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时光》午巷

53、第53章 我的心有缺口 新文已更，

　　梁震敲了敲门，进去的时候看见顾宇森十指交叉放在唇边神情算是有些愉悦，他开口说：“顾总，陶小姐到了。”
　　他的眸光一烁，眉宇间似乎也染上了笑意，“她在哪里？”
　　“还在一楼大厅，要不要让人事部…”
　　顾宇森立刻伸手阻止，“不用，让她等着吧！”
　　“您不去看看吗？”
　　顾宇森停顿了一下，“人事部那里你交代过了吗？”
　　“都已经交代好了。”
　　他放心似的点点头，“那就好。”
　　梁震用试探的口气问，“那盛宇的张总下午请您去打高尔夫还去吗？”
　　顾宇森掠了他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不去？”
　　梁震随即低下头，趁他不注意时偷瞄他一眼，心里嘀咕着：人家姑娘没来时你整个人坐立不安的，现在倒好人家来了你又开始摆谱了。
　　语熙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人事部的会议厅门口等着，刚走到门口，她看见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扭过头来，其中一个冲着语熙笑笑，“你也是来面试的吗？”
　　语熙点头回应，“嗯。”
　　一听这话，女孩拘谨的笑容放开了些，“你说我怎么一想起来面试就害怕呢？”
　　语熙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好怕的？”
　　“哎呀，我也不知道反正一想起待会儿会有好多人问我问题，我就紧张。”
　　这个女孩应该是天生自来熟吧，语熙看她与自己十分熟络的样子这样想到。
　　大概语熙也想略微紧张的心情，她笑着看着这个女孩说：“没事，你现在不是又多了一个伴儿吗？”
　　“咱们不会成为竞争对手吧？”女孩假作警惕的看着语熙。
　　语熙坦然的耸耸肩，“这么大的公司不可能就招一个人吧？”
　　女孩颇为认同，“我觉得也是，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陶语熙。”
　　“我叫马嘉悦。”
　　语熙扬扬眉便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开了，其中一个人站在门口，对着人群问，“你们谁是陶语熙啊？”
　　语熙上前一步，“我是。”
　　这人低头看了眼手里拿的资料，点头说：“好，你先跟我们进来吧，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待会叫。”这人对语熙说完话又转而对其他人说。
　　“好的。”马嘉悦心想，还好是让她先进去了，不然我可能会紧张死的。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一张大型的会议桌面试的几个人在自己的位子是坐定，下巴一抬示意语熙坐下。
　　“你是C大毕业的是吧？”
　　“对。”
　　“学什么专业？”
　　语熙一顿，眼神里滑过一丝伤痛，“计算机。”
　　“嘿，这个梁震不是说你是学经济的吗？”这人脱口而出，随后看向其余几个人，“咱们网络部不缺人吧？”
　　语熙大概能看出来，说话的这人似乎是他们几个人的领导，他此话一出其他人也思索似的点头。
　　“你跟梁震是什么关系啊？你不是硕士吗？这简历上怎么写的是本科啊？”这人一副八卦到底的样子。
　　语熙被问的有些不悦，但面上依然很平静，“我不认识您说的人，我硕士时的确学的是经济，不过…没有读完，辍学了。”
　　“这么好的学校为什么不读下去啊？”这人语气颇为惋惜。
　　语熙想今天的面试大约也是没戏了，所以也不接口，只沉默。
　　这人见她不答话，可是上头明显交待过也不好过于为难，就悻悻地说道：“嗯，这样吧，你看你明天能不能来公司报道，先是为期一周的新员工培训，然后是试用期三个月再转正，公司的各种待遇都会写在合同里。”
　　本来以为这次面试又要黄了，没想到事情会突然有所转变，语熙心里一乐，说：“可以。”
　　“那好，你明天就准备一下吧。”然后点头示意语熙可以离开了。
　　刚走到门口他又说：“把刚才跟你一起来的姑娘叫进来吧。”
　　语熙一想他说的大概是马嘉悦，然后点头说：“好的。”
　　她走到马嘉悦身边神清气爽地说：“进去吧，叫你呢！”
　　马嘉悦站起来稍微紧张的问她，“怎么样，问题苛刻吗？”
　　语熙摇摇头，“还好，就是随便聊聊天。”
　　马嘉悦眉毛一抬，有些不可置信，“啊？真的假的？大公司都是这样招人的吗？我可是最擅长聊天了。”
　　语熙莞尔，“祝你好运，我先走了。”
　　“谢谢啊！”马嘉悦对着语熙眨眨眼睛。

　　为期一周的员工培训之后，语熙就真正开始了她的职业生涯。
　　她坐在格子间里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这摸摸那摸摸心情看上去很是不错，看见桌上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就拿过来一看：新的一天加油，中午一起吃饭。
　　她抬头朝坐在自己对角线的嘉悦看了一眼，那人这时已经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开始工作了，语熙好笑，感情刚才那个撩自己的人不是她一样。
　　忙活了一上午也不算很累吧，但是挺充实的，嘉悦挽着语熙的胳膊朝二楼餐厅走去，“语熙，我听说一周前咱们公司特意从苏州请来了一位有名的大厨，苏州菜做的倍儿地道，要不要去尝尝？”
　　语熙满不在意地答着她的话，“真的吗？来北京这么多年，想吃到地道的苏州菜可不容易呢？公司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请苏州厨师了？”
