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之》隔壁大城

2、第 2 章

　　第二章

　　闲散的日子总是过的悠闲又缓慢，他们上山已经半月有余了，江老一大早就派人上山接妻子和孙子们下山。
　　宴之把所有写生的画都供在了正殿，画的都是山间的景色，小和尚们做功课的样子，江回之在菜园子闹腾，江闻之安静的在树下看书。
　　江老太岁数逐渐大了，身体没有以往那么硬朗了，来山上接的人是家里的帮佣胡伯夫妇，两人一左一右护着江老太一步一步的下山。
　　江回之在后头跟小和尚们挥泪告别，互相约定好明年六月再来避暑。江宴之和江闻之则安静的跟在江老太后头，听着江老太在絮叨。
　　“白家如今也算是商界的佼佼者了，就是可惜了，那年轻夫妻早早就去世了，只留下这么一个小儿，我看他年纪虽小，但是沉默寡言，像是能顶事的。“
　　“您是说西城的白家？”胡姨疑惑的问。
　　“是阿，也不知怎的。慧茹也上山了，我与她二三十年未见了。以往我与她最是要好的。”
　　“听江老说，白家上山前去家里打过招呼，碍于通信不便，家里便没有上山和您说，白家老先生好似生了重病。”胡叔平日里跟在江老身边帮忙，事情看的更通透。
　　“难怪她跟我提了个要求，说是想把那个孩子寄养到我们家，由你们先生教导两年，往后的日子怕是陪伴不了他了。怕他年纪小遭人蛊惑。“
　　“您应承下来了？”
　　“没有，回去和你们先生商量商量。”
　　“要手把手教他做生意，这可不是老先生的拿手呀。“
　　“你们先生哪会做生意，靠他做生意，我们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去。说来也是可怜，他也不过和回之一般大，家中的变故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白老先生和你们江老是拜了把子的，以往还戏谑要订娃娃亲，后来也无疾而终了。当年他儿子和儿媳出了车祸，留下的孙子才7岁。”

　　一家老小到了山下才知道原来江老一早就在山脚的车里等他们了，看见妻子的身影便急忙下车迎她。
　　“累不累呀，宴宴呢。”
　　江老太跟他搀扶着一起上了车，“在后头呢，不知道回之拉扯他们在干什么。你等了很久吗？”
　　“不久不久，刚到而已。“江老已经快七十了，去年才从讲台上退下来，倒是在家里开了个小学堂，专门教导他们三个。
　　三个人在后面打打闹闹下了山才发现爷爷奶奶早就回去了，只有胡叔在山下笑得意味深长地等着他们。
　　江回之脸皮厚，从来没觉得尴尬，江宴之都快把头低到地上了，江闻之拉着她上了车。
　　江家的祖宅是民国时期留下的大院子，是别具一格的宅院设计，前厅□□，主屋客房，花园廊下被江代恒翻修了一番。
　　江代恒做的是家具生意，所有的装修都是他一手包办的，后来江老决定退休回来住，逛了一圈也忍不住夸了儿子。
　　过了几日，他们三个正在书房练字的时候，江老嘱咐胡叔再布置张桌子，往后多了一个人练字听课。
　　果然那天晚上还没用饭，胡叔便让他们三个到前厅去，有客人来了。
　　江宴之一向做事慢吞吞，一路和自己的小狗边玩边走，最后客人都来了她才姗姗来迟，只好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江老瞪了她一眼，江宴之手举过头作了个揖，惹得他笑出声。
　　“这个带着条小畜生进来的是我的小孙女宴宴，一天到晚就是慢吞吞，明知今天有客还悠哉的闲逛。”
　　江宴之抱起缠在脚边的团团，不太好意思的低头，江回之忍不住为它抱不平。“爷爷不能这么说团团，有客人呢，团团不要面子的呀。”
　　“一眨眼的功夫，宴宴都这么大了，还记得你和闻之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来看过你呢。不过你们家一向重女轻男的，你爷爷一刻都放不下你，闻之我就抱过。“白老先生气色看起来很好，说话也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胡叔说的病入膏肓的样子。
　　“好了，人都到齐了，老胡叫他们开饭了。“
　　饭后白家夫妇和江老一起围坐在书房的桌边。
　　“我这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要我躺在医院里化疗，我是不会去受这份罪的。”白老先生把茶盅放下，把弄着手里的怀表。
　　白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白术这孩子是真的可怜……”
　　江老沉默着喝了口茶。
　　“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解释清楚，白术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年就送去留学，我已经请了职业经理人帮忙料理公司的事了。”
　　“白术今年几岁了？”
　　“过了生日就一十五了。”
　　“代恒打算把宴宴送出国学画画，让他们结伴一起去吧。”江老想起儿子前阵子和他提到宴之喜欢画画，想把她送去国外学习。
　　白老先生沉吟了会迟疑道：“以往虽戏谑过儿女亲事，但也要看他们意愿。”
　　江老瞪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是想他们一起出门有个照应。我孙女将来挑谁我都看不过眼，她值得最好的。”
　　“哼，我们白术一表人才，将来指定是有出息的，就是怕我看不见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杞人忧天，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江老一齐气桌上的书扔了过去。 “我给你介绍个医生吧，你既然不喜西医，中医的苦总该能挨吧？”
　　白老先生还没出声，白老太太就先应声了，“是不是胡春行？听说他早就隐退，轻易不出诊。”
　　江老点头，“我和他有老交情了，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