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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2说了我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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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说了我不会
仓库里,层层叠叠码了上百的木板箱,只中间空出一条两人宽的窄道,仓库深处有一个用木板箱圈出来的方寸之地,掩盖在各种木箱的角落。
高高的顶棚上吊着一个泛黄的灯泡,风一吹,灯泡晃晃悠悠的打着转,忽明忽暗的光线,斑斑驳驳的撒在木板箱上,投射出各种扭曲光怪陆离的映像。
仓库的中心,金来福呸了一口吐沫吐在了身旁的木板箱上,七八个黑西装大高个围着他,他的面前侧卧着的正是在小吃街失踪的冷肖。
绳子捆得很紧,嵌进了衣服里,手腕上也被勒出了血痕。冷肖弓了几下腰,试图坐起来,却被身边一个黑西装一脚踢在了胸口,一股子腥甜的味道直冲鼻腔。
金来福靠坐在一个木板箱上,掏出一把手枪,点着冷肖,把玩着。
仓库西南角,墨绿色的蝴蝶振翅,绕着仓库飘了一圈,冲着冷肖扑了过来,带起一阵墨色的荧光,星星点点。
冷肖仰头,看得有些呆。
一个黑西装从门口跑了进来,低头和金来福耳语了几句,金来福立刻嘿嘿笑出声,“带进来!”
“金爷,金爷!你当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一个和冷肖同款捆绑的人被推到了冷肖的旁边,那人一身血污,浑身是伤,脸被打成了猪头,完全看不出人模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冷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半天,也没认出来。
金来福笑呵呵踱步到他面前,猛的一把扯住他后脑的头发,往后用力,那人生生被拽了挺直起来,呜呜咽咽的喊疼。
金来福呸一口痰吐在他的脸上,“拆我台,给我打!”
说着,一脸踢在了那人脸上,自己顺势让开,便有两三个人上前围着他一阵拳打脚踢,开始那人还能哼哼唧唧的求饶,最后,就只能呼哧呼哧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冷肖靠在木箱上,他没挨打,只是吸了点迷药,有些晕,这会儿缓过点神,认出了那个挨打的就是应该在杨谣那里的公羊武。
本来,以冷肖的情况,这种时候,最好还是闭嘴,只是公羊武快要被打死了,金来福也只是大马金刀的坐着,把玩着手里的枪,似乎没看见。
“住手。”冷肖忍不住开口。
金来福的手下愣了一下,纷纷回头看金来福,金来福显然也没想到冷肖会开口,冷笑一声说,“这可是你的仇人,你要帮他求情?”
冷肖摇摇头,“再打就死了。”
公羊武难得有了喘息的机会,瘫在地上吸气,可不知是不是伤了肺,呼吸一下全身直抖,总之惨兮兮。
金来福哼了一声,“拖到后面,打死为止!”
几个黑西装答应一声,拖死狗一样把公羊武拖出了冷肖的视线,抽打声不绝于耳。
金来福抖着一身肥肉走到冷肖身边,伸出黑短胖的一根手指挑起冷肖下巴,与自己对视,“有空关心不相干的人,还不如想想你自己。”
冷肖扭头,躲开金来福的手指,那手指的温度让他一阵阵犯恶心,莫名的就觉得一手的血腥味儿。
被冷肖让开,金来福也不恼,依旧笑的一脸欠抽,“你以为他是你兄弟,告诉你,你和杨凡吵架就是他搞得鬼,你会在我这里,还不是你那好兄弟告诉我的地址。”
说着话,金来福反身一脚踢在冷肖的胸口,疼得他下意识一缩身体。
……
仓库最顶头的一摞木板箱上,三颗脑袋排排队架在上面。
墨绿色的蝴蝶绕着冷肖飞了一圈,白茶眯眼打了个响指,蝴蝶抖了抖翅膀,没进了冷肖的手掌。
旁边的南宫巍一啧啧一声,“娘们儿唧唧的,还用蝴蝶。”
白茶抬手就要打响指,吕潇赶紧拽住,“自己人自己人。”
白茶伸腿照着南宫巍一屁股就是一脚,“我想啊!我能控制啊!?”
