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话 难以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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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凤含着笑道：“绮雨还在睡呀？”
我连忙起身道：“姑姑？”
她“咯咯”笑的时候，人已经到我的面前：“不必起身了，你身体还未好转。”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双眼不停的转动着。
“老太君让我来看看，你为何今日不去请安。”
我微微的皱了下眉，小玉一般看我起的晚都会去跟我向老太君请安告假的，今日为何没有看到她？
我坚持起了身，穿上了衣服，故意把被子盖在整张床上，看来她是来探试来了，正要去梳头却发现我不会梳理，我以前都是留的短发。
云凤笑着拿起梳子道：“这些日子真的难为你了。”
我道：“姑姑让我来吧。”
我从铜镜里看到她做了个鬼脸道：“让姑姑来吧。”
她的手没有小玉的灵巧，手不小心碰到我的脖子让我打了一个冷战，那是双冰冷的手。
“绮雨真的是跟公主长的很像。”
“姑姑见过我娘亲吗？”
她想了一会点了点头道：“当年京城里没有人不知道公主的美名。”
我抬起头来看她。
她仿佛陷入了回忆中，不一会儿，她“呀”了一声笑道：“看我又走神了。”
我一笑道：“我未曾见过娘亲，可否请姑姑讲下？”
她已经把我头发梳好，我看了一下，果然没有小玉梳的好，头上的杈子感觉风一吹就要倒了。
她拉到我桌前坐好，仔细端详着我道：“明秋公主贤惠端庄，又弹的得一手好琴，让人闻后绕梁三日。”
云凤忽然顿住道：“我本不该提起的。”
她又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真的是造化弄人……”
我一直静静的看着她，忽然见她一拍脑袋道：“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我笑道：“姑姑说这些倒见外了。”
她笑了道：“你现跟婉清走的极近？”
我点头。
她想了一下道：“你能否劝下婉清？”
我道：“我的话婉清未必会听。”
云凤道：“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跟谁亲我会不知？”
我只是微笑的看了一眼她道：“姑姑有话还请直讲。”
她叹了口气，苦笑道：“还不是让她进宫之事，现马上就要选秀了，可是，她死活不肯。”
我低下头道：“她若不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云凤道：“绮雨，你也知婉清的性子，她若不去就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也是不肯，可是皇命难为呀。”
我认真的看着她道：“我会试着劝下她。”
云凤喜道：“那就有劳绮雨了。”
我的目光顿住看向门外，婉清正紧抿着嘴看向我，她眼神有几分伤感、无奈、无措、幽怨……
我的心一紧叫道：“婉清？”
她没有理会我，转身就大步的离开了，我追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晃便消失了。
不一会儿，云凤也跟着出来了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我摇头道：“看来她生气了。”
云凤目光转动了几下道：“前段几日她常常跑去听戏，绮雨可曾听说过？”
我摇头，我当然不会讲。
云凤道：“对了，再过几日你和婉清一起陪我去听戏，如何？”
我点头。
她看着我，我道：“绮雨还未曾听过戏。”
她一笑，道：“那可真要去听听了，我听人讲过，京城有个戏班子是从苏州过来的，有个叫陈晓书的男角唱的昆曲甚好，绮雨可曾听人提起过？”
我摇头，想套出我的话？
她一笑，我从刚才就在想，云凤这个人真的是很喜欢笑，我一次未曾见过她有不笑的时候，人的笑分为很多种，开心的笑还有痛苦的笑，一个人常常笑也不见得多好，可是她却能给人别样的感觉，总能让人轻松起来。
我目送着她离开，肚子开始叫了起来，于是，我安静的等着小玉来到，她到底跑哪去了？
太阳难得的暖洋洋的，于是我坐在回廊上看着这个小小的花园，婉清她生气了？云凤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让我劝婉清？还是来看我与于峰是否……一想到他昨夜的话，我不觉得的有点感动，保护我？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夫人？”
我一惊，回过头看到小玉站在我的身后。
“你去哪里了？”
小玉笑了笑道：“没有，奴婢有个亲戚正好来京城落脚，奴婢见早上夫人一直未醒，便得了空去看看他。”
我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
“夫人，药煎好了，先吃些糕点填填肚子在吃药。”
我看着她手中的黑黑的药还昌着白烟皱起了眉头道：“我病已经好了，不用在喝了。”
“可是，夫人……”
我曾经跟她提过，无外人时叫我名字即可，可是她死活不同意，还被我吓了一头冷汗，人果然不同呀。
“吃完药，就要到老太君那里用膳，现在时间怕来不及，夫人……快点喝了吧。”
我咬牙，苦着脸一口气喝完，小玉虽然在里面放了少许糖，可是还是苦的不得了！
“夫人，将军他？”
我看着她,她的脸微微一红，笑了一下道：“将军他怎么了？”
“就是……”
我好笑的看着吞吞吐吐的样子，甚是可爱，小玉很少露出这种表情来，正当小玉差点被一句话给憋死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响起了。
“夫人，老太君让奴婢来看下，为何现在还不去用膳？”
我做了个鬼脸道：“都怪你，说话这么慢吞吞的，现在可好让老太君等着了。”
她脸更红了。