　　“公司不是注重多元化吗？”
　　“啊，多元化难道指的是这里啊？”语熙伸着食指来回地指着整座二楼。
　　嘉悦是个爽朗的女孩，被她这轻易一逗就乐了起来。
　　二人找了位置坐下，开始边吃边闲聊，“你周末有安排吗？”
　　语熙把米送进嘴里，想了想才说：“没有吧？”
　　“这个红烧肉不错你尝一下，”嘉悦从自己碟子里夹给语熙又说：“我是河南人以前上学工作都在河南，这次迁徙主要是被家里长辈催婚摧的待不下去了，之前网上不是流行一句话叫什么…‘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吗，所以我的第一站当然就是咱们的大帝都啦，哈哈我想说的是周末我要去天安门去看升国旗，都说那里只有外地人才去，所以我才想去看看，因为我不就是外地人嘛。”
　　语熙咬着筷子笑了笑，没有搭话，平时她的话也不算少，可是碰见了真正的话唠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弱～
　　嘉悦迟疑地看了语熙一眼，才慢慢发问：“语熙，你真的是C大毕业的啊？”
　　语熙看她那样似乎是把自己当做外星人来看，就忍不住笑了出声，“是啊，可你也不用这样看我啊。”
　　“可是我觉得能进C大的都不是一般人，翻译过来就是非人类啊，那得多聪明才能进的去啊。”
　　“你言重了，你们河南人多，而这边高校分配给你们的名额少，所以才会让你有这种错觉的。”语熙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她不喜欢那种被人捧着的优越感，因为她相信一万小时定律。
　　嘉悦似乎不以为意，“你别说给我一万个小时，就算这一生都让我冲着C大去参加高考，我也不一定考的上，”迟疑了半天她终于曲线地问出了终极问题，“那么好的学校你为什么要退学呢？”
　　语熙没有深滤她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故作怅然地叹了口气，可是就中滋味却不足为外人道也，“没什么，我怕自己毕不了业，与其被怀疑智商，不如我先甩了它，也是为了印证一句外界对C大学生的评价——个个都不走寻常路。”语熙戏谑的调侃着自己。
　　嘉悦半信半疑地说：“真的假的？”
　　“……”语熙开始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多年来语熙养成了中午不睡下午疲惫的习惯，早早地吃完饭之后，语熙回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片刻。
　　刚趴下酝酿睡意，同事小刘走到语熙身边贼兮兮地说：“陶语熙梁助理找你，不简单嘛，第一天上班就搭上了总裁助理，以后再公司可是吃的开了。”
　　语熙抓了抓头发，疑惑地问：“什么陈助理，我不认识啊。”
　　这人耸耸肩，“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总裁助理啊。”说完她挑着眉眼就走了，留下语熙继续迷茫。
　　她无精打地走出格子间，环视一圈只看见靠栏杆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且似乎有些面熟，她走过去，“我们是不是……”突然福至心灵，“哦～我想起来，你就是去西四胡同的那个人对吧？”
　　梁震眉毛一挑，轻笑道：“怎么样，上班第一天还适应吗？”
　　“还好还好，之前人事部的主管问我跟梁震什么关系我还纳闷呢，现在我才想起，来原来我在公司也是有熟人的呀。”语熙俏皮地说。
　　梁震忍着笑意偏着目光看了远处那个高挺的身影一眼，呢喃道：“不仅有熟人还有靠山呢！”
　　语熙想到当时梁震有跟人事部打过招呼，心里正合计着要不要请他吃顿饭，这样想着也就没把他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算起来我还欠你个人情呢，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吧？”
　　梁震笑意深长地说：“不敢不敢，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太客气了，说到底还是你帮忙给我介绍的工作呢。”
　　梁震觉的一直谦让似乎不妥所以道：“那好吧，等过几天你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咱们再一起去吃饭。”
　　“行，咱们就这么定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去工作了，咱们回见。”
　　梁震摆手，“回见。”
　　语熙回到办公室，看见大家不是在叽叽咕咕，就是用一种变幻莫测的眼光打量自己，瞬间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摸了摸被看的有些泛红的脸颊心里疑惑道：“干嘛都这样看我？”

　　这天早晨，因为语熙赖床十分钟，所以在来公司的路上上她都像打仗一样匆忙，还好还好，到的时候还不算晚。
　　她刚进公司大厅打完卡，在等电梯的时候，忽然看见大厅里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旁边那个人不是梁震吗，可是那人的…背影怎么这么熟悉呢？
　　语熙停下脚步游移的看着那个渐要远去的背影。
　　“嘿，看什么呢？”嘉悦顺着语熙的目光往前看。
　　“那人我怎么看着那么熟啊。”语熙缓缓吐出几个字。
　　嘉悦不屑的用肩膀杵了她一下，“那人你当然熟了，咱们的总裁顾宇森。新员工培训的时候，你都是在梦游吗？”