南宫巍一一闪缩到吕潇身后,露出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继续嘴贱,“暴力狂!”
白茶张牙舞爪要扑他,吕潇按着他俩,额角青筋直爆,“闭嘴。”
两人立刻安静,各自趴好,看下面。
好可怕好可怕!
安静了没一分钟,南宫巍一忽然一捧脸,“哇塞!这个金来福很懂行嘛!”
另外两人一起侧头看他,那意思,什么懂行?
“你看那绳子绑的。”南宫巍一啧啧的咂嘴,口水直流,“捆/绑 play啥的,真带劲!”
白茶歪头看地下,不得不说,冷肖这身材,这……
“啊!”
白茶摸头,吕潇瞪他,“好的不学!”
“快看,金华火腿肠干嘛呢?”
白茶,吕潇一起低头,就见金来福一脚踢在了冷肖胸口。
白茶当场黑脸,打着指响,人就往下扑。
吕潇伸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愣是没拉到人,赶紧跟着跳了下去,要死了,这么高,小白不要命了!
南宫巍一倒是不担心,捂着脸继续娇羞,“哎哟哟~黑化神马的,真有意思!”
吕潇悬空反手一个风球丢了过来,南宫巍一赶忙跟着跳。
却见白茶召唤出的火鹫顺着他的冲劲儿直扑金来福而去,就在金来福即将毙命当场的一瞬,磅!
一声巨响,火鹫像是一头撞上了个透明墙壁,直勾勾的栽了下去,几乎同时,白茶也到了火鹫的位置,一头冲了上去,哎呀一声,倒栽葱往下掉。
吕潇一个急刹悬停在半空,顺手一扯,把去势不止的南宫巍一拽回了自己身边站定,南宫巍一拍着自己胸脯安慰自己,“哎呀妈妈,宝宝不怕。”
吕潇翻了个白眼,低头找白茶。
只见白茶踩着火鹫,一飞冲天,绕着吕潇和南宫巍一飞了一圈,稳稳的停在了吕潇身边,白茶急了一头的汗,“怎么了?怎么过不去?”
吕潇皱眉,这情况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只得拍了拍白茶,示意他冷静,边张开手掌暗暗蓄力。
狐族生于自然,天生有与自然界沟通的能力。
吕潇猜测也许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正想办法,耳边南宫巍一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在哪里?”
白茶和吕潇扭头,只见一个黑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扭转着从冷肖头顶的一个木板箱的缝隙里挤出来。
吕潇吸了口气,和南宫巍一一起把白茶挡在身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杀意,看来,正主终于出现了。
白茶扒着他们俩的肩膀探头,眼睛却是看向冷肖,金来福跨坐在木板箱上,拧着眉头看手机,倒也没有再为难冷肖,冷肖则是靠在箱子上,一直在吸气,看来金来福那一脚踹的不轻,心疼的白茶恨不得飞扑过去,把金来福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南宫巍一一耸肩膀,把白茶扶在他肩头的手抖落下去,微后仰了些对白茶说,“先别色欲熏心,看看那个。”
白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模糊的人影已经完全挤出了木箱,飘飘荡荡到了和他们平行的高度。
白茶皱眉,他能猜到这是谁,可问题是这黑影是黑色没错,但是他的黑又是那种略带透明的磨砂质感,而在黑影体内,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贴着黑影的胸口拼命往外挤。
这胖子乱眼熟的!
白茶抬手戳了戳吕潇,“看见那个胖影子没?”
吕潇警戒着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看见了,“小白,放火。”
白茶依言伸手,黑影发出一阵呼呼的声音,卷起一阵细风,胖影子也发现了他们贴得更紧,十分焦急。
白茶下意识后退一步,就听空中一声呼啸。
众人抬头,仓库顶落下一团事物,嘭!砸在他们脚边,吕潇跳着脚躲开。
南宫巍一猫着腰,伸脚踢了踢面前的东西,劲儿没把握好,一脚踹反了个个儿。
“公羊武?”
悬空躺着的可不就是五花大绑成个粽子的公羊武么!
