，一开始吴小楼以为是把人吊死，后来发现不是。
　　当挡在身前的人离开，才发现那跟绳索是吊着大腿把人倒着，然后，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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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小楼睁开了眼睛。
　　很好，这次终于感受到了是被吓醒的。
　　8月15日10点09分
　　因为是鬼节，所以这次格外凶猛想直接吃了她吗？

　　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吴小楼决定再想想办法。

　　她决定去老街那儿看看，记得以前经常见到十块钱一次的算命先生，说不定能碰上一个大隐于市的大师呢？

　　今年的夏天并不热，八月中旬的气温甚至都没上三十度。
　　吴小楼顶着太阳感受着这热量，又想到今天中元节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内心颇为复杂。

　　真是麻烦，走一步算一步吧，哪怕见鬼也得过日子。

　　顺路买了杯奶茶，吴小楼往老街方向走去，那条街其实也不算老，但是新的商业街建成之后，带走了大半客流，于是这条老商业街渐渐开出来的，就是一些不是那么有名的店，再之后，论整洁论规模论位置都比不过的这条老街，吴小楼都想不起它原来的名字了。

　　逛了没几分钟，吴小楼就发现前方阴凉处坐着好几个“算命先生”，一边庆幸果然有人一边吐槽老街的管理果然松懈。

　　“十元一次，看相算命看风水，不准不要钱。”
　　连续看了好几个板子，内容大同小异，这么多年了，价格没变，新意也没有，真有人算命吗？
　　不包括自己。

　　吴小楼喝着奶茶在他们面前站了一会儿。
　　没人理她。
　　没人理她。
　　还是没人搭理她。
　　怎么回事？
　　难道看不到她“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吗？

　　实际上“算命先生”看到她就很烦，像这样喝着奶茶穿着光鲜一脸好奇盯着他们的青年多半就是好奇心随便瞅瞅，他们要是真开口了，摇摇头拒绝还算好的，更多的是冷嘲热讽一脸鄙夷。
　　不是他们忽悠的目标，为了避免麻烦，还纷纷回避吴小楼的目光。
　　快走！快走！杵在这里干嘛？

　　吴小楼觉得自己太傻了，怎么能想出来这种病急乱投医的馊主意呢，她站在这里都快一分钟了，奶茶也快见底了，愣是没人搭理她，一看就知道都是骗子解决不了她的问题。
　　“唉”
　　还是回去吧。

　　转身的时候吴小楼突然瞥见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也拿着一块算命的木板过来了。
　　吴小楼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画风和其他一行人完全不一样的这个人！

　　明理今年二十四，财经学院会计专业，今年刚毕业。学习驱鬼术兼风水术十年时间，目前也是刚出师不久。至于为什么先做个驱鬼师而不是投简历找工作，大概是因为家里有矿吧。按理驱鬼师这行业该是他师父带着他和师姐走个流程的，但是他拒绝了，他决定自己靠自己找路子，想看看如果没有他师父引荐，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找到单子做。
　　很明显不能。
　　至今他还没找到信得过他的，肯让他尝试的，他已经很是鼓起勇气自我推荐那些疑似被鬼纠缠的普通人了，但不知是不是太年轻的缘故，没一个信他的。

　　搬个小板凳拿块小木板和其他“同行”站在一处，也是希望对比之下能引起注意。
　　今天他似乎成功了一次，明理刚走到附近就发现对面有一长发的年轻女子认真地看着他。
　　那注视的目光里，带着兴！趣！

　　哪怕用不上他最在行的驱鬼，聊聊天拓展一下关系也是好的。
　　“这位小姐姐下午好啊，算姻缘吗？”其实他看相的能力一般，“您这面相一看就是生活平顺，大富大贵，家庭和睦工作顺利，哎呀仔细一看，您这命格真是太好了，神鬼莫近，邪祟莫侵啊！”

　　围观的“同行们”：......小伙子你这样讲不是在算命是在搭讪知道吗？
　　差点被鬼怪吓出心脏病的某人：......骗子！都是骗子！长的好看也是个骗子！

　　吴小楼气得差点扔了手里的奶茶，虽然快见底了，但还有几颗珍珠没嚼呢，吧唧吧唧嘴，呵，可真能说，走了，回去了，去找那些小鬼P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