我们来到大厅内，发现除了我未到之外，也没有发现婉清的影子。
老太君一脸的笑容正在和云凤说话。
我静静的坐了下来，发现于峰竟然也在，他坐在老太君的旁边，在我的左边，右边是婉清的位置现在空荡荡的，在往右是王芙翠、及她的两个女儿还有宁淑婷，云凤坐在老太君的右边不知道在和老太君说些什么，几个人坐的很是宽敞围着这么一大个桌子。
其实我很奇怪，于峰的两个弟弟，虽然最小的一个是二娘生的，可是却从未见到过他们。虽然有些表弟、堂弟会偶尔来下，可是大多数也是第一次去给老太君请安看到过一次而已。
一个小厮小声的在云凤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变了变后，悄声跟老太君讲了些什么，老太君叹了口气，皱起了眉头。
云凤给一个丫头使了一个眼色，于是端茶漱口，大家悄无声息的吃了一顿饭。
婉清始终都没有来。
一直都到晚上，我想去找婉清，跟小玉讲了，小玉面色变了许久才道：“大小姐她不见了。”
我一怔，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她收拾了自己的一些行礼后，就不见了，怕是……”
我忽然觉得口干了起来，哑声道：“她走了？”
小玉点了点头。
我一时百感交集，忽然想到今天遇到她时，她那双复杂的眼神，她当时来找我，是想于我商量什么事情吗？她有什么话与我讲吗？
如果我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我当时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拉住她的手。
如果我知道她的想法，我虽然不赞成，可也会帮她。
如果我自认为我很了解她，那就是我错了！
如果我当初不是怕麻烦假装答应云凤的话，她是不是不会走？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晚上的时候于峰默默的来了，他看起来却很平静，我看到他来时倒吸了一口气，他却忽然吩咐小玉帮他在内屋的长榻上铺好被子，我呆然的看着他。
他淡淡道：“夜深了，绮雨早点安歇吧。”
我自然睡不着，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有什么动静，心里面一直在想着婉清的事情，一直这样子晃晃糊糊的到了天亮。
——于府！今天炸开了锅，婉清真的走了！
我去跟老太君请安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派人去找了吗？”
“婉清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现在这个消息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吩咐下去。”
……
我一走进来，发现没有人抬头看我。
云凤正在和几个小厮说些什么，
我默默的坐在一旁，目光扫到宁淑婷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我，我微笑的看着她，她的手很冷却很细腻光滑，她也回我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一直很少见到她抬头，在我眼中她总是胆胆战战的，很少讲话。
老太君冷冷哼了一声道：“昨日守门的人是谁？”
云凤道：“是老成。”
老太君道：“把他给我叫过来。”
云凤道：“老太君现在就算把老成……”
老太君没有等她的话说完就冷冷道：“我说把他叫过来。”
云凤吩咐底下的一个小厮去了。
一时间我感觉这屋子的空气冷到了极了，我第一次看到老太君冷冷的面，多少有点害怕，我握着的宁淑婷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很快一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步履蹒跚的走到这里一跪道：“老成给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冷冷道：“你在这于府呆了多久了？”
那人哆嗦的道：“已有十三年了。”
老太君冷冷的道：“这十三年辛苦你了。”
老成哆嗦的更加厉害了道：“请老太君开恩呀，小的上有老下有妻儿，看在我在于府这十三年您……就饶了小的一命吧！”
他的声音让我心里一毛。
“来人，拖出去给我重打三十大板。”
几个人闻声，速度的拖起老成。
老成哭叫道：“小的求老太君饶命呀！！！”
云凤看了一眼道：“老太君……这……”
老太君站起来厉声道：“我养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云凤道：“老太君莫气坏身子！”
老太君道：“他们这些奴才们，连人都看不住。”
云凤道：“老太君你饶了老成吧，他也是不知道婉清要离去，才……”
老太君冷冷的看了云凤一眼，云凤硬是把半截的话吞了下去。
我耳朵听到老成的惨叫声：“救老太君饶命……呀……”宁淑婷的手抖的更厉害了，我实在忍不住站起来正要走。
一个人就从门口走了进来，我差点被他给撞倒了。
老太君急切的道：“怎么样？魏将军。”
“未将已派人问过城卫中的人，未曾见到大小姐出城。”那人的声音很是浑厚朗声道。
“那个戏班子呢？”
“那个苏州的戏班子前几日已离开京城。”
“可曾去那戏班子仔细查找？”
“查过，可是未曾见到过大小姐。”
老太君来回踱了两步道：“她还未离开京城……魏将军。”
“未将在。”
“派人去京城每家客栈打听，不过不要太招摇小心走露风声。”
“是。”
“还有，在派人去郊外北城还有南城看看去。”
“是。”
“有劳魏将军了。”
“未将先行告退。”
我一直愣愣的听着他们的讲话，那人要离去时，我还站在门口。
“于夫人，未将有任务在身，可否借过？”
我微微点头，又走回屋里去，我看着那人挺拔的背影想，我跟婉清还能再见上一面吗？毕竟她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话 难以再见