这会儿他浑身是血,脑袋肿成了猪头,一抖一抖的吐着血沫沫。
南宫巍一嫌弃的啧了声,对着空气蹭脚底。
白茶摸着自己下巴一歪头,对黑影喊道,“曾壬?”
黑影一抖,发出阵怪笑,那声音仿佛是破了的风箱,呼哧呼哧的。
吕潇撤了一步,扎着膀子挡住想要上前的白茶。
南宫巍一趴在半空中看在他们正下方,几乎静止的金来福众人,扣鼻孔,“真要借尸还魂啊?”
黑影闪了闪,流光溢彩的,煞是好看。
白茶戳吕潇的后背,“他在搞什么?”
“不知道。”吕潇很是紧张。
南宫巍一伸手,呃,在吕潇光溜溜的大白腿周围比划了一圈,实在没地方下手,就拽了下她凉鞋的流苏,“狐狸,这是魂妖了吧?”
吕潇点头。
白茶歪头想了想,举手提问,“魂妖是个什么妖?”
“魂妖就是魂魄修炼的妖精。”黑影好心解释,可声音实在让人不忍直视,刺啦刺啦的带着破风声。
黑影,呃,应该说是曾壬,此时通体透明,光闪闪的,刺眼的很,但是白茶就是能从这一堆光里看出那个一笑倾城的男孩模样,另外,白茶也发现,曾壬的胸口,小胖子,真的在,似乎被困住了。
白茶眯着眼睛看小胖子,只见他一只胖手指似乎在写什么东西,魂妖的光芒太刺眼,他也分辨不出,于是用脚尖踢了踢还趴地上看帅哥的南宫巍一,“他说的是真的吗?”
南宫巍一对曾壬不是很感兴趣,或者说,当他发现魂妖以后就没那么紧张,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听白茶的问题,他抬头冲吕潇一挑眉,那意思,你活的久你懂的多,你说。
“好多年没见了。”吕潇一脸回忆的盯着那光,“小朋友,你的修炼不太到位吧?光还不会控制?”
曾壬低笑,忽然一柱光打在公羊武的身上,本来半死的公羊武嗷呜一嗓子蹿起老高,生龙活虎的蹦跶蹦跶,又软绵绵的摊在地上,继续吐沫沫。
“出卖朋友,该死。”
南宫巍一皱眉往后挪了挪,仔细检查自己周身确定没粘上血污,于是接着看冷肖。
吕潇的目光在曾壬和白茶之间来回折腾。
白茶皱眉看着公羊武,虽说他确实出卖了曾壬,这家伙轮流被打了一圈了,再大的罪孽也够本了吧?
关键是,白茶扯了扯吕潇的头发,“你没解释清楚魂妖是什么。”
吕潇一把抢回自己的头发,低头正要说什么,曾壬却抢先开口,“她是不会告诉你的。”
白茶鄙视他,“离间计太明显了。”
南宫巍一反手给白茶点了个赞,心说,小白茶啊!幸好你脑子有病不急转弯啊!
吕潇也皱着眉头转移话题,“既然你已成魂妖,想报仇报呗,困我们干嘛?”
曾壬指着公羊武,“出卖朋友,杀。”
接着他又指着金来福,“为非作歹,杀。”
又指自己,“贪心不足,杀!”
一连串三个杀把他们都说懵了。
南宫巍一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裤腿,问吕潇,“这货借助的介质是不是二,所以修炼出来也是个二货魂妖?”
说着话,南宫巍一还有意无意看了一眼白茶,白茶摸鼻子,看毛啊!他特么连魂妖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知道曾壬为什么一副傻缺样?
吕潇摇头,“他魂魄不全……”
言下之意,曾壬之所以这样就跟心智缺失一般,所以没道理可讲。
白茶皱鼻子,既然不讲道理,拍灭了算,磨磨唧唧的耽误吃饭。
困在曾壬体内的小胖子忽然手舞足蹈,一副激动了的样子。
曾壬似乎不受他的影响,一道光柱闪过,金来福也摔在了众人面前的地上,巨大的体型直接把在场的人都震得原地颠了颠。
金来福手里还捏着手机,维持着在下面对手下那种凶神恶煞,诧异的四下望了一圈,“你,你们想要钱?”