　　语熙被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哦，好巧啊，当初我还拒绝他来着，没想到现在自己送上门了。”
　　“你又说什么梦话呢？快电梯来了，赶紧回魂。”嘉悦扯着她大步往电梯里去。
　　语熙靠在电梯角落里发呆，嘉悦神秘兮兮地凑上来问，“语熙咱们公司现在都在传陈助理在追求你是不是真的？”
　　正在陷入沉思的语熙突然被这话雷到，她猛地咳嗽几声，登着嘉悦，“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正常点。”
　　嘉悦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你一来，陈特助隔三差五的就要往咱们部门跑？”
　　语熙黑线无比，“在来公司前，我帮过梁助理一个小忙，人家现在得知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出于礼貌过来看看，仅此而已，你们这帮人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把你们都挖掘走去当编剧啊？”一记暴栗敲在嘉悦光洁的额头。
　　她嘟哝着嘴揉着额头，“是别人说的嘛。”
　　语熙冷着脸嘿嘿了两声。
　　“哎，对了，我听说恒远的那个老董事长今天要去美国接受治疗了，好多记者对此都大肆宣扬，试图影响他们公司的股价，他们的那个新董事长虽然会陪着老子一起逃到美国，估计日子也不会好过，”她把早晨看到的新闻又重新翻出来看，摇着头评论着，新闻上载有几张陪狗仔偷拍的到的图片是张默由两个黑衣男子陪同着登机的的照片，加油又忍不住感慨道：“啧啧，你看他们家的这架湾流G650真够拉风的啊，你说这都在风口浪尖上了，去看个病而已怎么还这么招摇？坐普通飞机去不就得了…”
　　语熙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仿佛是被人攥在手里又揉又捏，“你懂什么，老董事长病的那么重，他怎么禁得起旅途折腾，他们不是爱招摇的人，尤其是张默…”
　　说到这里她只觉心中郁闷苦涩，按下电梯冲了出去。
　　嘉悦冲着她的背影嚷嚷道：“哎…还没到呢你怎么就出去了，真是的今天被鬼附身了？火气这么大？”
　　人家只是在讲述一个事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出来，只知道如果在继续听她没完没了地说，自己肯定会情绪失控，为了避免难堪，所以她选择逃避。
　　语熙捂着自己的胸口，闭着眼感觉着那里的跳动，她想，这里永远都有一个角落是属于张默的的，别人进不去，碰不得。
　　一上午她坐在位置上，好像失了魂魄一样呆呆怔怔，用掌心捶了捶太阳穴，正想起身却迎面撞上了刚从茶水间接水回来的主管。
　　这个女主管三十多岁，体型矮胖，是典型的那种从基层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上的人，这些年积累了不少工作经验，心里自然也压抑了很多不满足，为了寻求平衡，所以她把这种不满足尽可能地释放到手下员工身上。
　　她喜欢趋炎附势投其所好的人，对于工作勤勤恳恳对自己态度平淡的人，是一向最不入她的眼的。
　　胖主管将刚接好的开水顺势洒在了语熙的手上，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那个‘没关系’还没从语熙的口中说出，胖主管恶行恶状地推了推眼镜斥责道：“陶语熙你怎么回事不会看路的吗？”
　　她不知道，胖主管要的不是那句“没关系”而是就算你没有错因为你在她的手下做事，也要主动承认错误，这是在她这里的生存法则。
　　语熙蹙着眉，不知道这厮竟恶人先告状，她甩着被烫红的手辩驳道：“主管，是您烫到了我好吗？”
　　胖主管本来早就看不惯陶语熙这假可怜的模样，哼，之所以敢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自己叫嚣，不就是勾搭上了总裁助理吗？
　　有本事别在自己手底下干，要干就得向自己低头，她偏着头掠了语熙一眼，“是吗？那要不要我跟你道歉啊？陶语熙我不管你在公司是不是凭真本事给招进来的，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既然想要工作就最好踏踏实实，就目前以你的工作状态来看我是非常不满意的，今天下班之前，你最好把公司上一季度的财务报整理出来交给我，让我看到你的速度与质量。”
　　语熙不解，“主管，我手头工作还有一大堆呢，能不能让我把手头工作忙完了再整理？”
　　胖主管不屑地睨了她一眼，“当然我这是为了帮你提高业务能力，如果你不愿意，下班之前交上你的辞呈。”
　　底下人一听，都开始窃窃私语，“主管这是怎么了？明显针对她啊。”
　　“就是啊，一个季度的报表让她一下午就做出来也不可能实现啊。”
　　“………”
　　“………”
　　胖主管犀利的眼神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如果你们有谁觉的不妥，可以留下来帮助陶语熙一起工作。”说完就扭动着矮胖的腰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就因为主管的一句话，语熙就得平白干那么无用功，难道被烫的人还要去违背事实地跟她道歉，然后再安抚她一番？难道只有践踏了他人的尊严，她的心里才开心吗？
　　语熙有些愤愤，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为了这点事跟她吵起来，然后真的辞职不干吧，多幼稚啊。她无奈地摇摇头，眼下也也只能把自己奉献给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