白茶嫌弃的后退一步,掉钱眼里了,这种时候开头一句居然是这个。
南宫巍一跟白茶步调动作一致,显然也不太待见这个肥得不成人的玩意儿,吕潇抬手拎住他的衣领,一指曾壬,“把他们俩分开。”
南宫巍一人高马大乖乖的给吕潇拎着,一脸无辜,他那种周正的长相,做这种小孩子才有的表情居然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哈?”
“你们特么……啊!”
一道光亮闪过,金来福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浮现出来。
白茶下意识地捂住自己嘴角,看着都疼。
金来福被扇懵了,傻呵呵的捂着脸,完全不像是个穷凶极恶的大恶人。
南宫巍一转了转眼珠,低声问吕潇,“假的?”
吕潇回头看白茶,白茶正感同身受似得龇牙咧嘴,没看他们俩,于是低声说,“把小胖子弄出来先。”
“哈?”
吕潇重复了一遍。
南宫巍一耸肩甩开吕潇的手,一指自己鼻子,“我是南宫。”
再一指还在发呆的白茶,“那是小白茶。”
吕潇对着南宫巍一后脑就是一掌,回头,就见白茶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们,满脸写满了,喊我干嘛?喊我干嘛?有好玩的吗?
吕潇叹气,“这些都是曾壬的幻觉。”
说着话,吕潇一拍手,地上呻吟的公羊武和金来福一闪消失了。
白茶和南宫巍一动作一致低头,冷肖还维持被捆绑的姿势停在原地,他身边的黑西装和金来福都没了。
两人又一起抬头,看吕潇,那意思,说清楚,别打哑谜。
吕潇一拍南宫巍一,“快,把他们俩分离开。”
曾壬挺在他们对面,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就给众人一种做事做了一半被打断了,懵逼的不知所措的感觉。
小胖子仍然在挥手,白茶虚着眼睛判断了半天,仍然没想到他要表达什么。
“我就是个长得特别帅,长生不老的小妖怪而已。”南宫巍一确定了吕潇的用意,一摊手,表示这种情况他无能为力。
“你别管这些,你就想,你要让他们分开就行了。”
南宫巍一不是很相信的眯眼盯着曾壬看,没一分钟他就能肯定吕潇绝对是公报私仇,这特么超强光闪光灯啊!眼睛都瞎了!
可他一回头,吕潇一脸严肃,想想自己打不过她,南宫巍一只好忍了,继续扭脸默念,你们俩给老子分开,分开,分开!
白茶皱眉,吕潇是狐妖,天生天养,灵气逼人。南宫巍一也是妖,可具体是什么妖没人知道。
南宫巍一是有一天早上忽然出现在朱剑面前的,当时朱剑正面临他人生中最困难的时刻,南宫巍一三言两语就给他解决了,后来朱剑就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平日说是助理,其实和他们兄弟三人关系很好,他们都拿他当兄弟,算是一起长大的。
而且,南宫巍一除了长得结实点儿,力气大了一点儿,危机时刻反应快了一点儿,没见他有什么本事,就连御风也是吕潇后来教的,学了两年还磕磕绊绊的。
这会儿吕潇一副笃定南宫巍一能把小胖子救出来的样子,弄得白茶一愣一愣的盯着她看,吕潇被他看得烦了,一推白茶肩膀,“看你的帅哥去。”
“你知道南宫是什么?”
吕潇叹气,“试试吧,毕竟时间太久了。”
白茶还想再问,吕潇摇手,“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泄露天机我要折寿的,你知道。”
白茶张了张嘴,吕潇是狐妖,其实她可以算是狐仙了,她对未来的预知可以说是非常准的,但是每预测一次,都会耗损她的修为,泄露天机折寿倒是看不出来,不过倒霉白茶倒是见的多了,于是也不强求。
正这时,原本强烈的光线又炫目了几分。
白茶赶忙举手遮挡。
吕潇一脚把南宫巍一踹翻在地,“让你分开他们,没让你杀他!”
南宫巍一抱头卧倒,“说了不会!”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